《花神的祈祷》南起苏池

8、4 剑晨扯了扯

　　出关之日正值三月三，我带了点好酒给黎轩，见他眉眼已经褪去了青涩，大概这是他这一世最后去看他了罢，心中略感伤。
　　我往天界飞去，此时四面的神仙都往这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走过去，恭敬地拱拱手：“这不是西海龙王吗，好久不见了。”
　　西海龙王傲天揪着胡须，看着我微微一笑：“原来是雪衣啊，上次见着你还是我家老三满月的时候，现在老四老五都活碰乱跳了，多日不见，越发俊俏了。”
　　“龙王也越发年轻了。”我说。
　　“爹，你在跟谁说话？”突然旁边飞来一个少年，他身后跟着一只，两个少年眉眼十分相似，就是一只白毛，一只黑毛。
　　站在前面的黑毛说话了：“你是谁，瞧着细皮嫩肉的。”他皱了皱眉，望向傲天，“爹，我能娶他做媳妇儿吗？他闻着好香。”
　　我嘴角抽搐，老龙王笑得颇慈祥。我心中暗暗感叹，这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老爹居然没反应，还是我在天界待久了没意识到这世风变了。
　　我捏捏他的脸：“小弟弟，你还小着呢。想娶大哥哥，下辈子吧。”
　　黑毛少年不乐意了，别过头，脸鼓得跟包子似的，“我才不是小孩。”
　　傲天笑得颇慈祥：“剑旭，别胡闹。这是雪衣叔叔。”
　　我纠正：“是哥哥。”
　　剑旭甜甜地叫，眼中一种不坏好意地笑：“旭儿见过雪衣叔叔。”
　　我特不高兴，又觉得吧，不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傲天把躲在剑旭身后的白毛拖出来，说：“这是剑晨，这孩子自小怕生，跟他哥哥性格差的大了。”
　　剑晨怯生生地冲我点了点头，眼睛水汪汪的，“雪衣哥哥。”真是个可爱的小孩！。
　　我心中顿时涌起想揉揉他脑袋的冲动，分外怜惜。我看了看在一旁自娱自乐的剑旭，又看了看温和地剑晨，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我想，明明生着一张脸，怎么剑旭就这么不可爱。
　　这时，眼见着前面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我忙转过头看着傲天。
　　许久不见郁枫，今日他穿着的白衣上绣着莲花，腰间一块碧玉，上面雕刻着一对鸾鸟。他见着我，眉间闪过一丝神色，对傲天说：“傲天，好久不见了。”
　　西海龙王乐得跟什么似的，“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郁枫兄，多年不见，在天界过得可好？”
　　郁枫看了看我，抿嘴：“甚好。”
　　西海龙王笑了，“天界定没人间快活。”
　　郁枫失笑，“那倒也是。”
　　说着，他看着一旁一黑一白两只少年，他神秘一笑，“这便是小四和小五吧。”
　　他摸摸白毛的头，“这一定是剑晨了，”然后再看向两眼放光的黑毛，“那你便是剑旭吧。”
　　剑旭眼神都直了，走过去像个树袋熊一般抱住郁枫，“爹爹，这人是谁，比雪衣叔叔好看多了，能娶他做媳妇儿吗？”
　　我顿时倒塌，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见人就让人做媳妇儿，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眼神飘着火苗，示意郁枫看着点形势。
　　可是郁枫低下头，宠溺地揉揉黑毛的脑袋，“不行哦，哥哥有心仪之人了。”
　　我愣了愣，心中一惊。
　　剑旭委屈地说：“那是谁？可生得比我好看？”
　　郁枫眼神飘忽，看了我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声音温柔，“那人自然是生得好看。”
　　我心中一丝暖意，又不愿被看出异样，忙问傲天：“龙王可认识郁枫？”
　　他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温和：“那是自然的，当年我跟郁枫兄拜在冰魔门下时，我俩横扫人间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我心中大惊，这种事我居然不知道，我还道郁枫是刚刚修仙来的呢，只是天赋异禀才受颢君宠爱。这样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种种，阎王对他的态度，颢君的眼神，以及他说的“不会有事”，瞬间一切像是理所应当了。那郁枫可真是我的大大大前辈,可他看起来明明这么年轻。我不由咽了口唾沫。
　　冰魔虽然是魔族，但身怀绝技，为人中立，不过听说傲天拜魔族为师的时候在天界还是引起了众多争议。
　　我尴尬地看着郁枫，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回过头冲我安抚地笑笑。
　　郁枫不动声色地躲开剑旭的熊抱，站在我面前，轻轻说：“我先陪傲天进去，待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我心如擂鼓，想到他的身份，我连忙点头。我不由鄙视自己，我可真是欺软怕硬，实在鄙视！
　　然后他带着傲天走了，小黑走时还回过头跟我做了个鬼脸，又黏上了郁枫。这这，这什么死小孩，快把你的爪子放开！
　　我独自翻着白眼来到了瑶池，云鹤仙君那头银白长发还是很打眼的，他坐在树上，翘着二郎腿，“哟，说走就走了啊，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跳上去，“赶得急嘛，这次多谢你了。”
　　“别谢我，我可不是白帮你的。”他挑了挑眉。
　　想到云鹤那么当时卖力地施火，我还是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他愣了愣，说：“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在这儿晃什么晃。”
　　我吞吞吐吐，有些犹豫，“郁枫仙人。。。可是很厉害？”
　　他又愣了愣，皱眉，“那小白脸啊，是挺厉害的。怎么说到他了？”
　　我低着头，出神。眼前一直浮现那张温柔的脸。
　　他恍然大悟，一脸惋惜，“你可别做傻事。”
　　我说：“他有什么不好吗？”
　　云鹤摇摇头，“就是说不上什么不好才感觉不好。”
　　我失笑，“这是什么话。”
　　云鹤看着我，叹气：“他心思太深，教人看不懂。”
　　我点点头，“是挺不懂的。”
　　“总之，你别对他有想法，”云鹤难得严肃，“黎轩都行，就别是他。”
　　“跟黎轩什么关系啊，他只是我好兄弟，我再怎么好男色也不会对他下手的。”
　　云鹤愣了愣，表情有些奇怪，“你爱怎样便怎样吧。”
　　要说看不懂，云鹤才是看不懂的，说翻脸便翻脸。我还是喜欢跟黎轩那种什么事儿都放在脸上的人相处，说话从不七拐八拐还留个悬念，教人自己去猜，只可惜黎轩见色忘友了。其实我也喜欢他这种大胆追求自己想要的，不约束于陈规的精神，真是又爱又恨。
　　眼见着各仙家都就位了，我也决定入席。
　　坐在席间，见白毛在前面张望，我高兴地冲他挥了挥手，他一愣，低下了头，少年的脸上泛出了微红。
　　我走过去问他：“你爹呢。”郁枫去哪了。
　　他说：“爹和叔叔去见一个蓝衣服的叔叔了，让我们先过来。”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剑旭呢？”千万别让我碰见那个死小孩。
　　剑晨摇摇头。
　　这时，颢君携着王母出来了，岁月从未在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身上留下痕迹，明眸皓齿，流光溢彩，她偎在颢君身边，满脸幸福。
　　颢君声音浑厚威严，“今日是夫人五万年大寿，也是天界与魔界重修旧好的日子，普天同庆，希望从此天界魔界再无纷争，共享太平。”
　　最后那句话实在突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一片寂静。这时从瑶池外走进三个人，一个蓝衣似海，一个白衣胜雪，还有一个垂着头黄衫的女子。
　　剑晨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啊就是那个蓝衣服的叔叔。”
　　我睁大了双眼，满脸惊讶。
　　颢君说：“从前的冰魔，如今的魔王舒玄陛下亲临天界为夫人祝寿，相信今后仙魔两族定能友好相处。”
　　那双冰蓝冷冽的目光平静地在众人眼前一扫，表情很温和。他说：“我代魔族向王母祝寿。”
　　王母表情温柔，说：“舒玄陛下不必多礼。”
　　舒玄淡淡地点头，在一旁就坐。黄衫女子恭敬地站在一边，那是那日在桃花楼的采月。
　　我始终盯着郁枫，他视线轻轻掠过我，低着头嘴角含笑，一袭白衣分外刺眼。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