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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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蟠桃会也算是尾声了。郁枫去了舒玄那里，本来我想跟着他去，不过他硬是让我留在桃花林等他，我没法，一个人在林子里急得团团转。
小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坐在石凳上，不耐烦地说：“我说，你别晃了，眼睛都晃疼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让你进来了吗，我让你坐我眼前了吗？”
自我跟他家公子在一起，小笙就更没好气了，“你晃也没用。”
我跑过去，坐到他旁边，“你跟了郁枫多久了？”
小笙愣了愣，说：“大概五百年了。”
我说：“也没多久啊。”
他点点头，“但是公子是待我极好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郁枫是待谁都好。
我说：“那你肯定不知道他师父这人究竟怎样了。”
小笙说：“我也只见过几次。但是从没见舒玄陛下伤过公子，舒玄陛下平时也是挺好的。”
我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觉得谁都挺好的。”我就没觉得舒玄好，那么可怕。
他说：“没有，你就不好。”
我说：“郁枫就是喜欢我这种不好的，你能怎么地。”
小笙负气，脸别到一边，小脸鼓囊囊的。
说着，我看见门口出现一袭白色。
我急忙跳过去，“没事吧。”说着，开始上上下下检查他的身体。
郁枫揉揉我的头，任凭我动手动脚，“没事。”
“舒玄呢，他去哪了？”
大概没想到我问他，郁枫愣了愣，“师父回魔界了。”
我点点头，“最好别再来了。”
郁枫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说：“去哪里。”
郁枫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他把小笙打发走了，一路上我都在想，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想得我心神不宁紧张兮兮的。难道这家伙想学什么凡人弄什么浪漫的，我又不是女人可不吃这一套。
想着，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不过郁枫依然风轻云淡的，看不出他打什么主意。
一路上都浪费到了偷看他上，直到我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我才反应过来，我到的是何处。
我看着这白茫茫的冰川，冷得牙齿打颤，眼睛只剩下一团白色。
郁枫在我旁边捧了一团火，我的体温才恢复过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地方可跟浪漫巴不上丁点儿关系。即使没来过我也知道，这是位于西方，介于天界与魔界之间的寒冰雪原，这里没有黑夜，只有黄昏，一般都是流放惩戒仙族的地方。这个地方凭着寻常仙族的体质，只怕待不上千日，多强的仙根也能侵蚀掉。传说，冰魔当时便是在这个地方。
郁枫轻轻抱住我，我感到了温暖，他在我耳边说：“在五万年之前，我出生的时候，我的体质很特殊，连鲜血都含着剧毒，凡人只要碰过我就得死。”
我大惊，但没说话，这都是我没听过的。
他继续说：“所以，所有人都怕我，他们把我当成了怪物，把我关起来，更别说朋友了，连亲身父母都想杀了我，他们，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我是不详的。”
“那时，我很恨，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何我一出身世界便这么对我，我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抱紧了他，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我逃了出来。”
我突然抬头，紧紧皱着眉，觉得心脏被揪紧了。
郁枫突然自嘲地笑笑，“我杀了他们，”他轻抚着我的背，像是安慰我，“我杀了很多人，多到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杀他们。”
他说：“我只是想逃出来。可是一碰到他们，他们就死了，我身上沾满了血，他们都在怨恨我，诅咒我。”
我紧紧抿着嘴。
他说：“我当时很怕，特别害怕，我就一直在逃，然后我逃到了这里。”
“我在这困了很久，觉得自己就快死了，但还是在想，为何世界这么不公平，大家都怕我，我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人爱我了吧。”
我张开嘴，皱着眉看着他，可是他表情平淡，注视着茫茫的白雪，像是快要消失，又似乎要哭泣。
我说：“还有我，你别怕，我爱你，我来爱你。”我觉得心疼极了，就像是被刀狠狠刺了一下，血肉淋漓。
郁枫回头，安慰地笑笑，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难过的样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是啊，还好有你爱我，还好有你。”
我没敢再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觉得，那一定是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像是固执地想要抹去早就不存在的眼泪。我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他被人们殴打，被唾弃的样子，他在反抗，他在绝望着。我似乎有些懂了，为何他的心思总是很难猜透，为何他总是偶尔透出那份几乎疯狂的火光，为何云鹤会反对我跟他在一起。
郁枫说：“我带你来这儿，只是想说，这一世，只要有你一人的爱便是了。”
我心疼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傻傻地看着他。
郁枫捉住我的手：“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杀了很多人，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你能原谅我吗，我现在，一定会改的。”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叹息。
我失笑，这是我能说不的情势吗。我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你真是笨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心疼都来不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雪衣这一世只爱你郁枫一人，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突然觉得我这样很自私，以前对于郁枫来说大概是刻骨铭心的吧，我居然说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郁枫就像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眼神绽放出绚丽的美好。
他说：“那一言为定。”
我失笑，依旧心疼，“是，不变了。”
雪在一直落下，它是一只不断消融和再生的不死鸟。落在了荒原，形态色彩发生了变化，凝结成黝黑的，泛着微光的冰川，像是空洞的双眼，泪水早已干涸。残阳如血，强势地穿透那层厚重的雪幕，冰川似乎一瞬间有了色彩，雪的精灵在演奏着颂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