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的祈祷》南起苏池

11、3 舒玄抿着嘴

　　蟠桃会第五天，我做贼似的从莲花阁出来，腿抖得跟什么似的，我吸口气，尽量走得端庄，郁枫揉了揉我的头，笑着：“还行吗，不然我抱着你走。”
　　脑海中立马浮现郁枫将我公主抱起的场面，急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这时云鹤从旁边飘过，看见我和郁枫，眼神诡异，“雪衣莫不是在这儿待了五日，都没个人影儿。”
　　我连忙摇头，咽了口唾沫，要让他知道了，估计明日整个天界也知道了。
　　郁枫在一旁笑得风轻云淡。
　　云鹤说：“你先别忙着否认，现在整个天界的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待了五日，”说着，他斜眼瞟了一眼我微微颤抖的腿，“这次怕是真的肾亏了吧。”
　　我打着哈哈，“你一个人到这里瞎晃悠什么，不去吃点儿好的？”
　　云鹤白了我一眼，“还不是舒玄陛下要见郁枫仙人，让我来找人呢。结果有个小仙死活不让我进，说什么我们公子现在不方便。这时我便猜着了。”
　　郁枫怔了怔，轻轻皱眉，对我说：“我先去看看，一会儿来找你，别乱跑，听话。”
　　我受不了这种哄小孩的口气，忙说知道了，你这大忙人快忙去吧。
　　郁枫走后，见我还站在原地，云鹤说道：“怎么，杵这儿做门神吗？”
　　我挑了挑眉，摊开手，“你见过这般玉树临风的门神吗？”
　　郁枫顿了顿，忽然恍然大悟状：“难道你是。。。”
　　我忙打断他，“行了，别乱想。”
　　说着便大步大步往前走。
　　哎，我的老腰哎。
　　以后可不能这么放纵了，我这么年轻都这样了。郁枫那个老年人居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想到这儿，郁枫既然跟龙王傲天一同在舒玄那儿学艺，那该多老了啊，估计照岁数我都能叫他爷爷了。还真是老牛吃嫩草。不不，是嫩草吃老牛。
　　“雪衣，等等。”云鹤声音突然沉下来，“跟你说件正事儿。”
　　我愣了愣，回头：“何事？”
　　“是关于郁枫仙人的。”他表情严肃。
　　“郁枫？”我走过去，“怎么了？”
　　云鹤看着我，“我觉得这事儿你有必要知道。”
　　我不耐烦，“你就别卖关子了。”
　　“郁枫在飞升之前的事儿，你知道吗？”
　　我摇头，“他以前干嘛我怎么知道。”
　　“他以前性子是不是这般的，”云鹤轻轻吸口气，“你觉得他现在如何？”
　　我说：“很好啊，美得比那太阳还耀眼，衣服白得比那白雪还白。”
　　“这就是了。”云鹤看着我，“你可知他以前杀过多少人？”
　　我皱眉，“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他点头，“我是想你小子别被外表迷惑了，他以前就危险得紧，只怕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顾不上腰疼，跳得老高：“你看我不惯便明说，干嘛扯到他身上。”
　　云鹤拉住我，“我这次是真为你着想。”
　　我愣了愣，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他这人太深，回头伤的是自己。”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好吧，我就当你是为我着想。我跟郁枫一起，在乎眼前和将来便是了，他的以前我没有参与过，于是我也无权过问，我不管他以前干过什么，只要他现在是好的就行了。谁没点儿不堪回首的往事啊，我还曾做过天界的头号花花公子呢。”
　　云鹤半晌无语，憋出一句话：“性质不一样。”
　　我不高兴，“什么性质，你再说我就当你挑拨离间了啊。”
　　云鹤表情冷下来，说：“随你，你是死是活干我何事。”
　　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愣在原地，似乎觉得我说得重了，虽然他说我媳妇儿坏话，初衷是不坏的。
　　想起了云鹤的话。说实话，我实在不能将郁枫跟一丝血丝儿联系到一块儿，更别说杀人了，我一直觉得他的手就不适合握刀碰剑，嫩得跟葱尖儿似的。不过我还是偏心地想，就算是他杀人的时候，也是极美的吧。
　　我笑着，果然是自家媳妇儿自家疼啊。我并不是很在意他以前，活那么大岁数了，谁能没点儿前科啊。我甚至颇俗气地想到一句话，就算他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也不会松手。
　　似乎想通了，我高兴地往宴席赶去。
　　然后我看到了震撼的一幕，舒玄狠狠扇了郁枫一个耳光，郁枫生生受下来了，似乎那掌极重，郁枫白皙的皮肤上立刻红肿，嘴角浸出鲜血。
　　我看得可心疼紧了，急忙飞过去扶住郁枫，捧住他的脸，“怎么了，你怎么不躲啊。”
　　郁枫微微皱着眉，摇摇头，“雪衣你先走，这是我跟师父的事。”
　　我不走！居然打我的人，即使对方是魔王。
　　我怒中火烧，不过视线触碰到舒玄的时候气焰还是灭了大半，我克制住心中的畏惧，一字一顿说道：“舒玄陛下，请问这是为何事。”
　　舒玄看了我一眼视线便移开，“与你无关。”表情像是一座冰雕，我只觉得四周温度瞬间低到极点。
　　我心中更不满，这人居然打了人还理直气壮，魔王就了不起啊！
　　我拿出了最冷静的语气：“魔族说与仙族和平相处，陛下这是反悔了吗？”
　　舒玄突然看着我，面无表情，但语气挑衅，“我就算杀了他，你能拿我怎样。”
　　我不由后退，气势顿时弱了，但不愿服输，刚想反辩，郁枫拉住我挡在我身前，“师父，这事儿是我的错。”
　　舒玄愣了愣，冷笑：“你的确该死。”
　　我说：“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反正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郁枫紧张地说：“雪衣，快走开，这不管你的事。”
　　我说：“怎么不管我的事，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说了，我得负责。”
　　舒玄身子微微震了震，脸上的冷笑却消失了，十分平静，在我几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他开口道：“你说什么？”
　　我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说，郁枫是我的人了，你要杀便先杀了我。”说着，紧紧握住了郁枫的手。
　　舒玄微微皱眉，抿着嘴：“我说了，这事跟你无关。”
　　我固执地与他对视，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舒玄淡淡地说：“子然，你五日后来我找。”
　　郁枫轻轻垂下了头，睫毛微颤，“是，师父。”
　　看着舒玄走后，郁枫却轻轻笑着，似乎眼神中都盛满了温柔。
　　我拧他的手，“你被打了还笑得出来，你是笨蛋不知道躲吗？”
　　他吃痛地收回手，却依旧笑得温柔，“我是高兴，你在他面前这么维护我。”
　　我心疼地说：“谁叫他这么不讲理，你就怎么着了呀他犯得着这么对你吗？”
　　郁枫顿了顿，说：“这事儿是我的错。”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他在我额角轻轻一吻，“我不小心把他宝贝给弄丢了。”
　　我还是不满，“东西丢了就能打人么，他还是你师父呢，我看他对你一点也没有师徒之情，简直仗势欺人。”
　　“师父只是有些严厉罢了。”
　　我白了他一眼，抚上他红肿的脸，皱眉：“疼吗，都肿了。”
　　郁枫摇摇头，眼神含笑。
　　“毁容了怎么办。”我小声嘀咕，可是这么好看一张脸啊，舒玄下手可真重。
　　郁枫失笑，“毁容了你也得受着。”
　　我夸张地叹口气，“那我就委屈地收了你吧。”
　　郁枫抱住我，一直在笑，“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对啊，你可得好好待我。”
　　我挣开他，打趣道：“要我抱你回去吗？”
　　郁枫愣了愣，“又不是腿伤。”然后他突然按住了我的尾椎骨，我脸色一变，身子立马一直。他拍拍我的脸，“况且你自己能走吗。”
　　我嘴硬，“当然能。”
　　“还是我抱你吧。”
　　“不。”
　　“那我背你？”
　　“不，我有脚。”
　　“听话，上来。”说着他在我前面蹲下，背向着我。
　　我愣了愣半晌，还是默默爬了上去，在郁枫肩头笑得跟个老佛爷似的。
　　“你说，要是五日舒玄还打你怎么办。”我担心地问。
　　“不会的，他不会打我了。”
　　“怎么不会，我看他都威胁说要杀了你。”
　　郁枫说：“刚刚你在师父面前说的话，我当时觉得就算真的死了也值了。”
　　我狠狠道：“你是笨蛋吗？”说着，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郁枫连忙求饶，声音温和：“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圈住他的脖子，威胁道：“最好别有事，他要打你你就还手，你那么厉害。”
　　郁枫没说话，可是我知道他一定在笑。
　　我轻轻叹息，“刚刚看他打你的时候，就像打在我自己心上似的，可疼了，我就觉得，要是我能替你挨那一巴掌就好了。”
　　郁枫突然停住了脚。
　　我说：“怎么了？”
　　他摇头，看着前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我使劲儿思考这个再字是打哪儿来的，突然想到之前他还跟我一起受了雷劈。顿时觉得心里无比满足，像是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便越发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