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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正邪一念之间 故人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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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过高阁,我踩着晃悠悠的步子,来到他的屋顶“月色正好,游街否”
里面未传来声响,我尚纳闷,对面的高阁月影里却出现一抹黑影,淡淡道:“愿同往”
气势上被人压了一大节,我十分不悦遂抵住脚尖趁其不备,驰行五里之外。
待气喘吁吁回望来人时,空空的街道让我疑惑,他不该如此不济。
正疑惑,身后扬起一阵风,回头那个苍白的少年气息平稳,淡定的道:“为何停下”
我稍稍稳住风箱般进出的气流,方道:“你刚才御剑飞行的”
他见我一脸悲愤,貌似压住嘴角一丝笑意“那又如何”
如何,老娘为了与你一较高下都霍出命了,你揣着明白当糊涂还问如何。
不过泼妇骂街的行径,实在不适合我的气质,所以我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撒泼一阵后,无比沉稳的道:“无他,”
“那随我来”他引着我往城郊方向走,那是何地,我自然晓得的。
望着半山腰那灯火通明的楼宇,我止住了脚步心情与近乡情怯一个道理。却又不同,如今我们是楚河汉界,渭径分明。
“我们若要带着幽冥军离开,就必须经过他们这关”旁边的人凉凉的话音,轻易戳破我的柔肠百转。
这是避无可避的冲突,“但我不会伤他们”想着就脱口而出。
洛泓轩面无表情的笑了,从喉咙中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我由内到外的打了个冷颤,不知何时,我如此熟悉他,即使他殊无动作,光从气场便能感知他的心情。
“现在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偏偏你还要缴械退让”他步步逼视,我步步退后,他没错,难道我错了!
对,我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才落得如此田地”我有些失神的问道,心里却没期望能得到什么答案。
他却认真的思索,半响才道:“你错在遇上了我,更错的是……”
我开始凝神静听,他却意外的停下,眼神转向别处,不与我交汇。
难道他还存了什么阴谋,我突然想起存在心里已久的问题“当初公主只是要我的生魂,但是你为什么强行用连心蛊救了我,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我说了,你未必会信”他模棱俩可的打算蒙混。
我却不打算放过,抓住他俩边的袖子,迫他与我对视。
“因为你曾经愿意为我而死”他不痛不痒地说着,眼睛却含着动人的光泽。
这么感人的事,我不可能忘记,除非它不堪回首,那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不管脑袋抽筋也好,神经短路也罢,我确实曾经做过这么一件错事,豁出命救一个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阴阳人。
原来这就是错误的起点,我一时难以接受,失神落魄的道:“如果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做这等傻事”若是有道术可以重回那刻,我一定一定先把那个犯傻的丫头砸晕。
“我也希望那刻你没有出现”那是多沉痛地怨恨,以至于一向雷雨不动的少主都出现一抹颤音。
原本的怨恨,变成了双重的内疚。我自以为是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还让他自以为欠下我一命。
“原来真的是我造的孽,才有此报”连死都难以救赎,所以上天安排我同他一同落入深渊,从此暗无天日。
“其实,当初你还有得选,种下连心蛊后,你大可不必管我,让我同你一块死去,这是最好的选择,既报了仇又随了心意”他如是说着,眼中满是探寻的目光。
“就像你救我,因为我救过你一样,你既然救了我,我就不该让你因我而死”
我救他,他救我,我救他,原来,我们的交集已生生死死,生生世世纠缠不清了。
理不清,那就暂且放下,我率先跃上枝头,往光点出掠去:“既然来了,就上去一探”
悄无声息的落在瞭台,自觉的敛起周遭的气息,阴阳人本能优势让我们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么大的一座府邸,让人想象不出,慕宗派如今的样子。
“没想到如今的人家都舍得子女出来修道”想当初我们五人还是师父坑蒙拐骗而来的。
“世道不同了,天下大乱,道家异军突起,成了新帝的决胜千里的依靠。学道已经比当官为商都好”他的语气含着忧虑,他们处心积虑的想冲出幽冥之路,胜算更低。
“短短数年,不理红尘俗世的慕宗派,终是变了样。”是师父的决定吗?
“是谁打伤你的,是我师父吗?”
“不是”洛泓轩斟酌着我的神情,才道“是你以前的大师兄和三师兄”
“他们道法居然这么高”再想想,不该如此“那时你身上已耗去许多内力了吗?”
“刚巧收拾三万个幽灵”他轻巧的说出这个数字,仿佛不值一提,我却想起初遇时,呼啸着攻占他躯体的怨灵。
“你能脱身真是不易”大师兄火爆的脾气是不可能让仇人从眼皮底下溜走的。
“是啊!可是我不能死”他顿了一下,叹道:“只是这样想着,就输的更惨”
他寥寥数语,我却感觉得到,他九死一生的境地“真不像你”我回答得恍惚。
他摸摸受伤的心口回应得也很恍惚:“是啊!有了顾忌,再强的人也会变弱”
人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也最忌讳别人知道,所以我没问,也许是幽冥谷的重归人间,也许其他。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要同你一起陪葬”日后还是跟着他好,这样他出事我好歹有个心里准备。
“不会了,下次我不会再将自己陷入险境”他如同誓言般的承诺。
他一本正经,我却哧哧的笑了:“我们被人困在城中,分明还未跳出险境”
我满脸的笑意,遇上他一脸的冷意,顿时焉了。是我得意忘形了,以为一向寡言淡漠的少主转性了,三更半夜跑来敌方与我闲话家常。
“弟子八百,学徒四人,道法高深的三人,不能硬闯”他散出神觉,明了的探明敌情。
就是我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姐、还有路上遇见的那些娃。我挺想进去叙叙旧,当然想想便好,回客栈商量对策才是正道!
放着许多未解决的事,居然能够一觉睡到天亮,我颇为感慨伸个懒腰,看来多愁善感,操心操肺不是我性格。
下到楼底,已有人做了一桌精致的饭菜慢条斯理的吃着,那清峻冷漠的眉眼藏在阳光下,没有一丝阴影,反而是我不知几时喜欢上了黑衣,把内心的阴暗毫无掩藏的暴露了。
“看了很久了,不过来吗?”那人终于忍不住我的温吞,盛了一碗粥放在左侧。
我配合作地走过去,舀了舀。“你还真有耐性”就这锅粥得熬多久。
“别人做的,我不喜欢”他夹了一筷子青笋放在蝶中“试试”
不用试也知道味道极好,因为只要是他做的一定做到最好。相处几年下来,我从未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怀疑他的存在似乎已经出乎人的范畴,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他,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使他动容。他就这样风清云淡、无所畏惧的活着。
“外面那几个人来来回回不觉得累嘛”这天还是挺热的,大师兄真不体恤下属。
“嗯”已经就完餐的人比我还没心没肺。
“咦,怎么还来了个熟人”我指着昨天遇见的姑娘,兴奋道。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继续沉默。其实,近几年我稳重了许多,可是,为什么在他的衬托下还是这么鸹噪。
“不能硬闯,只能智取”他突然没头没尾的抛出一句话。
而我毫无障碍的解读了“什么办法?”
“声东击西,今晚叛军会袭击新京,到时你领着冥军撤离”他说得轻巧,背地里却已下了功夫。
我相信他,却仍问“你呢?”
“到时慕宗派的人会全力守护,叛军撑不了多久”他言外之意是会辅助叛军,拖延时间让我们离开。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我只好沉默,希望他们不会俩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