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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山上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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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助理,跟着项目负责人盼盼一起带上资料前去郊区。
当时还有一天就是圣诞节了。在前往郊区古镇的路上,我和盼盼都没提这个话题,一来我依然是个单身,二来盼盼前阵子刚和丈夫离了婚,一到节日什么的免不了会触景生情。窗外是呼啦啦的冷风吹,我们坐在车内开着暖气依然能感受到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非常恣意嚣张,天气一冷我就会发誓我有钱了要移居到台北去,宁愿天天下雨也不要被冷空气吹成狗。
我们的市郊有不少山,有高有矮,在平原地带并不多见。盛夏时节,在环城公路上眺望这些高高矮矮的山,浓浓的绿色在蓝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美丽,尤其是暴雨刚停太阳初起天空仍有乌云之时,大片大片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穿透而过,直射到山顶上,那浓绿上的一抹金色美得像PS出来的一样。在我年少轻狂之时曾坐着小桃开的她爸的敞篷跑车,在如火骄阳下,在环山公路上,一圈又一圈地绕,大声唱歌,大幅度挥舞手臂,那场景要是在我面前重演一遍我一定会骂车上的人脑子都有病。
那天我们就在老乡的接待下吃了顿农家菜,这个古镇坐落在山下的湖边,我们吃完饭沿着湖走了一圈,被风吹得鼻涕横飞。向古镇里的老人调查那些祖传灵异故事并不难,那些老人家平时寂寞惯了,有人找他们唠嗑他们也挺乐意的,没几天我们就整理出不少很有阅读价值的灵异故事来,有关于鬼神的,有关于外星人的,也有关于因果报应的,这些故事带着些乡村的古朴和古老的道理,听来倒也很有趣。其中有一个小故事让我印象很深,讲故事的老人说是他小时候亲历的,但他的父辈却从不相信,只说是小孩子分不清梦和现实。
这个老人裹得很严实,坐在家里的院子里徐徐道来。他说当自己还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的时候,非常调皮,常常要妈妈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他玩(画外音:月亮打了个喷嚏,疑惑道:“谁在想我?”),妈妈不理他的无理取闹,他就会装模作样地哭,以为这样妈妈就会理他。有一天因为砸坏了邻居家的碗,被妈妈拎到院子外的草地上罚站,夏夜的微风一阵阵吹过,到处是虫鸣蛙叫,他站在草地上被蚊子叮得难受,不耐烦地哭了。这时不远处的老树底下突然冒了个人影出来,是个大姐姐,她穿着很时髦的衣服,招呼他到她面前来。他回头瞧见老妈背对着他在院子里打水,便偷偷跑了过去。那个大姐姐问他为什么哭,他如实道来。听说他想去摘月亮,这个大姐姐哈哈一笑,说月亮上很冷,会把人冻死,但是她可以带他去天上,那里离月亮很近。说完她就环顾四周,见没人望向这里,便弯腰抱起他,不声不响地就腾空而起,直把他带到了很高很高的天上。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但心中的激动和惊奇胜过了一切,眼见脚下的院落越来越小,偶尔可见的烛火光亮更是小得像芝麻点一般,大姐姐飞行的速度很快,风呼啦啦地从耳边吹过,凉快得很。再一抬头,月亮和繁星闪烁,竟格外清晰明朗。不知过了多久,大姐姐终于把他带回他们家院子的上空,告诉他妈妈种地做饭很辛苦不要再惹他生气,一下子又把他放到了当时罚站的地方了。等他再一抬头,就发现会飞的大姐姐不见了。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却怎么也不相信,还扇了他一耳光,说他脑子糊涂了说胡话。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是个真实的故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会飞的人呢?这个老爷爷小时候肯定是想飞想疯了做了个梦而已。不过我还是哈哈大笑了,因为这个老爷爷的老妈对待孩子的胡言乱语的态度居然是一巴掌,这样的风格和我老妈很像,我很欣赏也很无奈。
期间,同事盼盼只是低着头在那儿记笔记,不苟言笑。结束谈话之后,为了帮她散散心,我约她去山上玩。
我们两个人裹得像包子,虽然天气没到最冷的时候,但是为了今后能嫁得出去,我们还是很小心地保护脸蛋。沿着山脚下的竹林向上爬去,枯枝败叶到处都是,冬天的景象萧条极了。好在那天太阳很好,偶尔听见山林里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为这空旷清幽的山林增添了一些生气。我和盼盼聊着天,从小时候聊到长大,聊自己暗恋过的男生,聊人生,聊理想,聊许多的是是非非。
天色渐渐暗了,盼盼怕黑,拉我回去。冬天的天,确实是很短,才那么一会儿工夫,天边的夕阳就渐渐沉到地平线以下了,周围的温度也恍然低了下去,我和盼盼裹紧了衣服,一步一步小心往下走。
可是没多久我们就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我们好像不是沿着上来的路往下走的,周围的景象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我们好像迷失方向了。盼盼害怕地抓紧我的胳膊,我们打开手机照明,来回走了几圈后盼盼忽然用手指指山下,那里似乎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想必就是古镇了。我们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发现前面是大片大片的裸石,那些石头又大又硬,上面什么植物都没有,踩在上面的石块上若想下到下面那一块,得费不少劲,因为有的地方高度差太大,腿得伸直了才能下去。盼盼开始抱怨我们俩散心实在是不会选地方,选了个这么荒凉恐怖的地方。我们俩就这样么一边抱怨一边一个接一个地往下面爬,遇到陡的地方还得手脚并用,把手机叼在嘴里好照亮脚下的石头。
就这样小心翼翼,危险还是发生了,只见一个亮光迅速坠落下去,盼盼大呼一声“我的手机”,就听见下面传来“砰”的一声。估计手机已经跌得粉身碎骨了。我哈哈一笑,“盼盼,你看你干吗用苹果?要是我这个诺基亚,绝对不会摔坏的,要是掉下去说不定还把下面的石头给砸穿了。”盼盼被我这句话逗乐了,也没去管手机,可是她前两句还是呵呵笑,后面忽然变成了惊恐的“啊——”我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听闷闷的咕噜噜的声音,好像是盼盼摔下去了,我吓得冷汗直冒,慌忙大喊盼盼,可是周围忽然静悄悄的,什么生物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冷风忽然灌进袖口里……
我一手抓着手机,另一手和两脚并用,慌忙往盼盼的方向挪去,可是她刚刚站的地方是空的,我站在那里用手机对着山下照,但亮度太低,几乎看不见什么,我只好从盼盼站的地方往下挪,试图顺着她掉下去的方向找到她。她不会是摔晕了吧?听那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她的头会不会磕到石头,如果伤到了头,那可就惨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也惨了,我右脚刚下去站好想把左脚挪下去,就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一歪,被地球引力迅速往下拖去,我甚至没来得及“啊——”一声,心就被恐惧攫住了。在那恍惚的一两秒钟里,我害怕又迷茫,我怕这是个陡坡我掉下去后会摔死,或者压到盼盼身上把她压死,或者我们俩一起光荣牺牲。死在这个荒郊野外估计就是尸横荒野没人发现了,难道一代未来枭雄就此悄然陨落一点都不轰动?我还想再活五百年永垂不朽呢,但这里又没有常年积雪,所以我要是光荣牺牲在这里也没有可能完整保存成一个冰人好让后世人类发现……
永别了,世界……果然人在濒死的时候回忆会一幕幕浮现,我脑海里的回忆就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迅速滑过。这些画面除了我深爱的家人,大多数都关于我人生二十多年来暗恋过的男生,这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色,为什么快死了还惦记着男人!
脑子里的电影放到一大半突然被终止了,我感到腰被一个力量托起,我的加速度把那个力量往下压了压,但它很快又恢复了,然后我感到一种超重的感觉,好像那个力量带着我向上飞了,我感到迎面扑来的冷风,刺骨。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耳边一个恼怒的声音:“刚摔下来一个砸到我,现在又掉下来一个,幸好你刚掉下来就被老娘发现,不然老娘的老腰今儿就要碎了。真是的不就是在山上逮狐狸嘛,老天要这么报复我。愚蠢的人类!”
我说你谁啊干嘛跟我嘀嘀咕咕的,说完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啊——你是谁啊!你你你……”我反应过来这个人托着我在空中上升,对她在飞,可是我瞥向她的身影,她的体型是个人类无疑,可是她身后并没有翅膀,我确信。
这人理都不理我,不一会儿她就把我放到了山顶上,我的双脚刚一落地,她就又腾空而起,丢下一句“我之前在这儿看到你们,就把你放这儿好了。”
我大吼一声:“姑奶奶刚刚从这里下去啊!!!好不容易下到一半你又把我放上来,难道要我白爬一趟?”说完我也不管她是人是鬼,一个狠劲扑上去抱住她腾空而起的脚,她似乎没料到我来这一招,一下子摔倒地上。
她一爬起来就揉了揉腰,然后扑向我,和我扭到一起,我们互相掐脖子扯头发拽衣服,那时我脑子不太清醒,一边担心盼盼的安危,一边纠结眼前这个疯女人为什么会飞,我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看错了,可是接下来那疯女人一边打我一边又把我扯到了空中,我被她扯着飘在空中,然后继续厮打,我一张嘴就往她手上咬去,她吃痛松手,我再一使劲就又把她扯到了地面。不料她一落到地上,就蹲下去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在地球上生活好辛苦,呜呜呜……”
我抱着好笑的心态跟她聊了起来。真是不打不相识,她自称是个外星人,由于飞行器的原因无法返回原来的星球,一直和一个老太太隐居在这座山上,偶尔逮些狐狸去卖维持生活,她从来不敢表现出自己会飞,但今晚她蹲在一个狐狸洞门口,忽然被从天而降的一个人压住,她把那个人放到老太太那儿去,刚返回就感觉头上又掉下一个人,只好迫不得已救了,没想到是我这样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粗鲁莽撞的女汉子……她说看我人虽然鲁莽,但不像坏人,就聊聊吧,反正不让我出去后对别人乱说这回事。
我同情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胡言乱语,不知道这又是哪家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不过她怎么腾空而起的?难道她会西域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