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渊》萧晟安

6、第五章

　　山海城，乃是海郡第一大城，人口数十万之多，人民富足，经济发达。山海城中汇聚了各族风情，以及些许异域人情。不过这里最有名的，还是要数鼎鼎有名的铸剑世家宋氏了。其家族有一座铸剑阁，里面典放了许多名剑。至于其名声，比如前些日子论武大会的奖励，虹骧剑，就是出自这里。
　　三人一路走来，耳中充斥的就是大街上喧嚣吵闹的叫卖声。时值中午，三人随意走进了一家酒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菜，倒也算是略作休息。
　　三人刚坐下不久，邻座的交谈声就传了过来。“听说了没，最近宋家的当代家主宋岷，正在闭关铸剑，据说是在铸造一把绝世之剑，要在五日后请天下人一聚，为剑择主。”
　　“我也听说了，不但如此，宋家还会赠送与剑相配的剑谱。想想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不知道这次宋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完邻座一番谈论，宁展容想了想问道：“师兄，照你路上所说，当日那齐王救你，是要你得到此剑，只是这其中应当有什么缘故，我们与这剑可是无任何关系啊。再说他就一定能料定你能得到那把剑？”
　　原来当日在萧倾默失手要被擒住之时，正好被齐王救下，之后又被齐王挽留，继续观赏比试，这才耽误了一天时日。不过因了齐王的护佑，秀月山庄之人才不敢造次。
　　萧倾默沉吟了一会，回应道：“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这次承了他的请，也只得一试了。只是当今皇帝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要不了多久，这帝座就应当换人了，我看这齐王自然是想与太子争夺皇位，只是不知与这剑有何关系。”
　　“对了，那最后那把虹骧剑为谁所得？”宁展容好奇的问道。
　　“说起这个，那剑最后为一白衣男子所得，且其脸上覆着半边面具，不知面容。只是这较技场强者为尊，他们自然也不得多说什么。只是这男子离去之时，却对着海郡郡守和千剑阁主分别说了一句话，让这二人大为慌张。之后众人便就散去了。”
　　这番话缓缓道来，到让宁展容更为惊奇，与萧倾默又是一番谈论。
　　坐在一边的沈妍听了他们说了半天，以手撑脸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日后自有分晓。我看这山海城挺好玩的，这几日我们就好好的观赏一番，管他谁得了宝剑，谁争这个皇位呢。”听到这话，萧宁二人都露出了些许笑容，这时候酒菜也都上了来，三人自然好生吃喝一番。
　　数千里外的帝都，皇帝寝殿。年迈的天霖帝躺在龙榻上，隔着三重黄帘，十丈之外跪着一位黑衣人。
　　“说罢，你此行有没有寻到那人？”三重深帐之中传来低声。
　　“启禀陛下，我赶到那人隐居之所时，已经人去楼空。不过倒是在屋内发现锦囊一个。”黑衣人低头回复道。
　　皇帝微微抬手，守在帐外的宫人便将锦囊呈上，缓缓打开锦囊，内有一张字条。过了一会，不见有何反应，黑衣人也泛起疑惑。突然听到一声轻叹，以及一声“下去吧”。黑衣人连忙退了出去。
　　整个寝殿只剩天霖帝一人，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天霖帝嘴角泛起苦涩，低声道：“陈宿啊，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大越朝亡国？看着我的儿子们为帝位而手足相残？如果这样，我有何颜面去见历代先皇啊……”后面的语句逐渐低了下去。
　　同一时刻，齐王府。微黄的灯光印出两个人影，角落里，沉香如屑。
　　“王爷，你这次有几成把握？太子那边对你的提防可是不轻，你这次将堵住都压在那人身上，万一失败了……”两人之间隔着一方棋盘，相对而坐。
　　缓缓落下一子，齐王讳莫如深的说道：“不会失败的，虽然大哥对我有所提防，但他也未免也太小看我这个做弟弟的了，等到了那一天，他定会后悔的。至于萧倾默，我为何会救他，不过是碰巧发现他是那人的弟子罢了，总归是对我们有利的。好了，我们还是好好的下完这盘棋吧，该你了。”
　　三人来到这山海城已经四日了，总算将这城逛了个遍，中间萧倾默问沈妍接下来该去何处，毕竟自己去宁展容有要事在身。沈妍却推脱道自己既然来了这山海城，怎么也得见证五日后的盛会。之后你们忙你们的，我自有去处。
　　期间三人还去宋家拜访了一下。只是宋家家主早有规定，剑成之前不待客，就算是当今皇帝来了也不见。下人们之后请三位明日再来，明日便是那剑出择主之日了。
　　夜上中天，宁展容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便起身来到客栈后面的庭院之中，院中有一方石桌。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忽然想起与师兄离开北望山正好一个月了。
　　想起那日与师兄比试完之后，师傅将二人叫到跟前，说道：“倾默，展容，你们跟随为师学艺，至今整整十三年了，今日为师有一事要交予你二人去办，为师也要去了结一些昔年的夙愿了。倾默你作为兄长，这一路上定要好好照顾展容。待你二人事成之后，自然可以见得为师。”
　　就这样，二人按照师傅所说，从空苌山沿着端江一路向东，本欲由水路转陆路，去完成师命。没想到途中听闻凝梦楼之名，自己非要来看看，现在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好师傅所托之事。
　　宁展容正想着事情，空气里却突然传来一曲空笛。
　　静夜的笛声，是来自敞开的心扉，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缓缓地飞升。升到那有着星辰与皎月的深空里，和着云丝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籁。
　　宁展容正为这笛声所着迷，突然走廊之中传来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宁展容目光所至，来人却让他大为吃惊，这是几日前在凝梦楼里所遇的那位翠裙女子，轻纱蒙面。
　　宁展容连忙起身，想了想说道：“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请问刚才所奏的是什么曲子？”
　　少女不紧不慢的走来，笛声依旧，直到一曲奏毕，才微微应道：“曲名《倾君念》”
　　这个时候，庭院里却突然吹来一阵大风，将少女的轻纱吹起。
　　后来的某一天，宁展容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的情景，一切如同梦中，那个时候，自己觉得两个人虽然相距不远，其实却是天涯海角。
　　这一刻，就连天上的星月也为之黯然失色。三千青丝披于肩上，肤如空苌山顶的白雪，吹弹可破。对上的，是一对浩如星空的眸子，烨烨生辉。鲜红的嘴唇带着浅笑，两个雪梨窝刻在那里，犹如天成。十七八岁的年纪，配上这副未经世事的面容。
　　在宁展容看来，沈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那这位女子则是有着倾国倾城之姿。惊的宁展容那么一瞬呆了。不过也仅仅是一瞬，宁展容也是回过神来，说道：“姑、姑娘！”
　　连一向不羁礼仪的宁展容突然都变的言语有些结巴了。看来不仅仅是英雄，连初出茅庐的宁展容也是难过美人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