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会》熊浣浣

3、你真的是老师？ 察觉到身旁

　　泰民突然有些生气。
　　什么啊。现在是在戏弄我么。
　　他向后退了一大步，退出伞外。密密麻麻的雨点瞬间在深色的制服上洇出大大小小的水渍。
　　“那家奶厂的牛奶盒都比一般的要长啊，”珉豪没有在意他的抗拒，伸出胳膊将男生拉回伞内，“我给每家每户都是那么送的，也没接到过什么投诉呢。”
　　他笑着看泰民因为生气而发红的脸：“不过也对，我今天才上班第一天，当老师也是，送牛奶也是。”
　　雨越下越大。数不清的雨点落到地面又跳起来，弄湿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的鞋。
　　“先去前面便利店那躲躲雨吧，”珉豪拍拍泰民湿了的肩，“下这么大打着伞到你家也湿透了。”
　　泰民不置可否的跟上前去。
　　雨水把便利店的雨棚砸得轰轰作响。泰民拍了拍几乎全湿了的头发，把手放在胸口。
　　“砰砰。”心跳很快。
　　他转身看向便利店内，男子正在结账。从钱夹里抽出纸钞递过去，又接过几枚零钱，没有再打开钱包，他顺手放进了西服的裤兜里。
　　“喏，咖啡，”珉豪推开玻璃门出来，把手里的易拉罐拉开之后递给泰民：“是温的。”
　　“谢谢。”还是没有加上称谓。
　　泰民不喜欢咖啡，他觉得太苦。抿过一小口之后就一直握在手上。
　　身边的崔珉豪拆开刚买的烟，自顾自的吸起来。
　　李泰民皱起眉头。
　　察觉到身旁小孩儿的视线，珉豪看了眼泰民，随即笑道：“你也想来一支？”握着香烟盒的手向泰民递过去，“我高三那会儿都不敢抽呢。”
　　泰民轻轻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过一会他又转回来：“你真的是老师？”
　　“不然呢？”珉豪抽烟速度很快，他把烟屁股随手丢到一边的水洼里：“我该是什么？就是个送牛奶的？”
　　不提牛奶还好，提到牛奶泰民就莫名的生气。想到早上喝的那瓶牛奶，盒子外面灰灰的，拿回家之后用抹布仔仔细细的擦过，才心情终于好一点。
　　“牛奶这么白，是最不应该被弄脏的啊。”泰民看着天空自言自语。
　　珉豪没有接话。
　　天色暗下来，雨的声音好像不那么大。
　　“走吧，”珉豪撑开伞，“再不回家该吃不上晚饭了。”
　　泰民握紧手中的咖啡，顺从的走到伞下。

　　那日并肩回家好像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两人也没有因为共行过那一段路而变得更加亲密些。李泰民本就是少言寡语的男生，加之有“老师”那么一层关系，更不会想过要和崔珉豪成为朋友。
　　泰民早上还是时时会很早就醒。他再也没站到阳台上去过，披着外衣站在窗帘后面，有那么一个角度可以正好看到送奶工人崔珉豪向他家过来的路。
　　看一眼手表，五点。泰民合上眼睛。
　　五点十分，五点十五。
　　泰民慢慢睁开眼睛，他要来了。
　　穿着棒球服的男生骑着车出现在远处的薄雾中。
　　珉豪现在不把牛奶往地面丢了，他学会了把装牛奶的塑料袋的两个耳朵挂在栅栏上。然后又骑上自行车离开。
　　送奶工崔珉豪，实习老师崔珉豪。
　　崔老师的行情在学校水涨船高。
　　这天泰民交作业的时候遗漏了作文本，没办法只能在大课间的时候自己拿去□□办公室。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右手边的操场上看，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在做体操的学生。
　　自己的脚步在没有人的通道里显得尤其寂寥。
　　他抱紧作业本，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您好……我找，崔……珉豪老师。”稍微有些紧张，向坐在靠门口的不是自己班的老师询问到。
　　“欸~我就是，”西南角的办公桌上坐直了一个人，他举着握着红笔的右手向自己招呼着，“李泰民吗？”他拢了拢手心：“过来吧。”
　　转身点头向刚刚那个老师致了谢，泰民向珉豪走过去。
　　捏住作文本的手指头有些发白。
　　“其实不用专门过来啊，”珉豪顺手把本子翻了翻，“下午不是有你们班的课么，那时候交给我也行的。”抬头看向泰民：“你怎么不做操呢，现在是体操时间吧。”
　　“……”泰民低头：“我先回去了。”
　　珉豪点点头。泰民背过身向外走。
　　“所以啊，别看这里是小地方，漂亮姑娘也是很多的，”隔壁的办公桌突然响起女老师的声音，“崔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呀，一定给你介绍个满意的！”
　　好像是自己打断了本来在进行着的什么对话。
　　现在自己走了，对话被重新接起来。
　　“是么，”和上课时一样低沉的声音，“那要找对象的时候还真得麻烦你咯。”
　　泰民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珉豪低头看向手里的作文本。
　　“什么天气对我来说好像都是一个样。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下雨天，好像很不错。”
　　手指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