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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是你与我共寝的床 静容轩是陛 ...

  •   月在半夜的空中透着亮光,清晰可见的一个半圆。夜风不吹来的话,陌楚臻会误以为现在仍是冬天。
      只是很短暂的回神,天开始下起小雨。
      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陌楚臻被一滴雨珠沾了睫毛,才惊觉睁眼:下雨了。
      “公子,下雨了,您快回屋吧!”梅梨匆匆忙忙从屋里跑出来,为他撑起了伞。她正准备泡些姜糖水给他的,这雨下得也太急了些。

      “梅梨,你把伞给我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他说,然后伸手要去接过梅梨手中的伞,梅梨当然不肯。
      “别啊,公子,这下雨了您回屋里坐着也行啊。”她把伞举高了一些,离陌楚臻的手远了些。
      陌楚臻却呆着不动。
      他想到了屋里那张锦床。那床被褥,他一点儿也不想去见去碰。
      更何况,裴谨还没来。

      应该说,他不知道裴谨会不会来,但是他就是想一直等出结果。
      他的样子快要哭了,梅梨看在眼里,便不再说话,站在他身边,为他撑着伞,宁可自己淋湿也不想他沾上雨水。
      他的主子看起来其实比表面上做出来的更脆弱。
      雨下得很大很大,掺杂着几道闪电,再是紧跟着的闷闷雷鸣。

      远处遥遥传来忽闪忽闪的灯光。
      很多很多灯笼照亮着路的光,在雨帘中显得非常微弱。雨再下大一些是不是就会被浇熄火光了,陌楚臻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尽管已经非常清晰,但是他还在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裴谨的送寝队伍来了,鞋子一起踏着水渍,抬着龙辇,将天子送来了静容轩。

      陌楚臻看见了那一袭灿眼的金黄龙袍,他差点无力跪下。他连忙拽住梅梨的衣袖,问她:“梅梨,是陛下来了吗?”
      梅梨的声音听着很激动:“是啊,公子,是陛下来了,来静容轩见您了!”
      梅梨的话时一把锋锐的刀,瞬间切割开他眼前浓厚的霾,两行泪水涌出眼眶,他眼前明亮一片。
      他看到了迷麻厚重的雨帘中,裴谨的龙辇走进了他的静容轩,停在他咫尺的面前。
      陛下……他嘴里嗡动,目光穿过奴才揭开的幕帐,直直看向里面的裴谨,他颤抖着唇说不出话。
      若不是梅梨提醒,他根本不记得要屈身跪安。

      他一直都没有习惯过跪安。
      非言……
      若那不是尊贵的天子圣上,他会跑过去拥抱他。
      裴谨坐在龙辇里,在雨中与他对视了很久。

      屋外大雨磅礴,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划破长空时,陌楚臻总会提心吊胆,什么时候这闪电会劈下来呢?他坐在屋里,梅梨为他擦干沾了水汽的头发。
      梅梨已经不是第一次目不转睛盯着他头上的莲花簪子看了,那手工特别精巧,作为女子她特别想要拿下来仔细看看。
      可是这场合不适合她说话,因为裴谨就坐在她对面的锦床上,一声不出等着她的主子过去侍候。
      裴谨不愿等了,他摆摆手:“下去吧。”

      雷声轰鸣,陌楚臻胆战心惊。他本来就小的身体缩起来后更小,裴谨果真在养着一只动物?裴谨暗暗叹气,招手让他过去。
      陌楚臻却失了魂似的,坐在凳上一动不动。
      裴谨不耐再招了招手,他仍然不动身。
      已经是反抗的意味了。
      “朕让你过来。”今天裴谨嗓子不好,因为又在朝上大发雷霆了,声音有些沉,
      陌楚臻回了回神,却道出一句:“陌楚臻不。”
      “什么?”裴谨以为自己听错,他很仔细地打量陌楚臻的神情:“你不过来?”
      “不过……”陌楚臻又清晰地重复一次,他不愿过去。
      裴谨很震怒,很茫然,很无措。
      “为何?”他深呼吸后压住怒火继续追问,自己的心跳声清楚异常。
      陌楚臻已经很小心翼翼了,若是裴谨再听到一个“不”字,他今晚过后绝对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虽然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有阳光。他埋头,望着面前的地砖,自己窝囊的样子映照了出来。
      他不回答。
      裴谨已经大步上来,抓起他的手腕往床边拉!
      等到走去最后一步时,陌楚臻才知道反抗,蹬着脚,出力往后退。裴谨在与一只小动物进行有趣的拔河。
      裴谨怒极,却突然发笑,抓住他的手,僵持着拉扯姿势:“你到底怎么了?”
      “那已经不是陌楚臻的床了。”
      裴谨一时糊涂,之后才知道看看床,说什么不是他的床?不是他的床那是谁人的床?可当他转过脸再望陌楚臻时,陌楚臻却在……哭?
      他抿着嘴,很害怕的样子,但是又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落地上了,但尽管如此,他还在不放弃地蹬着地板,死活不跟裴谨过去。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画面。

      裴谨楞了楞,才木木开口:“你,跟朕说说怎么回事。”他很识时务地不笑不来,因为他一笑,这只动物说不定就哭得收不了声,他可没有兴趣听着哭声熬上一个夜晚。
      眼泪太多视线太模糊,陌楚臻抬起手用衣袖擦去泪水。
      眼红红的,像只兔子。
      他看起来非常可怜。
      “陌楚臻说,那已经不是陌楚臻的床了!”他不由得吼出声,因为裴谨都看似不懂他,没把他的意思看做一回事,故此,他潜意识里想要吼回裴谨对自己的重视,这时他并没有考虑过裴谨的心情,他会不会更生气。
      “朕听到了!你好好说!”裴谨没好气放开他,自己走去桌边,看见茶壶,斟了一杯茶。他的嗓子被火烧那么疼。
      茶水过喉,灭了他不少暴躁。
      他知道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用常人的方式与这只动物对话的。
      想通后,他又斟了一杯茶,拿去递给陌楚臻:“先喝水。”
      “我不渴!陛下你先听我说!”连卑称都忘记,他是在生多大的气。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接过了裴谨的茶。裴谨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这只动物竟然逾越他了?好气的是,这只动物竟然逾越他了!

      当陌楚臻一口气说出了自己不愿过去那张锦床的原因后,他很紧张地盯着裴谨的眼睛时,裴谨领悟过后却是笑疯了。
      因为他说他看见裴谨抱着那晚那名宠子交欢,就在这张床上!
      “那已经不是我和陛下的床了,我不要!”
      裴谨还在笑。
      陌楚臻不说话了。
      好吧,事情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裴谨顺顺心口的气,能够说话时,他才很严肃很严肃地说:“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是朕的,朕怎么就不能随意遣用?”他以为这么说,那只动物就会害怕,害怕就会闭嘴,闭嘴之后就是欢愉的侍寝时刻。
      可偏偏不是这样。
      因为陌楚臻说:“但这静容轩是陛下赐予我的,我不愿和别人共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不得了的话。
      这能被处以以下犯上之罪了。
      可裴谨却没这个心思。他想着,认真想着,这只动物还会说出何等让他震惊的话呢?

      雨声貌似小了,蝉的鸣叫又能隐约听见。夏日的清新飘进了屋,视乎时间过得越慢,他们越想要停留在这样的时候里。
      两人静静地独处,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幸福就如同一根小灯芯,没点燃时泡在油里,点燃之后却能燃亮一个屋子。
      裴谨的心窝被那火焰烧着了。

      越烧越旺。
      “因为陛下能有无数个我,但我只有一个陛下。静容轩是陛下赐给我的,我想好好珍惜它。”

      一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裴谨现在就是这片原野。
      当头脑空白一片时,他无法阻止自己的行动,用力将陌楚臻拉过,吻上他。
      狠狠地亲吻他。
      他唯一有意识的时候也已经用来思考,他要怎样才能更狠地侵犯他的唇舌呢。
      这双薄唇是那么的美味,为何他不能将他吞入肚中饱尝一顿?
      疯了疯了。

      他认为这个时候江山帝位通通都可以不要,就为了讨好这只小动物,而去满足自己空乏的内心里一直缺去的感情。
      正因过去刻意埋藏起来,被挖出来后重见天日,那感情像金子闪闪发光,烫伤了他的意识。
      他真的疯了。
      他只想要他,只要他!
      “唔唔……”陌楚臻已经开始意识惊觉,自己将要窒息。
      裴谨很轻易就圈住他的腰身,把他摁入自己怀中,让他像兔子般乖巧精灵。
      两人的衣衫已然凌乱,但彼此都没有想要交欢之意,因为这一刻的亲吻,胜比任何一场欢雨来得幸福。

      裴谨该要明白到,若是有了感情之后,那之后的交欢会变得高洁。

      雨完全停了,屋瓦流下水线,那声音这时候听异常悦耳。
      裴谨会让奴才换去这张锦床,重新搬入一席洁白清莲的暖被。
      陌楚臻想要他这么做,那他就去这么做。
      他也该要认清,他对陌楚臻有这种感情,并非出自他像极萧应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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