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27/6927100]航路》脱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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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这是一份白兰「自杀式」的协议，绝望的底色之下，是相当慷慨也相当疯狂的行为。

　　换做刚认识纲吉那会儿，Reborn就是用枪口对着他的脑袋也会逼着泽田纲吉把协议签了。

　　但现在，他不想强迫纲吉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虽然会费点心思，但他不是解决不了现在的困局。几个线人已经安插好，也策反了白兰身边某位大将。密鲁菲奥雷本就是不断吞并小家族的产物，这些不稳定因素会促成内部的分化与瓦解。

　　按照内线的消息，昨天谈判之后，白兰立刻动身前往罗马，在杰索二分院接受会诊。

　　曾经的杰索家族与彭格列并不像现在这般僵持。因为泽田纲吉的关系，杰索是不吝啬与彭格列共享情报的，甚至在三年前代替彭格列料理过不方便出面的棘手事件「血洪水」。

　　那会儿的短暂合作已经让Reborn觉得白兰做事极端。作为杀手Reborn当然不相信因果，也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滥杀。白兰与他相反，信奉斩草必须除根，两三岁的婴孩也不愿放过。

　　蠢纲为了保护那孩子，把她接到身边同吃同住照顾起居，杰索家族派去的杀手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才最终作罢。

　　……

　　六道骸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迷蒙着没睁开，习惯性往身边一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眠变得很好。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圈到空荡荡的薄被。他坐起来，愣了几秒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了啊。

　　纲吉去晨练了。

　　纲吉有周末晨跑的习惯，每周两次，风雨无阻。

　　是那个鬼蓄家庭教师留下的任务。纲吉很惧怕Reborn，就算他不在也不敢怠慢丝毫。

　　六道骸抓过浴衣披上，到浴室洗漱淋浴，又认真整理了头发。等他换掉床单丢进洗衣机、去厨房泡咖啡的时候，凪已经在餐厅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啃吐司了。

　　周末不需要穿校服。下午有网球兴趣班，凪一早就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墨绿色网球裙。球拍被迷你莫斯卡擦的干干净净，上面一点灰尘、一点泥也没有，被凪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

　　六道骸总觉得莫斯卡偏心，把纲吉和凪都照顾的很好，唯独对他爱理不理的。

　　从一开始就这样了。

　　平安夜轻轻的一个吻之后，在那个假期里，他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六道骸开始以『节省暖气的开销』为理由赖在纲吉家过夜。跨年夜那天晚上，六道骸格外过分，躺在纲吉床上鸠占鹊巢。

　　迷你莫斯卡对此表示意见很大，精准地泼了他一身冰水混合物。

　　「……」该说幸好泼的不是开水吗？

　　还没无聊到和机器置闲气，六道骸脱了衣物扔进烘干机。最近经常在纲吉家过夜，他背包里塞了一件换洗的衣服，却还是自愿套上纲吉那件Hawaii T恤。

　　他腰线高，纲吉没有尺寸合适的裤子借他，六道骸倒也不在意，光着两条笔直的腿，又白又长，在家里肆无忌惮地晃悠。反正今晚凪去兴趣班的朋友家睡衣趴，家里没有别人。

　　还可以顺便欣赏某只褐毛兔子眼神飘忽、脸红心跳的窘态。

　　寒假之后没怎么去过健身房，六道骸靠在罗马椅上练腰，耳机里放着读希罗多德的「The Histories」播客，不停捕捉到泽田纲吉飘过来的眼神。

　　「在想什么？」

　　知道他都是故意的，泽田纲吉没好气地答：????「在想你哪天真的吃不上饭还可以去当男模。」

　　「不然你以为我undergraduate是怎么读的，」六道骸从机器上下来，接过纲吉递给他的毛巾擦汗，「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小少爷嘛。」

　　「你没有sponsor吗？」

　　「sponsor只赞助学费，人总要吃饭的嘛。」

　　「是哪个基金会？」

　　六道骸不愿再说下去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把泽田纲吉箍进怀里，熟练地俯身吻他。感受到纲吉的嘴唇软软地回应，他捧着纲吉的脸蛋不让躲，得寸进尺地越吻越深。

　　纲吉觉得舌头简直快被他抢走了。

　　「呜……」

　　怀里的小猫咪在轻微抗拒，六道骸睁开眼睛，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要做吗？」

　　呼气喷在纲吉脖子上，痒痒的，很撩人。

　　纲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被搂着腰恐怕就要摔在地上了。他直起身子，强令自己镇定。

　　「可以。但是，」泽田纲吉把他推开了一些，正色道，「你要先做个体检。」

　　「啥？」

　　「体检。谁知道你之前有过多少情人。」

　　「……」六道骸语塞，『情人』这个词引起了他的不适。他男女通吃，从来不掩饰对年轻美好□□的热忱，在泽田纲吉眼中不免轻浮。

　　虽然心里不舒服，他也承认泽田纲吉的担心可能不无道理。

　　再加上小时侯遭遇过的事情，现在做个全面的体检也许不是坏事。

　　「如果你不放心，」泽田纲吉挣开他的怀抱，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我的报告在这里，上周做的。」

　　上周那不就是……敢情你被我亲了之后立刻就去体检了吗？

　　这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六道骸目光冷了下来，没好气地接过文件，塞进自己的背包；然后径直去拿烘干机里的衣物，扯掉T恤扔到地上。

　　「我回去了。」

　　「诶？？今天不留下了吗，这么晚了……」

　　「你又不做，有什么好留的。」

　　「不要说气话。」

　　六道骸沉默着穿上衬衫，周身散着寒意。

　　「你不要误会，我是感觉到可能会有这一天……才提前去体检的，」泽田纲吉解释道，弯腰捡起皱巴巴的T恤，「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想让你也放心。」

　　「……」

　　「不要生气了。」泽田纲吉怯怯去拽骸的衣角，衣服还没干透，摸上去潮潮的。

　　见他没躲，泽田纲吉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快速啾了一下。

　　「你这样出门会感冒的。在家陪我吧，拜托了。」

　　六道骸身上阴森的气息消散，看他的眼神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对不起呀，让你难过了。」褐色的大眼睛噙着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发，「看你，凤梨叶子都耷拉下来了。」

　　「……泽田纲吉，」六道骸抓住他的手腕，「你真的很会踩雷。」

　　话虽如此，异色眼睛里愠色已然全数褪去：「那我们一起睡，我保证会乖的。」

　　「我再年轻个两三岁，可能就真信了。」

　　第二天是元旦，一大早，泽田纲吉开着他那辆墨绿的Mini Cooper载六道骸去体检。

　　小车七拐八拐驶向城郊，停在一栋象牙色府邸前面。

　　花园布置得温馨又明媚，大厅的拱柱精雕细琢，白玉一般。

　　完全没有普通医院焦急严肃的气息。

　　这里真的是医院吗？倒像是花园疗养院什么的。

　　「这是杰索二分院，会员制，所以人少。」纲吉看出他的困惑，「医疗水准和保密性都可以说全意大利最强了，很多政商大佬都是这里的会员。」还有□□也是。

　　纲吉踮脚在六道骸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新闻里的熟面孔。

　　预约是昨晚临时做的，元旦当天收到加班通知的护士长仍然保持着专业礼貌的微笑，带他们去体检科。

　　「我前段时间住院，他们的甜点超级好吃，每天都很期待。」纲吉像哄孩子一样，「等下抽血好好表现，护士姐姐会送蛋糕给你。」

　　「你怎么住院了？」

　　「肺水肿。游泳太拼命了，水又冷。」

　　「救人？」

　　纲吉诧异：「你咋知道。你这么关注我吗？」

　　「……」舆论的中心人物对此毫无知觉，到底是神经大条还是心宽？

　　六道骸对疼痛不敏感，针头刺入胳膊的时候都没感觉到，比蚊子叮还微弱。护士足足抽了他八管血，血管泛起了淡淡的青色。体检结果显示很健康，身体年龄只有20岁，比他身份卡上的年纪还小了两岁。

　　「真棒。」泽田纲吉竖起大拇指，「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

　　「……」

　　临走之前，护士真的送到车上一个6寸的巧克力千层，装在透明的盒子里精致好看。

　　「你很熟练嘛，经常带『情人』来？」

　　「你是第一个。」泽田纲吉启动车子，「反正Von……反正我爷爷账户的积分用不完，我把你名字加上去了，以后小病小灾你都可以直接过来。」

　　无论是不是医疗相关，医院内提供的服务全部只划预付的积分，通过医疗费的掩饰来避税，也是里世界行贿和洗钱的方法之一。

　　具体的他也不大懂。白兰那些手段，他不愿懂也懂不来。

　　顺道去凪的朋友家接小孩。

　　纲吉看着内后视镜，凪在儿童座椅上安静吃手手。骸脑袋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很像是一家人去兜风呢……纲吉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