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27/6927100]航路》脱兔大人

2、02 02.

　　02.

　　因为右眼视力弱的关系，六道骸很少开车。

　　他坐在泽田纲吉的副驾驶，因为刚才Reborn的电话生着闷气：「我最讨厌你打电话的时候背着我，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我面说的？」

　　「他说『你那边好吵』我就慌了嘛，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泽田纲吉对Reborn的心理阴影，但有必要吓到连筷子都掉了的份上吗？六道骸没有消气，撇过头不睬他。

　　认识有几年了，泽田纲吉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仍旧是冒冒失失的，不看导航就路痴，常去的教室也会跑错，连图书馆自助还书的程序都搞不懂。

　　若说真有什么进步，大概就是在和不熟的人说话终于不再脸红了。

　　六道骸原本对他不感兴趣的，那时候他读phd第一年，不愧为是多事之秋。从Demon Spade那边转学过来，有太多事情要操心，他没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的事。无奈泽田纲吉在日本同学中太有话题性，有日语的地方总能听到他的事情，开头往往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听说」。

　　『那个是泽田纲吉吗？据说是某个日本财阀的继承人，爷爷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就是他吗？看起来不像啊，很普通一个人。』

　　『肯定没错！我在那栋楼上过远东近代史，外号叫『挂科楼』，因为据说他挂过好多次。』

　　『唉，真不希望大学里有这样的人呢。』

　　『没有这种人你的Sponsorship从何而来，好歹有点良心吧。』

　　当时的六道骸只和泽田纲吉在图书馆打过几次照面。泽田纲吉不是很敢看他，和他的眼睛对上会赶紧移开视线，像只害羞的兔子。

　　他看到泽田纲吉对着更新过的打印机愁眉苦脸，手上拿着ID卡对着扫条形码的区域扫了好几次都没用，看不懂使用说明又不好意思向人求助。

　　莫名就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走过去抓起泽田纲吉的手腕，引导他在正确的位置滴了卡。

　　「…诶？谢、谢谢。」

　　学期末在「一平拉面」，又遇到了泽田纲吉。当时所有科目都已经结课，接下来就是考试和圣诞假期。

　　六道骸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蛮讨厌圣诞节的，而泽田纲吉恰在此时捧了一杯热橙汁过来。

　　「这个是谢礼！」白皙的小脸和热果汁一起冒着腾腾热气，「你可能忘了，谢谢你上次教我打印。」

　　六道骸确实忘了什么时候教过他打印，而且果汁看起来就很烫。

　　「果汁就不要了，我不喝这么小孩子的饮料。」

　　小孩子的饮料……泽田纲吉一愣，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外套口袋掏出一罐东西塞到骸手上。

　　「那这个给你，大人的饮料。」

　　六道骸低头一看，double expresso。

　　还真是「大人」的饮料。

　　「真是败给你了。以后还是和我讲日语吧。」

　　泽田纲吉再次红了脸，赶在六道骸的同伴们过来之前跑掉了。

　　「刚才那个是泽田纲吉吗？」

　　六道骸「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刷简讯，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

　　「据说他上个月在海边救了溺水的小孩，但是小孩醒来后完全不承认呢。」

　　「不一定是假的，泽田也因为肺水肿进急诊了。」

　　「我倒觉得不可能啦，据说他高中体育课因为游不到50米重修了两次，怎么可能去救人。」

　　「而且他意大利语那么差，能听懂小孩在呼救吗？」

　　这么说有点刻薄了，泽田纲吉的意大利语没有很差。

　　六道骸没有想到在圣诞节之前竟然还能再见到他。

　　他带着软软塌塌的毛线帽，在圣诞集市的可丽饼摊位前排队，手上还牵着个右眼戴小骷髅眼罩的小女孩，看起来还在学龄前。

　　是他的妹妹吗，长得完全不像。

　　泽田纲吉仰着脸看菜单，纠结可丽饼加什么水果。

　　「泽田？」

　　「骸同学？！晚、晚上好。」他面露紧张，握紧凪的小手，本能地把女孩往身后扯了扯。

　　六道骸蹲下身

　　「这是泽田的妹妹？」

　　泽田纲吉舒了口气。对哦，骸并不认识她。

　　「这是ナギ。」泽田纲吉介绍道，「看这个小骷髅，我画的。」

　　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很拙劣。

　　「挺可爱的。」

　　泽田纲吉买了两份加草莓的可丽饼，一份送给骸。

　　「我和ナギ吃一份。」泽田纲吉单手抱起凪，让女孩坐到他肩上。六道骸发现泽田纲吉虽然纤细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弱不禁风，单手抱着孩子走路很轻松。

　　「泽田，你知道你现在浑身闪耀着父爱的光辉。」

　　「好啦，不要调侃我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到了泽田家楼下。

　　普通又不起眼的四层公寓，建筑外墙挂着寻常的圣诞彩灯，大厅没有亮灯。

　　并不是传闻中的「财阀继承人」会住的地方。

　　「骸同学来我家坐一下吗？」

　　「嗯？」

　　「你一个人过平安夜不是吗。」

　　虽然平时身边簇拥着很多人，到圣诞这种与家人相伴的节日，六道骸反而是孤零零的了。

　　「更何况，」泽田纲吉露出笑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我家可能比你想象的稍微有趣一点哦。」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笑容蛊到了，六道骸鬼使神差地应下来。????「クフフ，那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确实是上了年代的公寓，电梯还是带铁栅栏门的那种，很小，只容得下两个人同乘。泽田纲吉抱着凪，护住女孩的头避免她被挤到，向后倾斜身子，想给她多余出一些空间。

　　他背对着骸没有知觉，但是从六道骸的角度，褐色头发快糊进他嘴里了，躲都没地方躲。

　　地面层是大厅和电梯间。往上一层一户，泽田纲吉住在二楼，电梯直接到玄关，没有设入户门。

　　茶几旁边暖黄的小灯一直亮着。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迎来一股热浪。

　　一只猫头鹰浑身纯白，欢快地在半空盘旋。

　　「泽田。」

　　泽田纲吉眼底噙着笑。

　　「我承认，你家确实比我想得有趣。」六道骸换上白枭叼过来的拖鞋，「所以你其实是个魔法少女什么的？」

　　「有吓到吧，」泽田纲吉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摸着白枭的脑袋表示夸奖。「这是fukurou，是的魔法少女ナギ的好朋友。」

　　凪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踢踏着拖鞋跑回自己的房间了，在松软的地毯上短暂地留下一行小脚印。

　　「告诉我实话，考虑不向生物管制举报你。」

　　「在迪拜跟一个驯鹰人买的，」泽田纲吉作投降状，「当时只是觉得它被关在小笼子里很可怜，没想到会这么乖。」

　　客厅摆了不少奇怪有趣的玩具。六道骸的注意力很快被窗边一排精致可爱的小机器人吸引，设计上很相似，仔细看却有微妙的不同。中间还空了个位置出来，可能是给尚未收集到的留的位置。

　　泽田纲吉没有刻意招呼客人，去凪房间给她放睡前的动画片。

　　「我不太会泡茶，冰箱有零食和饮料，骸同学自己拿就好。」

　　冰箱很大，放只企鹅进去可能会迷路的那种。上层专放配方奶，估计是给凪的，奶瓶上手写着过期时间；下面是成排的碳酸饮料，再下面是瓶装的鲜榨果汁和堆积成小山的expresso。

　　六道骸拉开保鲜层拿了个红艳艳的苹果，发现手感不太对劲，塑料的。

　　所有水果都是假的，但做得非常逼真，色泽自然纹理鲜活。

　　除了小孩子的辅食，只有速冻食品和不健康的糖水是真的。

　　后来，他知道了这是泽田纲吉为了糊弄Reborn随机检查用的。反正Reborn每次只会检查新鲜蔬果是否有消耗和补充，用假的轮换就可以一劳永逸。

　　后来，也只有在逼纲吉吃多果蔬这种事情上，骸和Reborn会难得地结成同盟。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地表达不满，比如现在这样。

　　等红灯，泽田纲吉偏头看六道骸，后者圆圆的后脑勺对着他，一副还在因为「打电话躲着我」这种小事生气的样子。

　　「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啦，就只是Reborn工作上的事情。」

　　他听说彭格列的状况持续糟糕，不然Reborn也不会离开他前往南部。

　　Reborn告诉他，只要每次去「一平拉面」还会送他一份煎饺，就说明情况还不到极糟的地步。如果什么时候送的是一份卤蛋，他就可以拿上藏在旧公寓的假护照逃命了。

　　Reborn很少在电话里跟他说太多，只讲到白兰的健康状况似乎不容乐观，两边都到了不得不准备讲和的地步。白兰那边提出了谈判的条件，确定是和他有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