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数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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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月荷试探着问了问：“我们现在回去么？”
清妍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望了望前往护城河的方向，月晟走后，街道很快又恢复了热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快未时了！”月荷看了看天色回答道。
“我们去护城河那里！”
“啊？”月荷还没有惊讶完，清妍已经径直朝护城河方向走去。
到达河边，远远便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于堤坝之上，清妍不禁嘴角上扬，加快了脚步。
“唉！小姐！”月荷见清妍突然摆脱了自己的搀扶，步子加快，不由喊道。
坝上之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回转身来，正是刘岩峰，望见清妍向自己奔来，不由眉眼含笑。
月荷看见那人是刘岩峰，心下便明白了几分，识趣的顿住脚步。
“妍儿！”刘岩峰凝眸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清妍，柔声唤道。
“岩峰！”清妍望着面前脸上漾满柔情的人，正向自己张开双臂，不由得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刘岩峰紧紧地抱住了清妍，下巴亲昵的在清妍的头发上蹭了蹭，呢喃道：“妍儿！我想你！”
“我也是！”清妍在埋首在对方怀中喃喃回道。
“妍儿，你看这是什么？”刘岩峰伸出右手，展开手掌，一枚精致的玉带扣躺在掌心，带扣的形状正是清妍最爱的玉兰花。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玉兰？”清妍望着那枚带扣，语气充满讶然。
“我初见你时，你提的就是玉兰花灯，后来你放许愿灯时挑的依然是玉兰！我若还不知，岂不是太愚钝了？”刘岩峰淡淡一笑说道。
清妍拿起枚玉扣，手指轻微的摩挲着，滑腻微凉的触感传来，心中不知作何滋味，轻喃道：“你是第一个送我玉兰花的人，从前除了梅娘和月荷偶尔会弄些跟玉兰有关的物事来逗我开心之外，从未有人关心过我喜欢什么！”
刘岩峰又紧了紧手臂，没有说话。
清妍继续喃喃道：“娘最喜欢玉兰花，可是爹爹从未关心过，这不怨爹爹，他总是忙于生意，娘总是跟我说，爹爹就要回来了！可是娘死的时候，爹爹还在外地忙生意……”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妍儿……我会好好待你的！”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清妍侧首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我已经很幸福了！谢谢你！岩峰！”
“爹爹应该再过半个月就会回来！他回来我就求他答应我们的婚事！”
刘岩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清妍。正是将要日落西山之时，街上的人群已经渐渐地稀疏，众多摊贩也已收摊回家，昏黄柔和的光芒铺洒在护城河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宁静而朦胧。
回到王府，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大门前。清妍认得这是爹爹的马车，心下不由得欣喜，爹爹提前回来了！
刚踏进大门，便见一个仆从快速向大堂跑去，边跑还边喊：“大小姐回来啦……”
没多久，屋内突然传出了杯盏掷地的声音，王良饱含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回来就回来！你乱叫什么！”
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清妍拍了拍紧紧扯着她衣袖的月荷的手，安抚的一笑，轻声道：“没事，别怕！”
进入厅内，立刻感受到难言的压抑气氛。王良坐在上首，满脸怒气。旁边站着李氏和清语，李氏脸上似笑非笑，清语略带担忧的望着清妍，还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你还知道回来？”王良的声音传来，语气是尽量压抑之后的平静。
“爹爹！我只是上街去走走！”清妍平静地说道。
“走走？”王良闻听此言，心中怒火更胜，“嗖”的一下站起，厉声道：“你难道不是去见那刘家小儿么？”
听见王良如此说，清妍下意识的望向李氏母女。李氏略带得意地看着她，清语脸上有些羞愧，仍然摇了摇头。
心下明白了几分，清妍稳了稳心神，朗声道：“是！我是去见了刘公子！”
“好！好！……“王良连说了几个好，复又坐下，沉声道：“之前听说你半夜与那刘家小儿私会，我还不信，现在倒好！你自己承认了！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爹爹！我如何不知道礼义廉耻！我与那刘家公子真心相爱，为什么不能再一起？况且我们根本没有做出越矩之事！我正是要等爹爹回来，恳求你应允我们的婚事！”清妍抗辩道，心下抽痛，爹爹竟用如此不堪的词汇形容自己。
“婚事？”王良厉声道：“你还提婚事？你明知道我与那刘家老儿不和，上次他们已被我赶出门，却还私底下与那小儿幽会！如此看来！先前他们会来提亲，也是因为你们早就暗中苟合了！”说罢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狠狠地拍向桌子“砰”的一声，屋内众人皆都吓得心突地一跳。
月荷直接“噗通”一声吓得跪在了地上，连声道：“老爷明鉴！小姐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老爷！莫动肝火！消消气！”李氏见势上前替王良抚着胸口顺气，王良一把拨开了她的手，上前两步，抬起一脚朝月荷踹去。
这一切都太快，清妍尚未做出反应，月荷已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的痉挛着，却又不敢大声呻吟。
“爹爹！你这是干什么？”清妍蹲下身子护住月荷，仰首哽咽道：“月荷他只不过是替我说了句话，爹爹就要下如此重手么？”
“都是这些该死的下贱胚子！硬生生将你带坏了！竟让你如此不知廉耻！”王良已经完全是压抑不住地暴怒，大声喝道。
清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不知是何人向爹爹告状，说了什么不堪的话！导致爹爹如此生气！但是爹爹，女儿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我与刘公子是清白的！在他提亲之前，我只是无意间遇见过一次！女儿不相瞒爹爹！但女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求爹爹相信女儿！”
“哟！你这话说的！好像有人背地里害你似的！”李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要是你自己没有问题，谁能冤枉的了你？”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妍儿啊！娘一向很疼你！但是这次真是护不了你了！你怎么能够在你妹妹行及笄礼之时在寺院与男人幽会，不止对不住你妹妹，也污了佛家圣地啊！”
“你给我住口！”王良怒吼道。
“娘！你少说两句！”清语上来拉住了李氏，李氏这才悻悻闭了嘴。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王良厉声问道：“纵然你说破了天！纵然是有人想陷害你！但你若没有在寺院与人幽会，谁也冤枉不了你！”
“爹爹！我无话可说！”清妍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跪于地上，颤声道：“我们确实是清白的！但求爹爹成全我和刘公子！”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良久，只听得衣料摩擦的声音渐行渐远，一双手伸到自己胳膊上，要扶自己起来。
清妍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却也能看清楚眼前之人，甩开了对方的手，转身去扶地上的月荷。
“姐姐！”清语被清妍推开了双手，对着扶着月荷的清妍的背影说道：“对不起！”
清妍嘲讽的够了勾嘴角，继续朝前走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我！但是真的不是我！不过我也难辞其咎！对不起！”
清语声音一如往常清脆好听，又带着丝丝柔弱。但是如今听在清妍的耳朵里，只剩下满满的嘲弄。冰冷的夜风直灌入领口之中，却不觉得冷，心里的冷要远远胜出这许多！
“小姐！二小姐来了！”梅娘来通报时，清妍正在陪月荷说话，王良那一脚踢得不轻，月荷至今还下不了床，清妍就坐在床边陪她说话。
“让她回去吧！”
“可是她说如果见不到小姐，就不走！”梅娘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清妍长叹了一声，起身，走向前厅。
“姐姐！”清语见清妍出来，主动唤道。
“坐，妹妹！”
清妍语气平和，径直坐在了椅子上，手伸向案几上的茶杯，梅娘上前斟了杯茶。
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寂，清语没有说话，清妍也不问，只是专注的喝着茶。
良久，清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你还在怨我么？”语气夹杂着一丝丝的黯然。
清妍压低了茶盏，莞尔一笑道：“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有什么可怨妹妹的？”
“姐姐不必如此！”清语神思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我确实看见了你与刘公子私会……”
“砰”杯盏碰桌的声音。
清语心颤了一下，仍旧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见箫声，不久就见一个影子一晃而过，就出去看了看……”
“妹妹不似这么胆大之人！”清妍嘲讽道。
清语绞着手帕，低头抿唇，少顷，抬头说道：“我看那影子过去的方向，应该是从南边院子里出来的，所以……”
清妍心下了然了几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半晌，才觉出哪里不对劲。
“你是说，楚羽那天晚上也在？”语气有些发冷。
清语却兀自黯然神伤，喃喃道：“其实姐姐你比我幸运得多！”
“如此你就要背地害我？”语气降到了冰点。
“我没有！”清语猛地抬首道。
“我确实羡慕你！但不是因为你与刘公子，而是……”
清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清语。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桂枝并没有睡着，她见我出去，担心我便跟了来，在我回去之前，她已经回房了。后来，直到昨天晚上爹爹回来，怒气冲冲的找你时，她才跟我说了实话。她是心疼我，才去找娘亲的！”
“心疼你？”清妍哑然失笑。
“那就是她没错，我活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语轻声道：“姐姐！桂枝是我的人，她的错理应由我承担！你想怎么责骂，惩罚我都可以！只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姐姐！”
“责骂？惩罚？”清妍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姐姐可不敢！”
“姐姐……”清语嗫嚅道。
沉默片刻，清妍叹了口气。
“罢了！恐怕万华寺那晚的事都要人尽皆知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盼不要传的太污秽不堪！”语气充满自嘲。
转首望向清语道：“你是我妹妹，这改变不了！你先回去吧！我要静一静！”
清语闻听清妍的话，心头一热，眼中似有雾气弥漫，语气饱含愧疚。
“真的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弥补？”轻笑一声，语气带有一丝嘲弄，随即又道：“回去吧！”
清语忘了清妍一会儿，不再说话，少顷，起身离开了玉兰轩。
“小姐！”梅娘看着清语离去，上前问道：“小姐要相信她么？”
“信与不信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清妍叹息道。
“其实昨晚等我冷静下来，也就不大怪她了！清语的性子我是了解的，虽不会护着我，至少不会兴风作浪！多半是那李氏作怪！”清妍第一次直呼李氏。
低下头，拨弄着帕子，继续道：“我只是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现在看来——”停顿了一下，充满自嘲的笑笑：“原来那晚竟是被那么多人围观，真是作茧自缚！”眸光飘向了远处，似乎盯着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出喜怒来。
梅娘不知作何安慰，只得问出了心中疑虑：“那小姐与那刘公子怎么办？”
没有回答，室内安静的让梅娘都仿若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叹息一般的声音传来。
“陪我去看看月荷吧！”
夜晚，清妍仰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蓦然望向窗口，似乎有一黑影一闪而过，快的让清妍几乎以为是错觉。
半晌，清妍还是不放心，起身支起窗子，朝院子里望去，看了许久，却什么也没发现。放下窗子，准备回到床上去。
“妍儿——”
一声极细微的呼唤从窗口传来，清妍心头一震，忙走回窗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