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几度秋》清风丝语

10、月下海棠 话还未说完

　　打开窗子，刘岩峰的面孔出现在了面前。
　　“你、你怎么……”
　　话还未说完，刘岩峰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翻身跃进了窗内。
　　“你——”清妍还是有些惊愕，刚想出声便被刘岩峰紧紧搂在了怀里。
　　看不到对方表情，良久，只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妍儿！我好担心你！”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箍住自己的手臂又紧了紧。
　　“我听说你因为我去万华寺见你的事被你爹爹责罚，我好担心！”
　　黑暗中双眸染上了雾气，喉咙发痒，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
　　“妍儿！对不起！”语气充满自责。
　　“虽然我知道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但是自从听见了这些传言，我就坐立不安，心中的煎熬让我根本控制不住！我就是想见见你，看看你还好不好！”
　　“我很好……”良久，清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道、
　　“妍儿！”刘岩峰松开了怀抱，伸手滑过清妍的眼角，感受到湿湿的触感。
　　“你哭了？”
　　清妍摇了摇头，半晌，喃喃道：“这件事外面是不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
　　刘岩峰的手一顿，随后柔声说道：“不要理那些无聊的人！”
　　“呵——”清妍低笑一声，自语道：“只怕是有心人作祟！”
　　“妍儿！”
　　“不用担心我！爹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还是会信我的！”清妍抬首说道。在黑暗中刘岩峰的眸子很是晶亮，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我们的事我会想办法！只是你暂时不要在这样贸贸然的跑过来了！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刘岩峰又搂紧了清妍，呢喃道：“对不起！”
　　清妍手抚上刘岩峰的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院子里很久了？”
　　“没有，我刚进来正好看见你离开窗户，就在窗户边喊你了。”刘岩峰在清妍耳后轻声说道，随即又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刚刚我错觉了！”清妍喃喃道。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岩峰，你先离开吧！”清妍柔声道。
　　“那你记得保护好自己！”刘岩峰又不舍的抱了抱清妍，转身，跃出了窗户。
　　清妍一直目送着刘岩峰离开院子，这才合上窗户，复又在床上躺下。
　　屋内屋外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院子墙角边树木的枝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安静。
　　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不是很强烈，清妍让月荷将绣架安置在院子里，坐在院子里安静的刺绣。
　　梅娘一直在旁边帮衬着，月荷闲不住，清妍也就随她了。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绣大幅的绣品了？”梅娘捋着绣线笑问道。
　　“这是爹爹最喜欢的月下海棠。”清妍专心的绣着图样，漫不经心的回答。
　　梅娘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小姐真是有心,老爷一定会喜欢！父女哪有隔夜仇的！”
　　“不奢求爹爹能够原谅我，但是如今外面将我传得风风雨雨的！爹爹听到了肯定窝火！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清研将一根丝线扯出，复又穿下去，淡淡的说道。
　　梅娘轻轻叹息了一声，没再搭话。
　　清妍一直安静地埋首绣图样，不知过了多久，直觉的周围安静得很，便随口唤了句：“梅娘！”
　　没有回应，不待她抬头，便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后背一僵，手里的针停了下来。
　　“爹爹！”清妍抬首唤道。
　　王良在刚刚梅娘坐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看绣架上的图样，随即问道：“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这么喜欢月下海棠么？”
　　清妍摇摇头。
　　“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娘时，是在你娘娘家的府上，那时候，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你娘亲上来帮我们斟酒，月光下，竟与身后的海棠花融为一体，美得不可方物！那场景，爹爹这辈子都忘不了！”王良目光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清妍继续绣着手下的绣品，淡淡道：“爹爹知道娘最喜欢什么花么？”
　　王良收回了思绪，望向清妍。
　　“娘最喜欢的是玉兰花，娘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爹爹却连娘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清妍没有看向王良，仍旧低首仔细绣着图样。
　　又是一声叹息，王良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我对不住你娘，所以我总是拼命地做生意，只是希望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清妍嘴角有些嘲讽的勾了勾。
　　“这一次，爹爹不是不信你，只是希望你明白，凡是要考虑周到，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倘若你考虑到这日后会被人街头巷尾的嗤笑，当初也就不会与那刘家小儿私会了！”
　　“爹爹！你口口声声说信我，但是言里言外还是认为我与刘公子有什么！认为我丢了你的颜面！”清妍扔下绣针，对上王良的眼睛，语气有些冷；“你口口声声说爱娘，竟连她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娘刚死不久，你就将李氏扶了正！你说为了我，可是一天天，一年年，我都见不到你的面，只能处处受那李氏的排挤，这些年我过得怎样你真的关心过么！”
　　“放肆！”王良“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带起的力道将身后的凳子掀翻在地。
　　清妍毫不畏惧的望着他。
　　“哎！”王良态度软了下来，叹息着说道：“你怨爹爹，爹爹确实做得不够，但是雅言毕竟是你现在的娘亲，你怎么能这么这么直呼她李氏呢？”
　　清妍脸上堆满嘲讽。
　　“我知道，你娘有时候可能待你不如清语，但是毕竟人心是肉长的，他偏向亲生女儿一些也无可厚非，你作为的姐姐的也该大度些！”
　　清妍嗤笑了一声，语气充满嘲讽道：“爹爹真的觉得这平白无故的街头巷尾会传满我的闲言碎语？难道不是那李氏告知你我与刘公子私会么？”
　　王良语塞，半晌，低声道：“妍儿，我知道委屈了你，你与那刘家小儿的事爹爹会再考虑的！到时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他有名字！他叫刘岩峰！”清语朗声道。
　　王良盯着清妍的脸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清妍望着面前绣架上月下海棠的图样，只觉得一切都充满了讽刺，抬首凝视着远方的墙角，眼前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小姐！”见到王良离去，梅娘复又来到清妍身边，只是见到清妍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泪水一滴滴的滚落至绣架上的月下海棠，原本有些灰暗的图样变得异样妖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