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闻女人香》北城阿姑

6、回家

　　(第六章)
　　梁伟上了车，肖雨更不自在了，他把自己的紧张不动声色的收回，但手心里的汗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叫梁伟，是个律师，怎么称呼您呐？”
　　“嗯。我叫肖雨，做小生意的。”
　　“今儿谢谢您了，我朋友把我车开走了，我钱包搁车里了，手机也没电了，这会儿麻烦您了。”
　　“没事儿。”
　　原来他叫梁伟。肖雨心里释然。一不留神儿，差点闯红灯。
　　“慢点儿！” 梁伟提醒到。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肖雨脸上发烫。车里开着空调，呼呼的来劲。
　　“你热么？”
　　“你冷么？”
　　。。。
　　“我不热。”
　　“我不冷。”
　　两人这默契，挺逗儿！
　　肖雨看他穿的少，问他冷不冷，梁伟看他头上发汗，问他热不热，这一来二去，俩人挺尴尬，尤其是肖雨，心里暗骂自己怂。梁伟也有点儿挂不住，看车上搁了盘CD，放进去点开了，丝毫没当自己是外人。
　　“呦，这歌儿挺不错。”
　　“嗯，还好。”
　　“lemon tree.”
　　“。。。”
　　“这天儿马上要冬至了，要下雪了。”
　　“嗯，外面挺冷。”
　　“你们家跟会展中心那儿呐？”
　　“。。。嗯。”
　　“我是律师，您要有事儿找我，保准儿给您办利落喽！这是我名片。”
　　梁伟抽出口袋里的名片放车前面了。说来也逗儿，梁伟平时不装钱，不装手机，名片儿倒总是备的挺充足。肖雨看了一眼，没吭声儿。
　　车里放着歌儿，到没之前那么压抑，下班高峰期，路上毫不意外的堵了。俩人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事儿啊，肖雨吭声儿了。
　　“梁伟是么？”
　　“嗯，是。”
　　“你去医院干嘛？”
　　“昨晚上喝多了，到医院输水。”
　　“。。。没事儿吧你？”
　　“没事儿，就是到现在还没吃饭，饿的慌。”
　　“。。。我这车里也没吃的，你先忍忍吧。”
　　“没事儿，不差这一会儿，到家了我弄点儿吃的就行。”
　　“。。。你有钥匙么？”
　　“怎么没有啊？这不给。。”
　　梁伟没说完，脸就绿了，这小绵羊出门儿没给他拿钥匙！肖雨看他这样儿，八成是没有。肖雨想笑，这么个人，怎么就没被社会上的刀子给戳死，还给这儿蹦哒呢？还真是老天眷顾，上帝保佑。
　　“得嘞！您也别找了，我也没吃呢，前面有家馆子不错，尝尝去？”
　　“我没钱。”
　　“。。。我请客。”
　　“那没问题，走着！”
　　“。。。”
　　两人吃完饭，花了几百块钱，梁伟这才嚷嚷着舒坦，病好了一半，吃饭的时候又聊了一通把不着边儿的话，两人关系也不那么生疏了，跟肖雨也不客气了，于是又上了车，重新上路。
　　晚八点半，车子开进理想城一栋楼下，还没下车，梁伟就看见一人站在他家楼下哆嗦。
　　“就他，小绵羊儿，这孙子什么也没给我留就跑了，害我现在这德行！”
　　肖雨转了视线看向李子扬，个子不高，挺清秀，更多的也看不清楚了，冬天的晚上总是黑的早。
　　下了车，梁伟还没吱声呢，先挨了李子扬两拳头，梁伟皮糙肉厚，李子扬一记棉花掌打自己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梁崽子你行啊！打电话不接，玩儿失踪啊！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你多长时间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滚你兔崽子！”
　　“行了行了！我这不回来了么！”
　　“滚蛋，谁稀罕！”
　　“我滚了谁给你出主意啊？”
　　“我自己有主见！”
　　“那我也得看着你不是？”
　　“咱俩也不知道谁看着谁！”
　　“行行！我给你介绍个人，人老远把我从医院送回来还请我吃饭，这可是活雷锋，赶紧谢谢人家。”
　　李子扬这才注意到肖雨，瞪了梁伟一眼，朝肖雨过来了。
　　“你好，我叫肖雨。”肖雨笑着跟李子扬先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李子扬，梁伟是我朋友，今儿谢谢您，把他给送回来。”
　　“没事儿，顺道儿。”
　　李子扬还没回下句呢，梁伟倒是接住了话茬儿。
　　“还愣着干嘛呀？赶紧请人进屋啊！”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走哪儿啊？我还没谢你呢！”
　　梁伟说着推着俩人往楼里走。
　　“梁崽子你放手！”
　　“放什么手啊？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占你便宜呢！”
　　“你给我滚！”
　　“滚滚滚，这都滚到家了还往哪儿滚那？”梁伟推着李子扬，对肖雨说:
　　“肖雨，赶紧的，到我家再说。”
　　肖雨被梁伟拽着，撒不开手，只觉得手腕上热乎乎的。一拉二拽的，三人进了电梯。
　　11楼，出电梯对门就是梁伟家。进了家门，梁伟鞋一蹬，穿上拖鞋大衣就撂了，三两步跨到沙发前，一头栽在上头不起来了。
　　“嗯。。还是家里舒坦。。”
　　李子扬和肖雨换完鞋子挂好大衣，也来到客厅。肖雨打量了一圈儿，还挺大，装修也漂亮，家具电器也齐全，这小子还挺能享受。李子扬看梁伟死趴在沙发上，抬腿给了他一脚。
　　“起来！给人让个座！”
　　“嗯。。随便坐。”
　　梁伟挪了挪窝，腾了个地儿。
　　“你就不能去套件儿衣裳？”
　　“麻烦，一会儿还得脱。”
　　“怎么不冻死你！”
　　“你不没关空调么。”
　　李子扬懒得理他，叫肖雨坐下。肖雨看沙发上一长条，被梁伟占完了，挪挪坐梁伟头旁边儿了，李子扬进了厨房，沏茶去了。
　　兴许是伸展开了，梁伟伸了伸懒腰，手碰到了肖雨的腰，肖雨觉得痒痒的，又往边儿上挪了挪。舒展够了，梁伟这才坐起身，看肖雨离自己老远，扑哧笑了。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这里是贼窝啊？”
　　“不是，我就挺吃惊。”
　　“怎么了？”
　　“陌生人你也往家里带。”
　　“你当我傻呀？就你这样，跟小绵羊有的拼，我怕个鬼啊。再说了，咱俩可是你拉的我，我可没让你送我。”
　　肖雨不吭了。心里不服气，暗骂:
　　“这他妈什么逻辑！要不是我知道你底细，我懒得搭理你！哥哥我比你大，怎么着也得让着你兔崽子！”
　　梁伟看他不吭声，以为他赞同自己的观点，乐了。
　　“哎，肖雨，你电话多少？有空我请你吃饭。”
　　肖雨把自己手机号写到纸上递给了梁伟。梁伟看了一眼，搁台灯底下了，用烟盒压着。李子扬泡好了茶，端上来了，肖雨接过，喝了两口。
　　“您甭跟梁伟客气，他就这样儿，脑子缺根筋儿，也不知道当年怎么考上的大学。”
　　“嗯，我看也是。”
　　“嘿，你俩合着挤兑我呢吧？”
　　“就挤兑你怎么着？”
　　“小绵羊儿，你非让我把你上大学那会儿的糗事儿说出来乐是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肖雨，我跟你说他。。。唔。。”
　　李子扬伸手捂住了梁伟的嘴。肖雨看他俩打得火热，心想现在的年轻孩子还挺有活力，不禁莞尔。
　　三人又天南海北的唠了会儿嗑，肖雨站起来说要走了，梁伟拉着他不让走，李子扬说人家明天还得上班呢，这才把人送出门。
　　又回到沙发上，李子扬问梁伟。
　　“你是神经病么？”
　　“不是。”
　　“你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不是。”
　　“你脑子进水了么？”
　　“没有。”
　　“没有你就把人带回家里？！”
　　“他又不坏。”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啊？”
　　“放心，这我还能看出来，也不看我吃什么的。”
　　“吃屎吧你！”
　　“行啊，反正咱俩一样的工作，吃的都一样，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滚蛋！”
　　“你骂人会不会换一词儿啊，新鲜点儿。”
　　“滚你妹的！”
　　“我们家就我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滚！”
　　“怎么又骂回来了？”
　　“。。。”
　　李子扬脸都青了，就差把那茶泼他脸上了。他起身回了客房，哐的一声关了门。梁伟在客厅乐的正趴沙发上起不来，一个枕头从门缝里飞出来砸他身上。
　　“哎呦！你怎么不把被子也扔出来给我盖啊？就知道你心疼我！”
　　这下里面没一点儿动静了，梁伟偷着乐。李子扬躺床上想起今天的事，本来跟谢东远好不容易待一会儿，这崽子发神经搅黄了他的好事，气的牙痒痒，又带回来一陌生人，这哪门子事儿啊？不过这肖雨看起来倒不像是有心人，应该靠谱儿。李子扬心里烦，想着想着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