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闻女人香》北城阿姑

2、吐酒

　　回到家，梁伟直奔洗手间抱马桶去了，吐的昏天暗地。李子扬看这仗势，也不去管他，换了鞋，脱了大衣挂好，就去厨房忙活了。
　　梁伟吐完了，嚷着要洗澡，李子扬调了火，熬上汤，随后转身到浴室，就看见地上一摊烂泥似的人物，只觉脑袋嚯嚯的涨。无奈地上的人没一点反应，只得自己往浴缸里放水，给他脱衣服，把人撩水里泡着。梁伟在水里扑腾了会儿，酒也吐了，清醒不少，这会儿才察觉到李子扬正拿着勺子靠在门上瞪着他。
　　“祖宗，您清醒点儿了么？”
　　梁伟冲他嘿嘿一笑，并不回答:“小绵羊儿，你这么拿着勺子往门口一靠，更软绵了，叫人一推就倒，哈哈！”
　　李子扬脸一红，抡起勺子就往梁伟身上招呼。梁伟一阵扑腾，水花子溅了李子扬一身，他脚下一滑，呲溜一下倒地上了，梁伟见他倒了，笑的更欠揍了:“哎呦！我说你刚刚还是软绵羊呢，这会儿怎么变乌龟了！嘿！还是四脚朝天的乌龟，哈哈！”李子扬看他笑的欠扁，知道他脾气，索性不起来了，拿过手边儿的拖鞋垫自己屁股底下。跟皮贱的人扯皮，犯不着委屈自己。手摸摸裤子口袋，摸出烟盒，打开一看，只剩下一颗烟了，点了火，还是含住了。
　　“怎么着啊，还改文艺范儿了？瞧你那德行，软的跟小绵羊似的！”
　　李子扬缓缓吐出一口烟，浴室里立刻弥漫起淡淡的烟草味，空气中有水，压着那股子冲味儿。他扭过头看着梁伟，直直的盯着他看，眼神里看不出一丁点儿情绪，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是把他的眼睛当做了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亲人，可他却比自己任何一个亲人可亲。从大学里认识他，如今已六年了，自己已经二十四了，这些年里，梁伟给自己的不仅是心理上的依靠，更珍贵的是给了他勇气，让他有勇气去爱那个人，那个即使伤自己千次百次，也依旧无法自拔的人。他想到张峭，梁伟是个大度的人，可偏偏又脑子热，他喜欢张峭，可他的热烈，却也灼伤了张峭。他看得出来，张峭是个不受拘束的，而梁伟给他的，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选择了钟子，自由自在的钟子。
　　梁伟被盯的起鸡皮疙瘩，看他不说话，正想拿话刺棱他，李子扬却悠悠开了口:“你恨他们么？”
　　梁伟一愣，到嘴边儿的俏皮话给噎回去了，憋在嘴里不上不下的。他看看李子扬，这是大学睡他上铺的小绵羊，喜欢男人不敢说，被他发现后整天明着暗着逗弄他，乐此不疲。每次李子扬都脸红的跟烧红的虾似的，可又没辙，直到梁伟告诉他自己也喜欢男人的时候，他惊得说不出话来，愣完之后还一本正经的警告梁伟说别打自己注意，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梁伟更乐了，直接把李子扬扑倒在自己床上，凶神恶煞的吓唬他，惊得李子扬差点拿手机当板儿砖拍他头上。也正是两人互相坦白了以后，走得更近了。
　　梁伟看他认真的表情，又想起白天的事，心里那股子火又窜上来。伸手掐过李子扬手上的烟，含了一口。
　　“我他妈怎么不恨！操！一个是三年的情儿，一个是多年的兄弟，就这么搁一块儿跑了！”梁伟狠狠地抽了口烟。
　　“那你还追么？ ”
　　“追谁？”
　　“张峭。”
　　“你他妈别逗了行么？人都双宿双飞了。”
　　“你不后悔？”
　　“我说小绵羊儿，差不多得了啊，我心里可一肚子火呢，你别再给这儿捅马蜂窝子，小心我一会儿起来收拾你！”梁伟做势扬了扬拳头。
　　“得嘞，您是祖宗，小的听您的吩咐便是。”李子扬看他话音儿里是成全张峭与钟子的意思，知道他是要放手，也不戳透，顺着他的台阶儿下。
　　“知道就好，守着自己本分！今儿个大爷喝了点儿琼浆，这会儿胃里闹腾，小扬子准备了什么可口饭菜啊？”梁伟好死不活的摆着爷架子。这架子还没架稳呢，只见李子扬噌的一声弹了起来，拖鞋这就往外跑，叫了声:“坏了，我的汤！”
　　梁伟看着李子扬风风火火冲出去的样子，感慨万分:“这还是我上铺那绵软羞涩可爱文静的小绵羊儿么？”
　　梁伟穿了睡袍从浴室出来，坐到餐桌前，和李子扬对坐着，看着各自面前一股子糊味儿的粥，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这你煮的粥？”
　　“嗯。”

　　“那又红又黑的是什么？”
　　“红豆。”
　　“那发黄的是什么？”
　　“莲子。”
　　“那黑渣渣是什么？”
　　“。。。锅底。。。”
　　梁伟没脾气了，本以为洗完澡出来就可以饱餐一顿，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楼下又没有超市，外卖又得等，这都半夜一点了，还这么折腾，梁伟有点吃不消了。
　　“你说吃了你这饭，不会吃死人吧？”
　　“。。。应该不会吧。。”
　　“得！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还不都因为你。”
　　“狡辩是吧？”
　　“没，吃你的吧！”
　　李子扬端起自己面前的“粥”，张开了嘴，皱着眉头往下咽。梁伟看看自己的“粥”，叹了口气，埋怨老天无眼，造了个猪一样笨的绵羊给他做朋友。没办法，最终还是端起碗来闭着眼睛吃完。碗底儿见光的时候，他看李子扬剩下半碗粥没喝，问他:“你怎么不喝啊？”
　　“我吃饱了。”
　　梁伟更噎得慌了。
　　“得！吃饱了睡！客房您请！”梁伟念的是政法大学，毕业后做了律师。本来成绩就不错，又得了教授推荐，运气好碰上了几桩大案子，赚了钱，在离郊区不远处的清静地方买了套房，三室一厅。家里除了他住，也就李子扬偶尔来过夜。梁伟的父母知道自家儿子的癖好，喜欢男人，管不住啊，平日里不往这儿来，只打电话叫梁伟回家。家里的食材都是李子扬来的时候顺便捎带点儿，次数多了，柜子里倒也存了些干粮。两人勉强果腹，各自倒床上会周公去了。
　　也算是梁伟倒霉，这碗粥的确不是人吃的东西，他先前喝了不少酒，又吃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躺下没两个小时就给疼醒了。李子扬听见梁伟哼哼，以为他上厕所，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儿，赶紧起来看怎么回事儿。呵！一开门儿，梁伟给床上拧着呢，抱着肚子缩成一团儿，脑门儿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李子扬赶紧给他披上大衣，自己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背着他就往楼下跑。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赶紧给拍片子，完了说是急性胃炎，情况比较乐观，让开病房输液。就这样，李子扬把梁伟弄床上之后，自己也够呛，想着自己那剩下的半碗粥，暗暗庆幸自己没喝完，否则俩人都得折进来。他看看梁伟睡着后苍白的面孔，眉头微微皱着，却丝毫不影响那张精致的脸。他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梁伟，本来就是失恋悲伤的日子，这下子又折医院里了，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又想了会儿，犯困了，索性也不想了，船到桥头还自然直呢，李子扬搬了凳子趴床边儿上就睡开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啊！不然没动力更了，存了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