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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一年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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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似乎是被诅咒的一年。有一种传染病毒席卷了全球,非典型肺炎。走在大街上,许多人都带上了口罩。
我们班却乐在其中卫生老师每天过来用八四给我们消毒,那种刺鼻的味道把我们驱逐到走廊上。那条细长的走廊,洁白的砖墙,我们就凑在一起嬉笑。
总觉得流行什么就得什么。流行感冒少不了我,流行水痘也少不了我,流行红眼病我也难逃厄运,这不,当然我没那么倒霉,没感染上非典,只是阑尾炎而已。
那天放学,我到舞蹈房去排练。我们对着镜子舒展四肢,柔软的肢体在我们的支配下摆弄出各种优美的姿势。我很享受练舞时的自在舒展。我喜欢对着镜子自信地笑。突然腹部一阵刺痛袭来,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闹肚子,可是疼痛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整个人都直不起身来。陆老师吓坏了,心疼地把我抱着坐在椅子上,姐妹们都围过来,紧张地看着我,摸摸我的肚子。过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好转,甚至变本加厉了。陆老师赶紧联系了我的家长。
爸妈得到消息很快赶来了。他们看我这个样子心疼坏了,匆匆把我送进医院。一诊断发现是阑尾炎。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再晚点就麻烦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妈妈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是吓坏了,死都不肯做手术,吵着要回家。妈妈又是急又是心疼我。后来在一众大人的安抚下,我终于勇敢地躺上了手术台。
手术进行地非常顺利,我被推出来的时候告诉妈妈我都没有感觉,叔叔的技术真好。医生叔叔也夸我勇敢。不过他还告诉了我一个让我心碎的消息:一个星期都要喝粥。噢不!
我旁边的床位上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她的小孙子总是来看他。小男孩长得粉嘟嘟的很可爱。老奶奶唤小男孩叫幺儿,她的大孙子都上初中了,这小孙子还在上四年级呢。矣,跟我一个年级!顿时觉得这小孩好亲切!无聊的时候我俩就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聊天。老奶奶总是说我长得好长大了要我嫁到他们家。老爸老妈也开玩笑地说可以啊哈哈。我俩天真的娃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被无聊的大人们"私定了终身"呢!就这样本来还很想念学校里的那帮家伙,现在倒有点乐不思蜀了。
有一天下午,阳光白晃晃的暖洋洋的催人入睡,我摇晃着两条小辫问幺儿好不好看,那小辫是妈妈帮我绑的麻花,只在前面取了两撮,后面都是披着的。平时我都是自己去上学,自己随便绑个马尾,还没扎过这么可爱的小辫子呢!幺儿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声好看。我心里很得意,心想要是子桑在就好了,就可以看到我这个可爱的小辫子。
我正美着呢!突然看到汤蔗放大的脸!顿时吓得往后一退。矣,汤蔗怎么来了!我没做梦吧!我揉了揉眼睛,阳光花了这张过分年轻的俊脸。
「老师让我们来看你的!」汤蔗两手抱臂跟幺儿大眼瞪小眼。
「幺儿,这是我同学汤蔗,别看他现在凶凶的,其实他人很好的。」我拉拉汤蔗,想让他给个面子笑一下,谁知道这家伙并不领情,还扭过头去!搞什么啊!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我正不爽呢!这个时候,钱芯喻这张小脸冒出来了!真是开心!
「钱芯喻想死你啦!」
「我也是啊!刚才我们跟阿姨叔叔打了招呼,看你们笑得好开心啊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嘿嘿。」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刚才在想谁呢!
对了,为什么子桑没来啊!
我伸着脖子往外面望望「就你俩嘛?」
「对啊!我们可是请假来的呢!好激动啊!」
「呵呵呵呵。」我傻笑。哼,子桑都不来真不够意思。
「对了,我们把作业给你带来了!」
噢不!我抱头悲嚎。
在我和芯喻交流感情的时候,俨然忘了两个磁场很强的存在。咋一看,他俩还在歪着头互相琢磨!这俩孩子太逗了吧。我们不管他们,顾自走回房间里,妈妈洗好了水果让我们吃。
老奶奶也刚刚散步回来「哎呀,又来了个水灵的姑娘啊。别说跟王大爷家的孙子挺配的诶。白白净净的,好姑娘啊。」钱芯喻听到这么夸她,本来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也娇羞地笑了。
我说老奶奶你怎么像媒婆啊!
「呦,幺儿这男娃是谁啊,长得可真俊!来来来让奶奶瞧瞧。」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俩少年已经勾肩搭背地走进来,还在嬉笑着叽里咕噜讨论着什么。真是男生的友谊你不懂啊。
「奶奶好!」汤蔗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哎呦呦,真有礼貌这孩子。这眼睛这鼻子,啧啧。幺儿,你说你表妹跟这小子是不是天生一对啊!」
话一出,在场的各位顿时黑线。老奶奶,你家是开婚姻介绍所的吧。还都是娃娃亲呢。
老奶奶把汤蔗和幺儿揽到身边,我和钱芯喻围着她坐在床边。老妈老爸在跟她聊嗑,颇有种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温馨感。
其实,我们几个小孩早就坐不住了。幺儿几次回头看她奶奶,可老奶奶完全不顾小孙子眼神的信息。汤蔗无奈地耸耸肩,别看他平时挺皮,对长辈还是很有礼貌的。我和钱芯喻调皮地相视一笑。
从老奶奶的述说中我们知道幺儿的爸爸是特警队的,平时工作很忙经常不着家,家人都很担心他的安危。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可以看出老奶奶的自豪。幺儿的母亲是一位白衣天使,在单位里对病患就像对自己的亲人,经常值班。幺儿的父母为社会付出很多,可他们却对家庭有愧。幺儿一直是个很孤单的小孩,他很依赖奶奶。他很少跟别的小孩玩,总是远远地看着。我觉得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敢。因为怕靠近了好不容易交付了真心,却又要面临离开吧。越美好越害怕得到。
然而有时候相遇就是为了相离,这是一个无法逆转的悖论。恰恰我们都太小,小到不懂得有些再见就是再难见,甚至一个转身就是永远不见。就算再见,也是物是人非。
一周后,医生叔叔来给我拆线,我也不会哭闹了,勇敢地配合叔叔。一开始扯线的时候还有点疼,毕竟牵扯着肉。很久以后,我才发现,这种痛是多么让人踏实 ,而那些与□□无关的揪心之痛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在凌迟我的心脏。
「好了!」叔叔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一样愉快地宣布。能把自己的职业当作一门艺术是再幸福不过了。
老爸说「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我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开心地对着医生叔叔笑。
医生叔叔摸摸我的头「这孩子真乖哈哈回去要好好补课咯。」
又直戳我痛处!躺着也中枪!
叔叔和爸爸寒暄了几句,然后笑着跟我说拜拜。拜拜,谢谢你一个多星期来的照顾,萍水相逢的医生叔叔。
幺儿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嗫嚅着「你要走了啊。」
「是的噢。」我看着他低垂的小脑袋,有点不忍心「不过你可以来找我玩啊!我在b小。」
「真的吗!」他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我觉得它好像还在发光呢!
「当然了!跟你奶奶一起来玩。」我们天真地以为还能像这几天一样一起玩耍,可事实是,在小学,就算是换个位子的距离我们也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在一个有几百万人的城,在大人纷扰的世界里,我们那么渺小,无能为力,不能为自己争取到什么。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没人知道,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们会在那样难堪的情形下再见。世事总是难料,命运总爱捉弄人。
那以后,幺儿也没再和他奶奶来找过我。我也很快把他忘记了。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他,是因为班里的那个叫穆纪尘的男孩,有时候他的眼睛会跟我印象中的幺儿重叠。一样地像黑珍珠一样乌黑,像潭水一样深刻,平静地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还有就是,我在很认真地生子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