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陌路》吾则璧程

3、第 3 章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春暖花开适合开学的好日子。又是一群小p孩即将踏上一段长达六年的成长之旅。我就是这浩浩小p孩中的一员。我和钱芯喻手拉手骄傲地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去报名。
　　「嗨！」我们一回头，原来是汤蔗！他长得瘦瘦长长，小伙伴们都觉得他英俊潇洒，谁叫他有二分之一俄罗斯学统呢！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分到一个班！」我们幼儿园是一个班的，所以彼此都很熟悉了。记得第一次注意到汤蔗的时候挺看不爽他，因为老师对他的特殊照顾。后来才知道他跟我们交流起来有点困难。虽然现在也分不清声调所以口音有点奇怪，但是至少流利多了！
　　「最好不要！」我朝他吐了下舌头。
　　「戚，坏小孩。」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细长深邃的眼睛斜着看了我一眼。
　　「哈哈，骗你的！」
　　「这还差不多。」汤蔗笑笑，满意地走了。
　　钱芯喻朝我笑「他真好骗嘿嘿。」
　　我故作认真「我说真的！」
　　「真的吗！」钱芯喻说着来挠我。
　　「哈哈假的假的！」
　　我们嬉笑着走到一个个教室前。在2班门前的名单上，我看到了我和钱芯喻的名字，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汤蔗！除了这三个名字其他的字我也是一概不识了。教室门口挤满了学生家长，像我们这样自己来报名的小孩还真没有。这是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爸妈才同意的。我和钱芯喻见缝插针地想要挤进去，两张白嫩嫩的小脸因为挤压都变形了。我看到有个小男孩在看着我笑，皮肤好白，唇红齿白。我正铆足了劲，脸颊透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男孩也不恼，然后被他妈妈牵走了。终于挤进了教室，汤蔗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个位置上，看着我狼狈的样子，风骚无比地笑了。我看到好多小姑娘在偷偷看他，我不屑地一瘪嘴哼！
　　那时候我一直以自己能独自来报名而骄傲，后来才知道，爸妈私底下给我报好了名，安排好了一切。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呢。
　　我和钱芯喻坐到汤蔗边上：「汤蔗，你爸妈呢？」
　　「我爸妈没来，是我哥给我报的名。」汤蔗骄傲地说。汤蔗有个哥哥比他大两岁，现在上三年级了。
　　钱芯喻说：「喂，汤蔗这么多女生在看你呢，我们跟你讲话压力好大啊。」
　　汤蔗笑笑：「你看还有几个小不点在看唐千紫呢。」
　　「你不也是小不点！」不就是长得高嘛，有什么了不起。
　　「nonono，他们更小。」
　　「呕！」我和钱芯喻作呕吐状。
　　我们仨旁若无人地笑闹着，不知不觉，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小朋友。家长们也报好名陆续走了。
　　班主任是个和蔼的女人，柔顺的长发，美丽的眼睛，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我很喜欢她。她让我们叫她柳老师。
　　柳老师说要给我们安排座位。我们都很新奇，互相看看，想想自己会和谁一起坐呢？
　　首先我们被要求到走廊上按从高到矮的顺序排成一排，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我和钱芯喻排在女生的中间偏后面一点，汤蔗排在男生的最后面。我往前瞧瞧，往后看看，汤蔗歪着头回应我的目光，意外地，我看到那个对我笑的白白的小男孩排在汤蔗前面。他的眼睛也很深邃啊，眼珠子像猫一样，难道也不是纯种的？？我纳闷呢，这小孩突然又笑了。那时阳光正好，少年俊朗。我也咧着嘴笑。
　　因为我跟钱芯喻差不多高又排在一起，所以我俩就坐一起啦，那个爱对着我笑的小男孩就坐在我后面。汤蔗也坐我们后一排，但是隔着一条过道。他不满地瞪过来跟小男孩说：「我们换位子可以吗？」
　　「不要。」
　　「戚。」汤蔗别过脸，他的同桌是一个圆滚滚的小女生，汤蔗不喜欢胖胖的女生，所以他又把脸转过来，但是没人理他。
　　小孩子就是容易熟悉，没过几天，我们一窝小朋友就闹在一起了。我们读着一去二三里，我们算着加减乘除，我们说着hellohowareyou，我喜欢子桑季程拉我的辫子，跟我说话逗我笑哈哈。
　　忘了说，子桑就是那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男生，神奇的是他是纯种的中国人啊！除了长相之外，英文说得很好这一点也很像外国人。他还代表我们班跟高一点年级的同学参加英语歌唱比赛呢！好多年过去了，我任然记得他说英文时自信的样子。更神奇的是他的名字，居然有四个字！因为我们其他人只有两个字或三个字，后来才知道这是复姓。老师说子桑的名字太长了，叫全名浪费时间，所以我们叫他子桑。虽然名字很古典，但他却是个爱笑的开朗的男孩，这点我们很像。
　　新学期刚开学的一天，我正在跟钱芯喻讨论小燕子如何爬进皇家围场然后被五阿哥一箭射中的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时候还珠刚刚开始热播，老爸老妈不让我看电视，由于我与他们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墙，所以我把头贴在墙上听电视传来的声音。我妈看到了，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拗不过我，就把我抱过去跟他们一起看。
　　正当我们讨论地激动万分之际，柳老师过来找我。我们只好悻悻而终。我趿拉着脑袋跟在柳老师后面，子桑和汤蔗看到了，也不再叽里呱啦地讨论了，幸灾乐祸地朝我做鬼脸。戚，没准是好事呢。
　　果然是好事呢。老师把我叫到走廊后面，有个小男孩好像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小男孩看起来乖乖的，怯生生的，我看了他几眼，他就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我虽然跟他是一个班的，不过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沉默的男孩。原来是我们班长转学了，柳老师指定小男孩做班长，可是这小子还不乐意！好奇怪的小孩。后来柳老师就来找我，商量着让我来担任班长。
　　哈哈我很乐意的呢！就这样我稳稳当当地做了五年班长。谢谢穆纪尘小朋友的禅让。这件突如其来的小事件让我记住了这个敢和老师说不的小男孩。
　　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我满面春光地走回去，那三只赶紧凑上来问我什么事什么事。
　　「好事！」我小脸一扬。
　　「快说快说！」
　　「我要当班长了呢！」我骄傲地宣布，然后看到那个叫穆纪尘的小男孩安静地走进来坐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周围哄闹的同学们他都视若不见。奇怪。
　　「回神回神。」钱芯喻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收回了视线。
　　「你真行！」汤蔗笑着说「恭喜恭喜！」
　　我挠挠头「嘿嘿。」
　　「就你还当班长呢，矣」子桑可喜欢挤兑我了！
　　「你说什么！」我双手叉腰，狠狠地瞪着他。
　　「干嘛啊！你要打我啊！来啊来啊！」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呀。我假意要追他，他边跑边说「不跟你说了！我要找秦羽打球去啦！」说着拽着另一排的秦羽就跑了。又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记忆总是容易模糊，太遥远的细节已经遗忘殆尽。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罩面，最纯粹的心灵最真实的碰撞。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逢秋悲寂寥。
　　我们一起疯一起闹若是扰了纪律也是一起罚。我热衷于和子桑午饭后谁第一个回到教室的比拼，我热衷于和钱芯喻一起回家的那段路程，我热衷于笑着纠正汤蔗的发音错误。我们一起游春一起学习一起庆六一一直在一起。有时候，换个位置，稍微离得远点就要不开心半天，可是转眼被小伙伴拉去玩就又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时候的快乐是如此简单那时候的我们可以一起玩耍。
　　我们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升到了四年级。
　　我们的四年级，发生了许多不大不小的事。
　　还有，那时候，我们从童稚长成了真正的少年少女。我们的心也变得更加细腻，有些渴望开始萌芽。这是陷入困惑的开始。
　　所以我常常在想，那时候我们总想着长大，如若我们长不大就可以让一切永存。可是我们终究会长大，并且接受现实直至麻木。
　　多年后的重逢，穆纪尘问我：「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我反问他「你呢？」
　　「现在的我。」
　　对生活最大的忠诚就是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