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春的门》凤落梧桐

11、第 11 章 那一天，阳

　　那一天，阳光过往日一样，温暖地照耀着，皮瑞的妈妈一早在地里忙活，大棚里的芹菜又该收获了，长势很好，妈妈心里满是期待。是啊，一家人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几个蔬菜大棚上，爸爸一早就去发菜了，妈妈又准备了一车，不知道皮瑞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时间长了，就会不新鲜了，妈妈决定自己把这一车芹菜送到市场。
　　公路上车辆很多，农用三轮车、大货车川流不息。
　　妈妈只能骑着三轮车靠边走。
　　车子很重，很不灵活，妈妈慢慢地走着。
　　好不容易觉得车辆少一些了，妈妈准备停下来，喘口气、擦擦汗。
　　突然从前面拐弯的地方窜出一辆农用车！急速冲了过来！呼啸着，似乎着魔一般横冲直撞。
　　这时候，妈妈发现了这辆车，她想推车躲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农用车似脱缰的野马一般，横着冲了过来，直接将妈妈的三轮车撞翻在地，妈妈瞬间被压在下面！然而,令人惊异的是疯狂的农用车没有停下来，继续疯狂地向前冲去。逃逸！
　　时间瞬间停止！
　　没有看见天空的阴霾，没有看见上苍的愤怒，阳光依旧热辣辣地在头顶闪耀，妈妈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阳光下！
　　一整车的菜，此刻散落一地，遍地狼藉，翠绿的菜叶和妈妈的鲜血交织在一起，那是怎样一副令人心碎的场景？
　　为什么那辆车会疯狂？
　　驾驶农用车的司机，为什么都不回头看一眼？
　　生命瞬间被扼杀，该如何换回妈妈鲜活的生命？
　　一个家庭转眼之间破碎，一个无辜的妇女为谁用生命买单？

　　皮瑞懵懵懂懂回到家里，他傻了！
　　亲爱的妈妈不会在大棚里侍弄菜地了，不会用一双粗糙的手握着沾满汗水的纸币，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了，不会一边洗衣服一边问儿子“在学校能吃饱不？”妈妈永远地离开了皮瑞，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家！
　　爸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内心充满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老伴儿，如果自己那一天早些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门口，长久地沉默，长久地吸烟，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
　　大棚里的芹菜荒了，疯狂地生长，长到半人高，开了花，结了籽，无人问津。棚膜破碎不堪，撕碎的塑料布随意地在风中摇摆，各种不知名的野草从地下钻出来，与疯狂的芹菜共享阳光。那条小路早已经被淹没了，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种植了一个家庭的希望，寄托过一个家庭的梦想，今天，却随着妈妈的离开，变成一片荒凉。
　　家里乱成一团，臭袜子、脏衣服堆在墙角，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息，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堆得老高，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
　　爸爸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皮瑞决定退学！
　　他觉得这个家快要塌了！
　　妈妈走了，但是爸爸还在，是时候自己撑起这个家了！

　　先把大棚整理起来吧。
　　皮瑞拉着爸爸，爸爸指挥，他来做，先铲草。一车一车的荒草被倒进河沟里，浑身被汗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他似乎是在发泄，每一棵草都是他的仇人，他要消灭他们，每一棵草都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农用车司机，那家伙的良心一定不会安宁，那就让他品味折磨吧。
　　累了，坐在田埂上，喝口水，和爸爸交流一下，哪怕他不想说一句话，也要逗着他说，爸爸，我现在只剩下你了，没有了妈妈，你还有我呀！
　　直到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皮瑞才拉着爸爸回家。

　　家门口很干净。
　　院子里很干净，许多衣服晾晒在院子里。
　　屋里很干净。
　　皮瑞想到了两个嫂子，大概是他们过来收拾了吧！
　　不对，两个嫂子跟着哥哥们在外地打工。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但是，怎么回事？
　　一个姑娘出现在厨房门口！
　　不是海螺姑娘，是甘静！
　　甘静两只手托着面盆，静静地站在那里，正在朝着皮瑞微笑。
　　皮瑞愣住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打听呗！”
　　“你不应该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我对你不放心！”甘静一脸诚意。
　　皮瑞此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自从妈妈离开之后，这个家就不像一个家了，凌乱、肮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恢复起来是那样的力不从心，许多事情他真的不知如何下手。
　　“你还是回学校吧，别耽误了功课！”
　　“我会回去的，请允许我帮助你收拾一下，我就会走的，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开饭了，香糯的米饭，软软的炖豆腐，将皮瑞和父亲的胃口打开，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今天终于尝到了饭菜的香味，皮瑞又一次想到了妈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来福回忆起哥哥时满脸的泪花，失去亲人的伤痛，没有体验过的人如何得知，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像谁诉说？想着想着，皮瑞又一次流泪了，嘴里的食物也味同嚼蜡，他被饭碗推向一边，走出了房间。
　　“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皮瑞有些惶惑，他不知道甘静何以这么大的勇气，竟能跑来家里，老师知道了会怎样？她家里知道了会怎样？
　　“不用了，我这里有个亲戚，我去他家！”
　　“肯定不行，亲戚知道了，你家里不就知道了吗？这样对你不好！”
　　“皮瑞，我想告诉你，我离开学校，只有小美知道，我说的是我爸爸病了，还是借的她的自行车，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你不想考大学了吗？”皮瑞问道。
　　“你觉得就凭我的成绩，我会考上大学吗？”一句话，也说到了皮瑞的痛处，曾经的铿锵三人行，我和西方劳燕分飞，大学，已经与我们渐行渐远，成为心中一个梦想。
　　“皮瑞，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我们会休学一年，来年再上，再回学校！”
　　“我们？”皮瑞惊住了。
　　“我们！”甘静走过来，倚在皮瑞的胳膊上。
　　“你太不容易，我要和你一起面对”，甘静生平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她有些羞涩，有些迷离。
　　她记得从入学的那一天，她就记住了这个高大的男生，在自己的眼里，他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她知道自己并不漂亮，功课更是不出众，无法博得皮瑞的注意，哪怕多看一眼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皮瑞和西方走到了一起，她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凭什么，西方就可以接近她，西方有什么了不起？皮瑞是我的，我一定要把他夺回来！
　　皮瑞内心却是对甘静的无比感激，生出一种巨大的的感动，甘静，好姑娘！
　　皮瑞伸出手臂，将这个心目中善良的姑娘揽入怀中！

　　没有祝福，没有准备，在一个秋夜，一对尚未完成高中学业的年轻人就傻傻地住到了一起。
　　人生无常，假如真的多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他们会真的能回到教室，重新捧起课本吗？
　　曾经冲天的豪情壮志，在生活面前败下阵来，随意、放纵成为命运的主宰，你要沦陷，谁能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