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春的门》凤落梧桐

10、第 10 章 皮瑞有些消

　　皮瑞有些消沉。
　　他知道自己无法从西方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不断地告诫自己：放下吧，还是把精力用到学习上吧，如果自己努力，即使是西方回内地上大学，那么自己也不一定就会和她再聚首。
　　田老师看出了他的异常，把他请到办公室了解情况。
　　他没敢说，他觉得这是不被允许的，也是不被祝福的，只能是被批评教育，所以他打算独自承受。这是自己的秘密，自己心灵的花园，没有人可以走进来，这是神圣的，私密的。
　　入夜，他又一次打开那本日记，一行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记录着他们相识，点点滴滴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他的眼睛潮湿了。
　　如果那次没有帮她，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别说是她出省，就算是出国，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可是造化弄人，我是犯了什么错，让我忍受这样的惩罚？
　　一个月之后，西方有了消息。
　　甘静交给他一封信，一封来自甘肃银川的一封信，没有邮票，大概是和甘静的一起邮过来的。信封很大，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皮瑞心里激动极了，他不知道西方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动的如此剧烈？握着这封信，皮瑞一阵风似的跑到操场后面的树丛中，大口地喘息着，生平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书信，他有一种喝醉酒的感觉。
　　没有肉麻的话，相信那样一个清纯如水的女生，怎会说那些肉麻的话，只是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很不适应，结果大病一场，住进了医院，打了几天点滴，回到学校，发现课本也不适应，而且和同学们几乎无法交流，由于远离城市，大家的普通话说的并不好，所以有些话根本就听不懂。
　　看到这里，皮瑞有些心酸，是啊，新来乍到，应该是非常不容易吧。
　　令人欣慰的是信封里有一张照片，西方的新照：背景是一座山，山脚下是一所学校，西方挥舞着手，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吗？一张灿烂的笑脸，仿佛回到了从前，看到这里，皮瑞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毕竟西方的病好了！
　　其实皮瑞的内心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失望，他说不清自己期待什么。
　　他准备给西方写一封回信，他要鼓励她，尽快适应新的环境诸如此类的话。写好了，他却发现根本就寄不出去！他没有地址！
　　他找到甘静，甘静十分热心地将西方的地址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还督促皮瑞早些给西方回信，她说西方背井离乡，一定十分孤独，她是多么渴望收到来自家乡的问候啊！
　　皮瑞心中感到非常温暖，人们都说“人走茶凉”，但是他觉得这句话并不全部适用，他庆幸西方结交了甘静这样一个好朋友，在她离开后还会打理她的一切。
　　皮瑞以最快的速度给西方回了信，他希望她早些收到他的祝福和牵挂，他没有写自己的地址，只是在信封的一角拼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觉得即使什么也没有，西方也知道信是自己写的，他在心里勾画着西方见到信的时候，该是怎样的表情呢！在遥远的他乡，她会不会得到些许的安慰？？
　　但是皮瑞永远无法想到，他的信永远也不会被西方收到，因为那个地址是假的！即使是承载着自己满满的祝福和安慰，但是，那封信也会在周游一圈之后，被搁置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沉睡，直到消亡。

　　甘静也写了一封信，写得声泪俱下，她告诉西方，皮瑞变心了！你给他的信他连看都没看，就退给了我，让我转告你，走了就走了，今后不要再写什么信了，长痛不如短痛，就此了结吧。
　　甘静大骂皮瑞的负心，表明自己对此是如何的深恶痛绝，她向西方忏悔：对不起妹妹，我没有看住他，你还是怪我吧！但是咱们姐妹的友谊绝对不会变质，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情同一家！
　　从此皮瑞没有收到过西方一封信。
　　传达室又有一封甘静的来信，皮瑞隔着玻璃看到了依旧娟秀的笔记，他觉得或许里面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叫同学捎信，他要看着甘静打开那封信。
　　甘静打开了那封信，里面只有一页，是写给甘静的。对于皮瑞，提也没提，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皮瑞的心冷极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跑到两人分别的地方，还是那棵树下，还是树上的那些叶子吧！为什么哗啦哗啦地在嘲笑我？你们没有看见真情，只是看到了一个笑话，两行热泪喷涌而出，如果这也叫做爱的话，那这东西也太他妈不靠谱了吧！我这算什么呢？
　　皮瑞变得很消沉，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所有的人都在嘲笑自己，他觉得不在适应课代表的职务了，极力向老师推荐刘来福，最后老师同意了他的要求，刘来福勉强地同意了。
　　皮瑞喜欢躺在床上，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眨都不眨，静静地回味，静静地评判，内心陷入了巨大的苦闷之中。
　　“皮瑞，你不是男子汉！”刘来福凑在他耳边这样说。
　　“我真不是男子汉，我就是一个废物！”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消沉肯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是你，被别人涮了，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被人涮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是你恐怕也没有尝到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吧？”再次想起哥哥，刘来福心中涌起一阵热浪，亲爱的哥哥，你在天国还好吗？其实不是不曾想起，而是从来没有忘记！
　　皮瑞正在听刘来福讲话，忽然就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见了刘来福满脸的泪水，在皮瑞眼里，这是一个怪物，学习成绩超级好，没有一个人可以超越他，在学习方面，是所有老师的宠儿，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傲视群雄，为什么会埋藏着这样深的情感？
　　刘来福向皮瑞讲起了哥哥的故事。说是讲，不如说是倾诉，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苦闷，快要把自己憋坏了，他要用这种方法诉说对哥哥的思念。
　　皮瑞震惊了，他不知道刘来福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事，家里遭遇过这样大的变故，他有些惭愧，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来福，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最关键的，你要对得起你自己！”来福握住皮瑞的手，铿锵有力地说。

　　甘静和皮瑞的接触越来越多。
　　她要安慰皮瑞，给皮瑞温暖。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西方没有寄信给皮瑞，在皮瑞眼里，她是无辜的。皮瑞觉得西方是无情无义的人，还不如甘静。甘静虽然不如西方漂亮，但是温柔，善解人意，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所以有什么事情就向甘静诉说。
　　但是人生无常，一个措不及防的灾难将皮瑞推入一个深渊，彻底改写人生！

　　小美今天走出校门买牙膏。
　　在街角的菜市场，她看到一个女孩在弯腰捡菜叶，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小美分明觉得她和鹿儿长得很像，不会吧，小美有些惊讶，怎么可能呢？姐姐不是在上高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美走过去打听：“请问你认识鹿儿吗？”
　　那个女孩吃了一惊：“你是……”
　　“我是鹿儿的初中同学，叫小美！”
　　“哦，我是鹿儿的姐姐，小美说起过你，我们搬到县城来了，哎！”
　　姐姐苦笑了一下，对小美说：“到家里坐坐好不好？”
　　小美觉得好就没有鹿儿的消息了，自己也很想她，就跟着姐姐来到了他们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两间破旧的出租房，窗户上的玻璃有的已经碎了，用塑料布钉着，走进去，鹿儿正在煤炉上煮着什么东西，看见小美，鹿儿有些意外，急忙站起身把小美让进里屋。
　　里屋的炕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鹿儿的妈妈，口眼有些歪斜，她看了小美一眼，唔里哇啦地比划着什么，鹿儿赶紧告诉她这是她的同学，妈妈才安静下来，小美知道，这应该是中风后遗症。
　　鹿儿告诉小美，自从她考上高中之后不久，妈妈就中风了，巨大的压力将妈妈彻底击垮了，大伯也去世了，姐俩都读书，看来是不可能了，四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过？这一次，姐姐毅然退学，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不会种地，干脆就将责任田转包出去，在城边租了两间民房，两个小弟小妹转到附近来上学，姐姐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打工，一家人相依为命。幸亏房东是一个好心的大妈，时常会免些房租，还会照顾妈妈一下。
　　小美说的很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是鹿儿却是泪水连连，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要给鹿儿一家人如此多的磨难。鹿儿诚挚要求小美留下来吃饭，小美拒绝了，临走，她掏出自己兜里所有的钱，塞到鹿儿手里，鹿儿坚决不肯接受，小美哭了：“鹿儿，这点钱留给阿姨买点好吃的，等你有了钱再还给我！”鹿儿和姐姐都哭了。
　　小美内心很不平静，她有些愧疚，鹿儿一家遭遇这样的不幸，自己居然不知道，枉费了和鹿儿的交情，她觉得应该为鹿儿一家做些什么。

　　小美先是找到刘来福，让刘来福联系学生会。
　　她又去找夏子轩。她来到夏子轩班门口的时候，请一位同学招呼夏子轩出来，夏子轩出来了，随后还有许多人向外探头探脑，一双双猎奇的目光。
　　“夏子轩，有个忙，你帮不帮？”
　　“什么忙？”
　　“关于鹿儿！”
　　“鹿儿怎么了？”
　　“鹿儿家里又出事了！”小美急切地把鹿儿家里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夏子轩也有些着急：“你说，要我做什么？”

　　周末，在县城的中心广场上，一群高中生搞了一个募捐会。
　　纸箱改装的募捐箱放在地上，一群大孩子手里拿着宣传单，在讲一个家庭自强不息的故事，很多人驻足观望，被这个故事感动的热泪盈眶，许多人将自己的零用钱投进了捐款箱。
　　募集善款6300多元，夏子轩说可以凑成七千元，剩下的由他向爸爸募集。
　　学生会、学校的工会主席等人，带着善款来到鹿儿家里慰问，随后夏子轩带着几名木匠把鹿儿家的门窗修葺一番。

　　鹿儿妈妈的病情并未好转，但是四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却感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