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同人]苍穹的鸣音》藥師

5、四

　　午后的饭店餐厅里到处都飘荡着红茶或者咖啡的美妙气息，在如今这种商标上只要饱含着‘天然制品’字样就代表高昂价格的社会里，那些曾经在普通民众的小桌上常见的饮料彻底成了奢侈品，不列颠的住民们坚持了几百年的下午茶传统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但大部分人这会儿能喝的大概只有糖精和人工香料兑水制成的水果口味或者奶味饮品，最大的区别不过是有碳酸和没有碳酸，连味道到底正不正，都已经无从分辨。

　　所以这间飘荡着真正红茶和更加昂贵的正宗咖啡香气的小餐厅，绝对不是谁都能踏入的地方。

　　在被制造得唯妙唯俏的人造盆栽精心隔出的小小角落，正享受着心爱红茶的恩里克先生看了一眼对面空座位上搭着的一只手，饶有兴趣地抬起脸来，步入中年的他保养得宜，因此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整齐的衣冠和和蔼的面容，很容易让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对这位先生抱有好感。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年轻人？”他的问话也十分温和，一点也没有被打搅了珍贵独处时光的不悦之色，甚至看着青年完全是贫民标准造型的服饰也没有露出任何轻慢的姿态，而对方的脸庞此时还掩藏在兜帽之下，行迹举动里透着浓厚的可疑味道，吧台上的领班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与整个餐厅气氛格格不入的青年，正向身材高大的门童招手。

　　“介意拼个桌吗？普奇。”带着些许轻佻的语气，和年轻人从兜帽底下露出的，让恩里克先生熟悉无比的松绿色双眼，他的瞳孔在瞬间就收缩了一下。

　　但作为一位在黑暗中行走已久的人，普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变化，他甚至还能像之前那样和蔼地微笑着，轻轻向这位‘老朋友’后人点头致意，然后语调亲切的邀请他坐下。

　　“我想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乔瑟夫对面前看似和蔼的老人扯动嘴角，他装模作样的功夫显然是十分的不到家，那姿态与其说是笑容，倒不如说是野兽向自己的敌人呲牙，“久仰大名，‘神父’。”

　　恩里克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以前我只在照片和录像里看到过你的样子，你长大了，乔瑟夫。”

　　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见到朋友孩子的长辈，言语和态度完美得能打上满分。

　　“……我知道这样问可能有点失礼，但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了，你的手下们到底写了几份绑架失败的报告书？”居然让人印象深刻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小时候那个个子瘦小，平时总被奶奶打扮成内向富家少爷形象的小鬼？

　　“应该不会比你自行逃脱的次数更多。”恩里克并没有被乔瑟夫涵义深刻的问话所动摇，他很是平淡地喝了一口香醇的红茶，“你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孩子，让我好几次都有了想来找乔纳森挖角的心情。”

　　应该是想当着乔纳森的面践踏他的尸体才对。

　　乔瑟夫努力忍耐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这位号称‘艺术品收藏家’的恩里克先生，实际上是位业内声明狼藉的文物贩子，他最习惯干的就是先找人偷走真品，然后用卖赃物的方式出手整整一打的假货，如果只是这样他也就只是个不太高明的骗子，但重点在于，没人知道最后真品究竟去了哪，有不少被他抛弃的，锒铛入狱的下属们猜测可能已经被普奇给毁了。

　　而这也是他的手法总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没有真品，那么每个被假货骗了的暴发户们起码还剩下最后一层脸皮，只要没有真品出现，他们就能振振有词的声明自己买的绝对是真货。

　　从来都是正经人士的乔斯达家族，会跟这位恩里克先生扯上关系的缘由，当然只有家族里唯一爱好考古的家长乔纳森。

　　作为一名喜爱古物的学者，普奇无疑是公认好脾气的乔纳森罕见会痛恨的存在，实际上这位乔斯达家的家长十分大胆的借着手中的关系网和许多朋友们的帮助，搅合了恩里克不止一次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只是文物贩子的普奇会去让手下们去绑架乔瑟夫的主要原因，当然是为了报复和警告乔纳森，可惜这位神一样的对手显然顺利的把优秀基因遗传给了他的外孙，在十岁不满就能耍得几个绑架犯团团转，最后除了弄脏衣服外屁事没有，因为肚子饿自己回家去的小鬼，整个世界上也找不出几个来。

　　可惜老人家技术再好在全面，也顶不住他糟糕至极的运气拖后腿。

　　乔瑟夫暗自猜测，祖父坠机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位看着和蔼可敬的‘神父’先生一定高兴得恨不得开香槟庆祝呢。

　　恩里克就如青年所预料的那样露出遗憾的表情，“对你祖父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这样说，“竟然真的是意外，我多么希望有哪个能干的孩子来告诉我，这是他做的善事。”老人的神色真诚而恳切，完全看得出他当年想要报复乔纳森的意图有多深刻。

　　“但是您想要庆祝的心情不会有半点折扣的。”

　　“只要是人，总会有那么一次两次失态，尤其是在高兴的时候，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孩子。”他露出感慨的脸，好像刚才讨论的不过是点已经过去的往昔旧事，“把闲谈暂且搁置到一边吧，我们来谈点正事，比如，在已经没有任何交集的现在，乔瑟夫，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为了什么呢？”普奇意味深长地看向青年至今为止都没掏出口袋的左手。

　　“不用看，我找你和这事儿没关系。”因为对方多次提到重要的家人的缘故，乔瑟夫已经完全没了想要应付他的心情，脸色冷淡的可以，“我来是为了找你谈别的。”

　　“你竟然觉得，我会好好的听你说话，这已经是种奇妙的错觉了。”普奇如是说，“孩子，我想你知道，就算是被量子网络所监控的现在，我只要找上两三个愿意为了家人付出生命，勇敢而热忱的年轻人，把你夹带出城就可以解决这档子小事。”

　　“哦，确实是这样，只要我们俩的位置现在没被警察监控的话，要知道我从医院逃走之前没留下半点消息就偷溜出了城，消息断绝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以后，他们多半就会认为我被什么人掳走了，这会子肯定紧张的要命呢。”恩里奇的威胁明显对乔瑟夫没有半点意义，应该说当年他就是个面对着绑架犯都面不改色的孩子，如今只是旧技术磨练得越发炉火纯青而已，“因为警察就要来了，所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就长话短说如何？”

　　“……愿闻其详。”既然青年自己都能豁着耍弄警察的份儿做到这个地步，普奇觉得偶尔履行一下神父告解的义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他既不会保密，也不会为对方祈祷。

　　顺带说一句，‘神父’只是许多业内人士对恩里克的称呼而已，因为他早年是个神学生，但最终普奇放弃了这条应该是平和的道路，踏上了与主的教诲完全背道而驰的方向。

　　“只是谈笔你一定非常有兴趣的买卖而已，我知道你的门路很多。”

　　“你真会开玩笑，乔瑟夫，”老人颔首而笑，“我的门路怎么可能比得上SPW财团？伟大的量子系统的开发商之一呢。”

　　“因为这次我没法让SPW帮忙，所以只好找你了。”青年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哦，是关于什么的呢？”恩里克会这样问，根本只是出于无意义的礼貌，或者说单纯的好奇心，只要是乔瑟夫所希望的事情，他是绝对半点也不会去做的。

　　“把我送上天。”和他的死敌容貌如出一辙的年轻人，在普奇面前恶劣地磨动那条大概是白银做的舌头，“我相信你一定非常乐意看着我去找死，然后祈祷乔斯达家绝后，而且这几率还是那么高昂的百分之七十，谁都不会为此找你的麻烦。”

　　恩里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多么美好的交易。”他如是感叹，“但我干嘛要答应呢？有时候让你沮丧的活着，也是件美事。”

　　“因为你肯定不会想让人知道，那些被卖出去的假货里到底哪个是真品盖上一层之后做出来的伪装，对吗？等着日后廉价收购的普奇先生，我得说您真是位出色至极的商人。”

　　看似笑容爽朗的青年，对着恩里克露出一口健康过分的白牙。

　　像头抓捕到猎物的野兽那般。

　　对着已经不可能再有寰转的交易，最终选择了同意的神父，在青年颇为自得的眼神里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从哪个地方判断，拿走重要左手的人不是我呢？”

　　乔瑟夫看了他一眼，“打个比方吧，要是您现在叫手下揍我一顿，会在离开之前替我叫救护车吗？”

　　“当然，”普奇微笑着回答，“我会记得把你身上所有的通讯终端都收走，然后把你丢到有着几百个集装箱的仓库里去。”

　　“斩草除根才是你的风格。”乔瑟夫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而砍了我的手的变态，他不仅打了医院的电话，还很贴心地给我做了止血哦~”

　　“真是太不专业了。”恩里克十分遗憾地回答。

　　然后达成目的的青年，非常干脆利落地顺走了桌上的点心，一走了之，而普奇在喝完凉掉的红茶，准备结账的时候听到门外的警笛声，才发现那个小混蛋似乎把应付警察的工作留给了自己。

　　这笔账他发誓一定会加倍算给乔斯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