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央》泷锁

5、近临 楚鱼双手在

　　西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学生升入大三就会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大三一年的时间内获得一个指定比赛的冠军奖项，一个是实习。选择前者并完成的学生可以直接去西都国际交流学会进修，选择后者并完成则要继续完成大四学业。
　　很少会有人选前者，除了特别优秀的学生，比如邓西凉，比如楚鱼，比如……周浅浅。
　　因为要忙着准备比赛的原因，楚鱼没有时间去看邓西凉练琴了。而邓西凉看起来比楚鱼还要忙，他除了要忙学校指定的比赛外，额外的大大小小比赛一个都不放过。周浅浅则很闲，因为她的比赛都集中在在学年中期，并不着急。
　　于是就造成了每次楚鱼忙里偷闲去“偷窥”邓西凉的时候，都能看到他身边的周浅浅。在第八次见到周浅浅后，楚鱼放弃了看邓西凉练琴，改为在每次邓西凉参赛时托关系在后台看他的表演，然后在他下台前离开。
　　楚鱼自己的比赛也在进行，她最大的对手是一个叫项仕森的男生，说话带着广东腔，他却说自己是东北人。
　　第一场比赛之后他们俩就杠上了，是项仕森挑起的火。在宣布本轮冠军得主是楚鱼后，他带着微笑面对全场，却暗暗咬牙对楚鱼说：“老实说，有你这样一位对手，我感到很掉价。”
　　楚鱼笑的更欢：“坦白讲，有你这样一位对手，赢了也毫无成就感。”
　　楚鱼打电话给楚元青抱怨项仕森，楚元青倒是很理解他：“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被你一个小姑娘赢了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可我赢了他就说明我比他强，他应该甘拜下风才对呀！”
　　“楚丫头，你要记得，不是谁都像你爸我一样有绅士风度。”
　　楚鱼和楚元青一起笑了起来。
　　楚元青对楚鱼一向温柔，他对楚鱼的态度，让别人很难相信他是特种部队的军官。楚鱼高考后的假期去看楚元青练兵，听楚元青冷笑着举枪指着他的兵说“老子一个星期没练你们，200个都做不了，你们他妈都是蠢蛋吗”的时候，楚鱼真不敢相信那是对自己半个脏字都没说过的父亲。

　　那场比赛的决赛是在维也纳举行，正巧周浅浅那几天也在维也纳参赛，楚鱼心想邓西凉肯定在她左右。所以赛前三天楚鱼鼓足勇气发信息给邓西凉：“比赛前一天你能来看看我吗。”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邓西凉回：“看情况吧。”
　　楚鱼心里一乐，立刻回：“那后天下午六点我在维也纳大酒店前面的喷泉那里等你。”
　　邓西凉没有再回信息。
　　那一天，楚鱼提前半个小时就穿戴整齐去喷泉那里等邓西凉了。
　　六点，邓西凉没出现，楚鱼想，可能是他六点才出发来这里，再等等吧。
　　七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想，可能是周浅浅突然有特殊情况邓西凉延后了出门时间。
　　八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想，他一定是在路上了。
　　九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想，可能是堵车吧。
　　十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想，或者他住的比较远，是跑来的。
　　十一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想，他一定快到了。
　　十二点，邓西凉没有出现，楚鱼什么都不想了，她锤了锤僵掉的腿，转身回酒店。
　　同房间还住着一个中国女孩，显然刚HAPPY回来，非常激动的对楚鱼说：“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邓西凉啊！他在美食一条街带着周浅浅从头吃到尾，还带着她去大桥上跳舞！我靠，真是太帅了！超温柔！……楚鱼，楚鱼！你在听吗？”
　　楚鱼把脑袋闷在枕头里，很久才回话：“刚才睡着了。很晚了，睡吧，晚安。”
　　决赛那天，项仕森先上场，表演中出现了两个非常明显的错误，楚鱼看到评委席中一位老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然后楚鱼上场，一曲过后，全场掌声经久不衰。
　　半小时后主持人宣布冠军得主。
　　楚鱼看到项仕森对自己露出轻蔑的笑，然后就听到主持人说：“Yes,is Matrix!”
　　楚鱼当然知道Matrix是项仕森的英文名。她瞪大眼睛看着项仕森领走金灿灿的奖杯。
　　她下台后唐衍打来电话：“楚楚，项仕森是芬兰音乐之王项闻的儿子，项闻是周浅浅的干爹，这次决赛的评委，有一个是周家的亲戚，一个是项闻的世交好友，都在维也纳颇有名气。”
　　可是一共才三个评委。
　　楚鱼一瞬间真的很想哭
　　但是唐衍接着说：“另一个消息，周浅浅在比赛第三轮就被刷了下去。”。
　　楚鱼还来不及高兴，邓西凉就带着周浅浅来找她了。
　　“楚鱼，管好的你朋友。”邓西凉扶着一脸泪痕、走路一瘸一拐的周浅浅。
　　楚鱼在状况外：“怎么了。”
　　“浅浅参加的比赛被刷下来，那一轮的冠军叫俞一。”邓西凉冷哼一声，“她‘一不小心’害浅浅崴了脚，逼着浅浅被刷下去之后就退赛了，看起来真是别有居心，你说呢。”
　　楚鱼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指使她？”
　　周浅浅哭哭啼啼接了话：“楚鱼，我都告诉你我喜欢邓西凉了，你别再缠着他了好不好，比赛算我赔给你的。”
　　楚鱼看到邓西凉的表情一瞬间柔软，然后对着楚鱼表情又冷了下来：“总之，管好你自己。”
　　楚鱼双手在手背后握紧，问邓西凉：“昨天为什么没有来。”
　　邓西凉却是直接冷笑一声转身扶着周浅浅走了。
　　楚鱼在邓西凉扶着周浅浅走了之后打电话给俞一，俞一接的很快：“楚楚？”
　　“阿一你……”楚鱼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俞一吃惊。
　　“听说你比赛退赛了。”楚鱼补充，“我想你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急性阑尾炎，我要做手术所以退赛了，”俞一沉默一会，“周浅浅去找你了？”
　　楚鱼终于哭了起来：“是邓西凉。”

　　比赛失败，楚鱼干脆去实习了，找的工作是在冰淇淋吧里弹钢琴。如果她知道那个冰淇淋吧是邓西凉常去的，她肯定……早就去实习了！！！
　　上次对俞一电话里一阵鬼哭狼嚎后，楚鱼也想通了：邓西凉一开始就明确告诉她他喜欢周浅浅，所以上次的事，她怪不了别人。
　　所以在看到邓西凉走进冰淇淋吧之后，楚鱼感觉自己内心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拿着纸笔走近邓西凉，轻咳两声：“先生要什么？”
　　邓西凉没抬头，就没有看到楚鱼：“柠檬汁。”
　　楚鱼又咳了咳：“先生喜欢柠檬？要不要尝尝柠檬蛋卷，柠檬布丁，柠檬刨冰。”
　　邓西凉想了想：“那就再来份柠檬蛋卷。”
　　楚鱼在心里默默记上：喜欢柠檬。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先生再不要别的什么了？”
　　这次邓西凉还没来得及回答，楚鱼就一阵剧烈咳嗽，邓西凉终于不耐烦的抬头，然后定格：“是你？”
　　楚鱼不咳了，笑眯眯地说：“是我。”
　　邓西凉瞄她两眼，偏过头去。
　　楚鱼很是自来熟的坐在邓西凉对面：“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朋友得了阑尾炎，如果周浅浅崴脚是因为她，我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我替她道歉。”
　　邓西凉又偏过头看她，过了一会说：“没事，上次是我过分了。”
　　“你……”心情不好吗？
　　“嗯？”
　　楚鱼看他面无表情，笑了笑：“还要别的东西吗，不要我就去帮你点单了。”
　　邓西凉摇了摇头，突然看到她的胸牌：“小鱼儿？”
　　楚鱼嘿嘿一笑：“昵称，昵称。”
　　“很好听。”邓西凉倒是难得很温和，甚至弯了弯嘴角，“去送单吧。”
　　从此邓西凉每每心情好都会这样叫楚鱼。
　　之后邓西凉每次来，都能看到楚鱼。邓西凉来冰淇淋吧从来不带周浅浅，这让楚鱼内心暗爽，有种“这是她和邓西凉两个人的小秘密”的感觉。
　　直到后来邓西凉决赛，要去澳大利亚三周。楚鱼想了想，还是辞掉了冰淇淋吧的工作，买了去澳大利亚的机票。
　　邓西凉的比赛很顺利得了第一，大家意料之中。但在众人意料之外的是，邓西凉放弃去国际交流学会进修的机会。
　　楚鱼知道原因，因为邓西凉领奖下台后，在后台的楚鱼照老习惯本要离开，却听见休息室里周浅浅的啜泣声。
　　她站在门口听。
　　周浅浅哭着说：“进修要四年，还是封闭式的，我们四年都见不了面了。”
　　很久才传来邓西凉的声音：“我不去了，我陪你念大四。”
　　楚鱼的玻璃心正要碎，转念一想：以后又能天天见邓西凉，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大四开始的第一天，邓西凉看到楚鱼站在小提琴室外，皱起了眉：“你又来干什么。”
　　楚鱼眨眼：“这次来不是看你练习，我决定转小提琴专业了。欢迎我吧，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