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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到衡阳尽,峰回雁影稀 ...

  •   捭阖者,天地之道…
      阴阳相求,由捭阖也,此天地阴阳之道,而说人之法也。为万事之先,是谓“圆方之门户”。

      时值秋分,稚嫩的读书声从深山中的一个小院落中传出,伴着清雅而淡淡的古琴声。几个仆人样的家人正扫去院中的落叶,院落中蜿蜒的小径被竹叶遮藏着,忽隐忽现。偶有强风吹过,那竹林便沙沙作响,在小径中飘洒下许多竹叶来,真乃是曲径通幽。这个院子正坐落在松竹山下,为密林所掩盖,门帘儿十分的不起眼,只一人能过的木桥跨过院外的娟娟小溪,进来一个茅草门,无牌无字。整个院子依溪而建,背靠山涯,时有几股山泉自山上潺潺而下,正是个极静雅之所在。

      正当几个仆人在院中准备休憩之间,远远的只听大道上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不紧不慢。先是只听得见声音,好一会儿,便看见那马身子从林中辗转而出,背上像是还驼了什么。
      嘤——
      那马儿走至桥前突然嘶叫起来,院里的仆人见了好奇便探身迎了出来。待那仆人走近了,突然“啊——”的叫出声来。院里其他人听了都围了出去。只一个管家似的老人,在他们身后缓步而出,皱了皱眉头,:“如此清静的时候,怎的如此大叫,不怕扰了主人…”
      话还没说完,也是倒吸的一口冷气,只见那马背上竟驼了一人,这人浑身上下血流不止,整个衣服已染成了鲜红色,连马身上都染了血色,在这密林之中滴滴答答的竟是开出了条血路,此人就算没死怕也是活不长了。那老管家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虽也是心中一凛,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模样,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竟还有微微的气息,对旁边两个男子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进偏房,再唤两人把这一路上的血给收拾了。我去请示下主上的意思。“
      两个男子好生的不乐意,一边嘟囔了一句:”晦气!“ 一边搭手,两个人一起将人抬了进去,另有马夫将马牵入马厩,几个女仆去掩了那血路。

      单说老管家急步进了正厅,拱手施礼。正厅之中正坐一人,披垂的银色长发,年岁却只像二十五六的青年,身高八尺有余,一身淡金色的丝绸长褂,怀中别着蛇身虎皮鞭,腰上系着一把宝剑,这男子样貌好生俊朗,脂玉样的皮肤,刀立样的眉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的左边坐着一女子,一身玉洗似的柔纱长裙,乌黑的云鬓高磐,肩上披着貂皮外挂,面容清秀,粉嫩的肌肤,朱红的小嘴,眉似柳叶,眼若点漆,正与那男子说笑些什么。下垂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童,两个人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约莫着六七岁的样子,亦是黑发及肩,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正抚琴而奏。另一个也是差不多年纪的样子,一头微微卷曲的银色头发,虎头虎头,甚是可爱。他本手执书卷,还待继续往下读,看见老管家进来,便将书卷放下了,两个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老管家。
      “主上,”老管家弯腰施礼。
      “哎,免礼”那男人忙抬手,示意老管家坐下,“您老人家何必如此拘礼,又不是外人。”
      老管家直身道:“承主上,刚有马从林中至此,背上还驼了个身负重伤之人,老朽觉得咱们这里地处边境,又偏僻难行,此人竟能拔山涉水来到此地,何况其身负重伤,总觉得事出蹊跷。如何处置还请主上定夺。”
      “哦?”男子皱了皱眉头,看向那个女子:“难不成…”
      女子会意,摇头道 “你还是放心不下?”
      “唉”那男子叹了口气,不再作声,只是苦思着什么。
      女子见状安慰的握住那男子的手,“别想了,咱们隐居也有些时候了,将军就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你若还有疑虑,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这人从何而来罢。”又转头对那老人道:“我们去看看就来,还麻烦老人家代我照看下这两个调皮鬼了。”
      说罢,男子携女子出门径直走向偏房。

      黑发的小童看父母离去便捅了捅另一个,银发小童会意一笑,两个人便将书和琴换了过来。老管家看了,哈哈一笑:“你们两个小鬼头,这真是阴阳相调了。哪里有女子读书,男子抚琴的。”
      那小女童莞尔一笑,道“管爷爷,您不知道‘阳还终阴,阴极反阳’么?再说我和芜言同胞而生,本就不应分什么阴阳的。”说罢靠于琴桌一旁,男童则俯首不语,轻抚起了一首荇微夭。
      老管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女童的伶牙俐齿,和男童不符年龄的卓越琴技,边听琴边取出管事的记录,对起账来。
      正是琴声高起之时,突然隐约听见偏房有些响动,紧接着又听见外面那成年男子闷声喊了一声,“先生快走!”
      跟着“哐啷啷——”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整个院子便都吵嚷起来“来人啊”“救命啊”人们四散奔走的声音,跌撞的声音,其中最清晰的莫过于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这声音如同哀痛嘶吼,是两个孩童最熟悉不过的。那女童瞬时站了起来,脱口而出:“爹爹的撼天剑…”正这时,两道寒光交错闪过,呼地便将那门框砍断,厅室前门连木头带茅草便塌了一半,小女童吓得一个屁敦儿倒在地上,男童也是吓得呆了,外面刀剑声音“嘡噹作响”,恍惚中又听见那男子声音:“先生…快带孩子走!”

      这时老管家也醒过神来,提起两个魂飞魄散的小童直奔内室,拧了石桌上的墨台,地上竟凭空的闪出个洞来,他左手抱住男童,右手拉着女童便跳入洞中。一路上这一对小童只顾着跟着老管家跑,竟是忘了哭也忘了闹。
      也不知跑了多远,洞中事物渐渐明朗起来,直看到洞口处光影闪烁,女童突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应声倒地,这才想起害怕,哇哇大哭,那男童则死劲揪住老管家的领子呜咽起来…老管家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连喊几声叫那女童起来,那女童哪里听得到,只自顾自的哭起来。就在这时只听洞中远远地传出刀剑划到洞壁的声音,紧跟着便传来急急的脚步声。老管家自知自家主人对此洞了若指掌,根本不需以剑刺探,遍知是追兵前来。心道“不好!”,提起那女童的领子继续跑起来。眨眼间,已经出了洞口。
      只是老管家毕竟年岁已高,还身抱两个孩子,哪里跑得过身后之人,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老管家带两个小童直跑到不远的一条大江边上,江面波涛汹涌,唯有一叶小舟停在岸边,在波涛中起起落落,时隐时现,看着甚是单薄。老管家将两个小童甩在船上,急急去解套索。两个小童从小就没有出过山上的庄子,更别说坐船,一上去便东倒西歪,刚站稳又跌倒,还没待爬起来,又是一个趔趄。老管家也顾不得这许多,眼看套索已经解开,将船一使劲推出老远。正待老管家抬脚准备纵身跳上船之际,后面的人已经追上,不容分说,一支长剑,自老管家左背而入直插到底。那鲜血一下子涌溅出来,直溅到几米远船上的女童身上。临断气前,老管家只口中含糊道“走…”便倒于江畔血泊之中,染得那滔滔江水逐渐泛起莲花状的红色涟漪,景象甚是骇人。
      这时小舟已经顺着风飘的有些远了,那岸上的人从老管家身上抽出长剑,骂了句“老不死的,跑得可真快!”顺势举起手中长剑在男童女童之间稍稍迟疑,便投向站得近一些的女童,那女童本就惊慌未定,哪里顾得上躲闪,只是那虎头虎脑的男童这时正巧一个趔趄将小舟带的摇晃起来,女童脚下不稳仰面跌在小舟里。长剑划过女童头顶笔直插进船边,力道犹如猛虎扑食一般,带的小舟像一边直立起来,加上江中风浪,直拍在江中一处暗礁上,船身给拍了个粉碎,两个小童“噗通普通”全部落入水中。岸上的男子远望了好一会儿,却见江北边几艘大船在江上冒了尖,像是往这边缓缓驶来,又偏头看看那翻倒在江中已成了碎木片的小舟已被江水冲散,往南飘得老远都已经看不清了,而江边附近又没有小童浮起来的样子,这才收起长剑将老管家的尸体草草掩于旁边的草丛之中,转身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到衡阳尽,峰回雁影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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