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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婆娑 没想到离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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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一阵阵吹过,白色的花瓣簌簌飞扬,季若谷已被卿歌护送着早早离去,而各路江湖人士还搞不懂状况。
“我不想与你生过节,大喜之日,季谷主总该有点分寸。”我站起身,压抑着在心中翻腾的野兽。
“想必离掌门还是不明就里,一月后,我在阳空亭恭候。”他支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用内力将簪子逼出,珠簪摔在花泥中,血珠染红纯白。
“今日且留你一条贱命。”若安的脸色有几分阴沉,转头后却又对着众人从容地说,“今日遇此一事惊扰了各位,着实抱歉,各位请自便吧。”
见若安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人们觉得无趣,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他们的嘴间还津津乐道着这场闹剧,不下数十种猜测已经形成,我敢保证这事儿在近一段日子又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院内备了些厢房,看时辰也不便赶回天寒了,玉非年纪还小,现在就有了些睡意,我将他哄睡,嘱托着陶灼帮忙照看。太阳渐斜,我忽然就有了看海的心思,海潮声此起彼落,像是在轻声召唤。
……海风微咸,吹在身上有些凉,我裹紧衣服,在沙滩上漫步。
夕阳映照着碧海,海面像明晃晃的绸缎,将碎金堆积到海岸上,粼粼的波光,闪耀着光辉的色彩。但这附近都没有人迹,竟有种苍茫之感,像是自己走到了天地尽头,再无退路。
我闭上眼,感受着海风的呼啸,却冥冥中听到有人呢喃。
我循声音而去,却看到了他——若安。
他本应该与妻子共饮合卺,又为何会在这里?
若安蹲在海边,衣带与发丝纠缠着飞舞,面对天海,背影显得那么单薄。我的心中莫名有几分刺痛,运起轻功,像飞羽一样地飘过去,待靠近时,竟看见他手指在不停的写着两个字——容与。
水沫涌来,冲刷掉那痕迹,他像痴了一般,低声唤一声“容与”,再写上,浪起翻涌,又被冲走。若安红衣沾水,烈艳无比,像是能滴出血来,与那血红色的夕阳融为一体。
我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慌忙退后几步,再以正常的脚步走过去,他察觉到了我,站起身回过头来,脸色竟有几分憔悴。
若安看到是我,依旧波澜不惊:“离掌门,你可恨我?
我怔了一下,继而冷冷笑道:“若是说天寒一事,我自是恨你入骨,若只凭我自身,那没有爱何来恨?”
他的嘴唇甚至都有些失了血色,被海风吹得干裂,却还是微微一笑,有几分凄凉之意:“很好,你终于看开了。”
风在望不见尽头的海面上肆意穿行,吹得衣响烈烈,夕阳渲染了整片天地。
虽然我以为自己与他是势不两立,但心中那一点儿未曾磨灭的希冀,还是让我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若安,你爱过我吗,即使是曾经?”
他此时却只望着我,久久不语。
在这苍茫的天地间,海浪还在无休无止地翻涌,我的心却在时光消磨中,随着夕阳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若安逆光而立,风仪卓越,万丈光芒与无际天海几乎都已沦为他的陪衬。
或许,若安你一句话,就能使我放下尊严,放弃所有。若安,告诉我,曾经的一切并不是假的!我知道你会在乔装打扮后细心地照顾我,还不愿让我知道;会在我的要求下,不顾形象地去掏鸟窝,也不在乎路过弟子惊诧的眼神;会在滂沱大雨中一直站立着,一定要等到我为你开门……
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告诉我,我能与你一起分担。
最终他神色有几分嘲弄地垂下眼来,呵呵地笑着:“没想到离掌门还有如此妄想。”
腥咸的海风中夹杂着缥缈得如同幻觉的樱花香气,若安的身影冰冷决绝,茕茕孑立。
待他走出好远后,我才渐渐放松双肩,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了出去,竟然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像如释重负,又像万念俱灰。
……我无所谓,有什么放不下的,不是说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吗?既然拿的起,我就一定能放的下,我可是离容与啊!在江湖上能叱咤风云的天寒掌门啊!
可是脸上冰凉的感觉却打断了我的自欺欺人。
……是眼泪吗?我怎么可能流泪?父亲自我小时就教导我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就算他去世的时候我都硬撑住没有流出眼泪出来,可是现在我怎么却痛苦得不能自已?
这样的落魄样子一定会招人耻笑吧?真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压抑不住的万般痛苦凝结在心中,最后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我向着天边嘶吼,与受伤的野兽无异,海鸟扑朔,鸣声凄哀。
眼泪疯狂地冲刷着我的脸颊,天边的残阳终于一寸一寸地落入了海的另一边,连最后一丝光芒都不曾给我留下。
也不知到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记得找了家酒馆,喝得昏天黑地——即使五脏六腑都似在被千刀万剐。我的身上甚至还沾着湿漉漉的沙子,满脸泪痕没有擦去,狼狈之极的样子让那小二几次想要赶我走,却被我用武力吓退。
我很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伤心地,于是非常不负责任地把玉非交给了陶灼,接着就收拾了东西,飞奔去了京城。
宝马雕车,火树银花,京城的夜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如梦。
醉倒在街头,摇晃着手中的酒壶,我痴痴地笑着:“真是懦弱……”
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些天,甚至连做了些什么都不清楚,京城的风花雪月与我格格不入,自己简直像是被世界孤立了。
“娘,你看那个人好可怜哦……”模糊的视野中,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指着我对身边的年轻女子说着。
“自甘堕落的人没什么好可怜的,日后你若敢变成那样,我还不如早早打死你。”年轻女子鄙夷地看我一眼,拉着似懂非懂的女儿快步走开了。
那是如同从梦中飘出的声音:“容与?”
好冷……都已经是春天了,怎么会这样冷?我感觉到寒气侵身,整个人都快要冻结。
“醒醒……”
……是谁?在叫我吗?
我睁开千斤重的眼皮,也懒得抬头,只恶狠狠地吼道:“滚!老子不是乞丐!”
然而那个人却蹲了下来,我朦胧地看见华丽雍容的衣着,他却将脏乱至极的我轻柔地拥入怀中:“容与不要怕,是我。”
那是久违的温暖的感觉。我的身体因为酒的祸害痛苦不已,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却终于睁开眼睛看清了那人的脸,大着舌头,开口就满嘴酒气:“呵,白颜泽……”
大红的灯笼悬挂在檐角,月光融融与烛火交织。
“随我走吧。”他的眼睛里看得出心疼,却没有一丝嫌恶。
“可我是江湖人,不愿被高墙拘束。”我苦笑着说。
“有些人、有些事,确实该相忘于江湖。”白颜泽眼望远方,神色复杂。
沉默着挣开他,我扶着墙根勉强站起,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却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
最终还是白颜泽上前拦住我,强行把我背在了他的身上。
一路无言,白颜泽踏着婆娑月影,走向前方的漫漫天际。
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白颜泽强行把我带回了皇宫,我知道自己躲避也只能是暂时的,江湖世事纷扰,除了归隐山林、隔断世事,谁能保证自己对这红尘无半点杂念?
而我还有些庆幸,当初就说过,如果自己不在,天寒事务由安子霄全权处理,至于如果我不幸出了什么差池,掌门之位留给谁也交给他来定夺。
宫里的锦衣玉食像涨开的梦,填充进我的世界,可梦总是虚无的,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失落。
御花园中,恣意绽放的百花可谓争奇斗艳,而白颜泽身上毕竟还背负着天下苍生,最近一直宣政殿操劳国事——听说朝廷最近很不安稳,各处都传来异动。
我漫无边际地想着,想着当年为什么会留下玉非,想着若是去阳空谷又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每每想到一个人时,我都会强行中断自己的回忆。
此时我正坐在小亭内,看着水面波光粼粼,忽的就有了些睡意,打个呵欠,回头看见一群宫女正跟在一个嫔妃身后走到另一条小路上去了。我随意地打量了两眼,觉得站在最前的女子身段实在眼熟,不过这皇家深庭那能有我这等江湖粗人的旧识?
回到素銮殿,灯火已掌了起来,一泓清月皎洁明亮。我坐到了长案前,觉得自己这副一蹶不振的模样怎值得白颜泽如此用心?
“容与,在想什么?”白颜泽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心中划过一丝惊诧——敏锐如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脚步!
“倒没想什么特别的,”我摇摇头,“只是在想明日要去阳空谷。”
“要我陪你一起吗?”他从后面揽住我,下颌轻轻抵上我的肩。
“不必,你最近操劳太多,不必过度在意我。”我放松了身体,任他抱着。
“是啊……那容与现在可否用身体宽慰一下我?”他的声音愈加低沉,走了几分迷醉的沙哑,手扳过我的脸,唇毫不犹豫的压了下来。
我有几分不知所措,他的嘴唇炽热得几乎将我融化,舌头也很快的探进我的嘴里挑逗起来。我的呼吸随之紊乱起来,身体也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含糊的发出哼声。待他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地沸腾着,双脚竟也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向帷幕后的龙床:“还是到……”
还没等我说完,腰就被他的手勾住,身体被推搡到刚才的案几上,书卷纸笔散了一地。白颜泽抵在我的身前,滚烫的肌肤贴上来,让我身上不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嘴里也哼出声来,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容与,把你的身心都交给我吧……”
他低沉的声音在渺渺龙涎香中,带着无比深沉的感情,直撞进我的心里,想我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