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师传》天神后裔

2、第二章获救（捉虫） 按理本该如

　　甫一落水，水就从我的口中鼻中汹涌灌入，我被呛得不能自由呼吸，只能在水中扑腾着，断断续续地呼救：“救……命……救命……救……”
　　可是四周除了我的呼喊，只剩下蛙在持续不断的聒噪着，似乎预示着静寂的死亡。肺里的空气被越挤越少，我只觉得胸腔刺痛得几乎要爆裂，眼里口里是一种酸到极致的疼。手和脚渐渐发凉得失去知觉，我只能感知到小腿和大腿痉挛个不停。我还是不死心地用颤抖的嘴唇叫道：“救命……救我……”尽管声音越来越微弱，我还是下意识地扑着水。究竟谁要置我于死地。是我的那些哥哥们吗？我在水里无助地摇头。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我耳边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听声音的来源，她似是站在岸边。起初我没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听起来脆脆的，仿佛玉石碎裂。只听她说道：“快抓住船桨。”
　　接着我的手便触碰到了一个木质的细长物件。我死命抓住了它。然后我便感觉到我在被慢慢拉向岸边。这让我安心了不少，配合地向岸边游着。
　　终于，我的双手触到了岸边的那些鹅卵石。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像滩烂泥似的上了岸。上岸后我完全脱了力，伏在地上呼呼地喘气。
　　我看见一双粉锻制成的鞋到了眼前。是救我的那个少女了吧，我心想。我勉力抬头看她，只见她穿着浅粉色的轻纱衣，鼻子以下蒙了一层白纱，看不清完整的面容。
　　我喘着气说道：“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是谁？明日陆成师必定登门道谢。”
　　“你叫陆成师？就是熙亲王的二儿子吗？”
　　“嗯。”我实在力气不继，只能应了一声。
　　“你还好吗？”她略带关切地问。
　　“还好。”浑身的抽搐感渐渐淡去，我试着动了一下四肢。
　　“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我顿了一阵，心想让一个女孩子帮忙未免有些丢脸，于是摆手道：“不用。”我用手慢慢地撑住鹅卵石地面，然后弯着膝盖，把上半身先立了起来。稳住身形之后，我又撅起屁股，哆嗦着双腿，缓缓直起全身。
　　我略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只见她身量尚小，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对少女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真是多谢你了。”
　　她扑哧一笑，说道：“不必谢我。你在水中感受如何啊？”
　　我已捡回了一条命，于是摇头晃脑地随口胡说道：“东湖夏日的荷叶水清澈甘甜，入口爽滑，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解暑良饮。”
　　“入口爽滑？”她咯咯地笑，“早知你如此享受，我就不救你了，免得坏了你的雅兴。”
　　我忙摆手道：“不不不。凡事不可贪多。就算湖水好喝，也不可多喝。姑娘救我的时候实在是恰到好处，否则我不仅不能享受这一湖莲水，反而连性命都要搭进去了。”
　　她笑意不止，说道：“你果真油嘴滑舌。正如你说的，凡事不可贪多。不仅这湖水喝多了会伤及性命，有时候，话说多了也会。”
　　我听她意有所指，问道：“想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姑娘？”
　　她却只是看着我，并不言语。
　　趁着这停顿，我观察起她的容貌来。只见她的眉毛就像名家泼墨山水画中的远山，顺写意的笔法匍匐而去，以如蹙的眉尖收尾。而她的眼睛像极了一双水杏，清清亮亮的，好似汪着一池春水。她的鼻子并不太高，但却很直。再加上她如雪的肌肤，虽然她以面纱遮面，但我已在心中断言她定是个美人无疑了。
　　我问道：“姑娘还没告诉府上何处？成师好去拜谢啊。”
　　她轻笑道：“拜谢就不用了。我府上嘛，恐怕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我急道：“那怎么成？你救了我我总该亲自上门道谢的！”
　　她摇头道：“按理本该如此。只是我怕会吓坏你。”
　　我心道我本是皇亲国戚，哪怕你地位再尊崇也吓不倒我啊。于是道：“姑娘开玩笑了。姑娘家里又不是什么豺狼虎穴，怎么会吓坏我呢？”
　　“我可没有开玩笑。是你自己说会吓坏人的。”
　　我挠挠头，说：“陆某何曾这样说过。”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某人说‘祝太师的两个女儿奇丑无比。大女儿又黑又矮，满脸麻子；小女儿更是——’”
　　我心中暗叫不好，只觉得无地自容，忙打断她，轻声道：“你就是祝太师的女儿？你都听到啦？”
　　她一改先前的轻描淡写的神气，染上几分愠色道：“不知我祝家哪里得罪了殿下，竟要如此诽谤我们。”
　　我忙解释：“其实……其实那番话只是兄弟之间的玩笑话。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可知道女儿家的清誉胜似一切？难道我们女子就是你们男子之间开玩笑时的谈资吗？”
　　我见她性急上来，不由得手足无措。正想辩解几句，猛然一个念头闪过，我颤抖着指着她问道：“是你把我推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