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如此太监 李天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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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昊先狂饮了几杯凉茶方眉头深锁道：“这案子很棘手，不仅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疑点倒是越来越多。”
“先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听。”哥舒敛笑道。
“死者是从潜邸起就侍奉先皇的姚公公，先皇驾崩后，他又继续侍奉当今天子，皇上仁慈，见他年纪大了，一年前恩诏他回凤翔老家颐养天年”李天昊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一种鄙弃的神情，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似的。
“只是这老太监是个不正经的，明明是个没根没种的阉人，却有个特殊僻好，狎妓。案发那一夜，他还叫了倚翠园的艺妓去他家中和一些乡绅饮酒作乐。”其实李天昊所言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本朝接连几代皇帝御下的宦官权势并不小，所以这些没了根骨的人中反而有些比正常人更热衷于妖童媛女的温柔乡，甚至更整出些阴损的花样来。
哥舒明朗经营赌场多年，黑白两道都有涉猎，对于这种事不说司空见惯，也是见怪不怪了，故而毫不惊讶地继续问道：“仵作怎么说？”
对于哥舒明朗这种不为所动的神情，李天昊略微有些不满，索性噼里啪啦一气儿说完了情况。仵作检查过尸体后发现，死者身上并没有任何利器所致的伤口，脸上有好几道狰狞的抓痕，但从伤口和死者指甲缝中的血痂来看，抓伤死者的正是死者自己。而真正的致命伤是额头上的血洞，那是死者自己以头撞柱所致，柱子上尚有血迹。这种死相也真是够惨了。
“没有利器造成的伤口？中毒的可能性也排除过了吗？”哥舒明朗问道。
“中毒？应该不会。死者并没有中毒的表征，而且我们已经查验过了，食物是当晚他自己府里的厨房做的，无毒。酒倒是倚翠楼的姑娘带去的，不过我们也喝过啊，就是随心小筑的花酿，而且那晚一起喝酒的其他人也都没事。”李天昊苦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哥舒明朗微微摇了摇头，他觉得排除中毒因素的理由还不够充分，江湖上他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毒药，有些他甚至还亲自用过，非常了解这些无形的索命之物在完全被证实不存在以前，你永远也无法知道它究竟蛰伏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些，他准备等看过现场之后再做结论，此刻他还需要把案情了解得更详细一些。“前天晚上的客人和倚翠楼的艺妓的调查结果呢？”哥舒继续问道。
“那些一起喝酒的客人都是很普通的员外乡绅，也没有什么不良记录，实在找不出什么杀人动机。至于当晚献艺的艺妓是倚翠楼琴技最好的月娥娇，之前与姚公公并无交集。而且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后半夜，宴请前半夜就散场了，做客的乡绅和月娥娇也都拿出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果然调查的详细哦，连倚翠楼里的姑娘最擅长什么都这么清楚了哦？下回见到陶夭夭……”哥舒明朗又有心逗李天昊。
“哥舒！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是因为昨天在随心小筑买酒的时候，她在那儿弹琴，夭夭也见过啊！”李天昊一脸通红的急忙澄清道。
“呵呵……好了不逗你了，照你这个说法，在场的人都没有杀人动机，又都有不在场证明，可是这个姚公公还是在众人散场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撞死了？”
“是啊，如果找不到其他证据，县衙大概就要草草以自杀结案了，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李天昊左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回忆着案发现场的细节。
“自杀？绝不可能。你见过哪个人自杀之前还去风流一把的，这一点要怎么解释？看来县衙图省事的本事又长进了啊。”哥舒点破道。
“这些我知道，可我不会让他们这么草率的！诶，对了，还有一处疑点忘记说了！除了面上的几道抓痕十分可怖以外，死者的双眼大睁到眦角几乎开裂，好像死前受到极度惊吓一般。”李天昊突然想到一点。
“惊吓，抓痕……把自己撞死……长期跟上流社会打交道……李天昊，此人生前有没有服用五石散之类东西的嗜好？”哥舒明朗突然觉得这很像是嗑药的反应。
“咦，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有点儿像！不过这姚公公生前并没有这种嗜好，而且他一个太监吃这东西也没用啊。”李天昊好像也在哥舒的提醒下捕捉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一阵微风吹过，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却不能让此时二人的思绪宁静。
见关于死亡方式目前实在没什么进展，哥舒便换了个话题道：“如果这案子是他杀，那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个姚公公生前可与人有过什么大的过节？案发后家中财务可有丢失？”
“这姚公公长年在宫里头侍奉，回凤翔不到一年，再者这一带的官员乡绅因他是在宫里侍奉过的，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也没什么机会在凤翔结生死仇家啊。死者家中财产并未有损失，不可能是谋财害命。”提到杀人动机，李天昊的表情比刚才更苦恼。
“等等，你刚才说‘没什么机会在凤翔结生死仇家’，凶手不为钱财，若是仇杀那很有可能是更早以前在京城结下的梁子。此人既是从潜邸就随侍先皇，又在宫中多年，十几年来一直靠近权力的中心，听着也不像品行端正的，恐怕很难没有仇家。而且这个凶手选在姚公公离宫以后再下手，既避免了潜入大内的困难又减小了影响，聪明！”哥舒明朗分析道。
“哥舒！我这里案子查的焦头烂额，你竟然还称赞凶手！不过若真像你分析的这般，这个凶手倒是挺有耐心的，也许是很多年前的仇家呢，却能等到此人出宫以后再动手。”
“是啊，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哦，比如替父报仇什么的，凶手也许本无心等他离宫，而只是在等自己长大。”哥舒笑了笑补充道。
“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应该把目标锁定在和姚公公之前打过交道的官员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身上对吧？”李天昊兴奋地总结道，看来今晚不会一无所获了。
“嗯，那李大捕头，请问在下可以休息了吗？”哥舒明朗慵懒而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道。
“哎呀，果然谈太晚了，明天咱们那位浪漫侯爷就回来了，我还得去驿馆迎接，明晚的接风宴上一定要多灌他几杯才行！”李天昊怨念了两句后匆匆告辞了。
唤来影子推自己回房的过程中，哥舒明朗暗暗在心中念道：“这个姚公公，千万不要和……父王扯上关系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此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