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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何以了物 他扫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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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百一赌场依然沸反盈天,马车转过赌场另一边再走不远,环境变得静雅起来,了物园就在这里。水声潺潺,微香袅袅。虽然主人不在,园中打扫的下人也很是用心,大到院落陈设,小到角落里尚未解开的棋局,一点都没有变,应季的名花珍卉也一如往年的添置在园中,依稀还是两个月前的光景。然而他的身体与心境早已沧海桑田变了一番。
示意影子把自己推去棋盘旁边,看着未竟的棋局,白子几乎死境,哥舒明朗习惯性地想要执起一子,却被手上的无力感所困。他甚至流连一丝苦笑都省了,曾经,他把多少人的性命当做棋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像几个月前当那个无脑的虬髯客对自己无礼之时,自己还轻蔑地下着判书“等我用完他,就是他的死期”,而现在,却连拾起一颗小小的棋子都是奢求。
环视园中,哥舒明朗心绪难平。就是在这里,师父告诉他他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就是在这里,父王每每为公事含怒而来,又每每匆匆拂袖离去;就是在这里,他与恬儿许下一辈子;也是在这里,他不可置信恬儿的“背叛”,还有与李天昊的剑拔弩张,还有与汤驰那小子不可思议的在此把酒言欢……
了物园——却原来一物也不曾在心中了过。
“朗儿资质过人,若能摒弃执念,了物于心,将来必成傲视天下之势。”哥舒记起多年以前师父曾这样评价还是少年的自己,语气中却有着隐隐的惋惜。他从师父那里接手这园子时,师父让他以了物为名,那时的他不置可否。如今想来,师父看他倒是比他自己看自己更为透彻。
人生八苦,红尘难尽。劫数于他,果真是应了那一句求不得。
后悔吗?他问自己。哥舒明朗痛苦地闭上眼睛,阳光透过园中乔木新发的小叶洒下暖融融的碎影,他扬起头向后躺靠在椅背上。此时园中的其他三人都没有出声,十分默契地留给哥舒一个静谧冥想的空间。
事了物未了,人圆物未圆,不过都是世间常态。真要做到了物于心,怕是不是圣人,便是死人,而他哥舒明朗无意做任何一种。就在这个了物园里有过太多人参与了他的人生,恬儿,师父,王爷,汤驰,天昊……甚至是了物园之外的凤翔百姓,这一切他都放不下,也正因他的放不下,才要抓的比别人更紧。
微风吹过,一片桃花花瓣恰好被吹落在棋盘上横竖交接的一点。
“白棋活了!”影子看着棋盘微讶出声,他常陪公子下棋,故而看出这花瓣的落点竟令困境中的白子起死回生了。此时,轮椅中的男子蓦地睁开双眸,目光灼灼,似要噬尽这空气中残存的灰霾与脆弱。他扫了一眼面前的棋局,唇角勾出一抹自信的浅笑,一如人们记忆中的哥舒公子。
就是这样!是非对错,苦乐悲欢,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这重重的羁绊,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不悔。因为他是哥舒明朗啊!这个如妖一般的男子,用自己的方式承载了那些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了却红尘无尽物,阎浮多愁尽随风。所谓了物,虽是解不了的难题,却是此刻疗愈哥舒明朗的最佳心境。
是夜,心情极佳的哥舒惬意地仰在雎淇轩外的摇椅上。淡若馨香的微风,氤氲着夜色的微薰,伴着恬儿妙绝的琴音环绕在身边肆意流漾。可惜如此美好的景致,却是被火急火燎的来登门,哦不对,是一如既往闯门进来的李天昊给打断了。(╰_╯)#
李天昊一进院子还没说一句话,就先自顾拿起小桌上的茶壶如牛饮水似的往嘴里灌。
“喂,我说李天……”被搅了雅兴的哥舒明朗没好气儿正要损一损不速之客。
“噗……这水怎么这么烫!嘶……”李天昊才灌了一口就哀嚎着喷了出来。
“那水都放温了吧,这也能烫到?”哥舒见李天昊这个狼狈样子觉得也算间接报复到,便不准备继续挤兑他了。
“啊,我上火,嘴里都是水泡,疼死了,嘶……你这里有凉茶没有,我快渴死了。”李天昊说的都是实话,他说话的语调都有点儿别扭了,看来上火上的不清。
“这么着急上火的,看来是昨个儿那案子不顺利喽?”哥舒明朗一边吩咐下人沏来凉茶,一边了然于心地揶揄道。温恬儿车马劳累一天此时也有一些倦了,见明朗他们要说案子,叮嘱了几句不要谈太晚,就扶着丫鬟先去歇息了。
李天昊先狂饮了几杯凉茶方眉头深锁道:“这案子很棘手,不仅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疑点倒是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