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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飞机落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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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顺利抵达Q城。我看了看钱包里的钱,三十块二零五毛,心里哭着我是个穷人然后二话不说拖着箱子上了机场大巴霸占第一排的两个座位。不过也好,整个车就我和司机两个人让我感觉这明明就是专车,除了联想到有些鬼故事之外。司机问我小妹妹你到哪儿。我说叔叔不用麻烦你开到家门口,车站离我家很近。叔叔呵呵呵地笑了,小妹妹我的意思是你告诉我哪站下我中间就不停了,省油。我承认这一刻我自作多情了。下了车,夜晚的树叶被路灯照得斑驳,海边吹来凉凉的风,脚下的石头摩擦着鞋底,一切感官让我有些恍惚。我沿着海边走,数到第十二棵树,向左一拐,看到了我的居住地。我在门口踌躇了好久才掏出钥匙进去。钱包里就十二块五了,转眼间花了二十块我是个败家子儿。不想动用信用卡的不动产。该怎么开口呢。
厅里灯光昏暗得令人窒息。柔和的灯光漫不经心地反射到墙面上,斑斑驳驳。藏蓝色的吊顶犹如夜空,充盈着凉爽和雅致的气息。水晶灯像大群流星体是彗星瓦解成碎片中调皮的孩子,划破天空的脸。在虚拟的自然风光中我亲爱的叔叔和阿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回来了?他们问。
回来了。
给你桌子上放了点儿钱。明天陪我们参加个饭局。七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谢谢。
一次出行,四句对话。特别平淡的语气,对话就像“我出车祸了。”“哦,车还好吗。”“车没事儿。”“那就好。”一样。我的隐私被充分保护着,一人花开花落无人问询。我觉得我哪天被揍的遍体鳞伤衣衫褴褛的也不会有人发现,或者哪天我的尸体腐烂了臭了才会有人发现。因为臭味影响他们的生活了他们需要找人清理出去。唯一让我觉得心有灵犀就是我缺钱的时候有人跟我说“给你桌子上放了点儿钱”。特温暖特人性特雪中送炭。
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得不承认钱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我还没开屋里的灯,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百元大钞闪闪发光,格外刺眼格外好看。我掂量了下,至少能有个五万块。受宠若惊啊不过很快就想通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之所以比比平时多两倍,很明显是因为到暑假了那俩老人家希隐晦的提示我不要整天待在家招他们烦。这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他们太事业有成,整天不去公司谁让是老大呢。这种生活太幸福了,我立志以后也得混个人魔狗样的,至少也得当个包租婆,这样我的儿子女儿们也能光明正大的逃课早恋,老师训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以说“老师我家一个月光收房租就几十万请问你一个月的工资多少请问好好学习真的能出人头地吗”。
同时我脑中生成另一版本,如果老师问唐果果周末干嘛去了怎么不好好做作业,唐果果的回答一定很霸气,比如“我前一晚喝多了所以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喝了一杯不加糖的拿铁吃了法式面包棍,看了会儿《VOGUE》杂志陪我家宠物做完毛发美容,然后我男朋友开着小跑接我开兜风逛街了。买了2.55金色款,因为之前的黑色被我妈拿去了红色背腻了。下午茶吃的马卡龙,芝士蛋糕和麝香猫咖啡。之后在VIP包厢看电影去谭家厅吃晚饭再之后他送我回家,我们在楼下亲热了一会儿我就上楼睡觉了。我讲的已经够详细了。但是你要问我作业我就告诉你我一个字儿都没动”。我猜老师听到一半儿就会岔气儿,下班就去看看马卡龙栗子蛋糕是什么东西心里念叨着绝对不喝动物排泄物做的咖啡顺便买本《VOGUE》,然后对着奢侈品店的橱窗泪流满面,回家对着老公发飙“你怎么买不起跑车我每天都要挤公交”,再花血本去电影院VIP看一次电影,将北京饭店谭家厅定为下一个目标。果果是一道光,给了她希望和理想。
我抱着钱各种胡思乱想。有钱真好。我想如果我有个弟弟妹妹的那该有多好,我会带着他们拼命玩儿拼命吃拼命玩儿,可现在我一个人拿着这些钱有什么用。怎么说有也没没有好,我把一部分钱存在自己的卡里,到目前为止也有一笔数目了。随着数字越来越大我离包租婆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了,想到这儿我开始就哼哼哈嘿地乐呵了。
我放好钱,抓出钞票兄弟中的十兄弟跟我仅剩的十二块五毛好好的放在一起,其他的明天就可以安心躺在我的银行卡里相互陪伴。
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特别适合发呆做梦胡扯瞎掰。忽然意识到有很多事情是矛盾的存在着,看似那么不合乎常理却又合情合理。我的这个家很大,却又很小。我有家人,很温暖却很冷漠。我很爱钱,但当一堆钱砸向我的时候我茫然了。是不是特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特不想承认一件事儿,那就是当袁齐青说她爸妈只会打她的时候我很羡慕。我想被爸妈打但没人打哪,要是谁说我六亲不认我就问问他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的六亲哪儿去了。
叔叔阿姨也打过我一次。我刚到这个家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儿,任着性子在别墅里到处撒野。那时候我才六岁,完全没有钱的概念,觉得哪里有玩具和五颜六色的糖果哪里就是王国。那天我从二层的主卧室的门口看到里面有一只特别大的洋娃娃,漆黑的瞳子目不斜视地凝视我,像在呼唤我一样。我觉得她在叫我,于是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跟她讲话。正在这时候阿姨上楼了,她一把推开我夺过我怀里的娃娃,仔细检查娃娃有没有损坏而完全不在意因力气之大而跌倒在地上的我。确保娃娃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之后她凶狠地盯着我说,不许乱动我的东西,这是我孩子的。那个时候懵懂的我居然清楚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分量,活着的我还不如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从那一刻起我们开始生疏,即使从未亲近过。这个家笼着真空的罩子,完全削弱了我心头呐喊的声音。
我的噩梦被唐果果搅醒了,她发的一条微信五雷轰顶:我跟你说,今天王冉的生日聚会袁齐青不知道跟谁打听的也去了。聚会整的跟孙悟空大闹天宫似的,那叫一个热闹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从今儿起只要我笑袁齐青就得给我哭,只要我坐着她就得给我跪着。从此势不两立!!!
真好,这个一直生活在青春期的热血女青年。唐果果这三个字儿的出现总能带来欢喜人生。她这个青春期组的要和我那更年期组的叔叔阿姨斗绝对会让对手们甘拜下风自愧不如。要她是个武器我一定要将其收入囊中。这个武器的功力是光不是声,完全受不被真空所限制。如果你不信,就看看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
前年冬天我们俩去公园看天鹅。由于报纸上一直宣传某某公园买进稀有天鹅,导致公园售票口的队伍排得特别长,大家都想一睹鹅容。售票口的工作人员步入更年期,态度极恶劣。她过滤掉眼前十几米的队伍,边慢悠悠的收钱卖票边涂指甲油嗑瓜子翻白眼儿。我和果果以为这女的只是一个更年期的摆设,或者负责赶走参观者的,就过滤掉不干净的东西径直往目的地走。
大姐,买票,十块一张,当我透明的啊?更年期又开始翻白眼儿了。
谁你大姐?我以为你是卖指甲油卖瓜子儿的。果果扔下十块钱就走了。
逛了一圈儿我俩就大呼上当。整个池塘两只能看得见的鹅,几十只鸭子。这两个物种长得也没什么不一样,就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一脖子长一脖子短。反而我和果果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伸着脖子找鹅的样子更像鹅。要想看鸭子还不如去全聚德,看完接着吃,谁跑这儿折腾啊。
离开的时候,更年期又拿眼横我俩。果果扯着我走到大队伍最前方叹息,哎,太没劲了,鸭子嘛,有啥好看的,骗钱呢。队伍最头上的人一听,不排了,顺便还跟后面不认识的人说,别排了,没天鹅净鸭子,骗钱的。后面的人又跟再后面的人说,鸭子没几个,钱都骗没了。走到最后那几个人这话已经成了“进去的哪有活着的啊,鸭子都被煮着吃了,倒是有不少抢钱的”。然后各鸟兽散,更年期不嗑瓜子也不涂指甲了光坐那专职翻白眼。
我就说嘛,果果的战斗力由内而外的霸气,攻击力低调奢华有内涵。好了,回归她的微信主题,这部两个女主角的宫斗戏想想就精彩。榴莲配臭豆腐,臭而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