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未到》泡芙加糖

16、第16章 路上我买了

　　路上我买了两瓶蜂蜜柚子茶解酒，跟给仇人灌毒药似的给唐果果灌下。她啧吧着嘴跟我说真好喝，胃也不难受了，曼曼你对我真好。然后吧唧一口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响亮，绝不逊色于司机师傅开着拼车软件的留言声。出租车司机透过反光镜瞄我们，正好跟我来了一个对视，估计这家伙是误会了。

　　我尴尬地解释道，哥你别乱想，这我表姐，喝高了，把我当她男朋友呢。

　　司机会意地哦了一声，不过我怎么听着他哦的这么阴阳怪气呢。事后想想，我怎么能哥啊哥的乱叫，他指不定以为这个表姐也是马路边儿上捡来的。再说了，我怎么会无视了他那一脸饱经沧桑的褶子，我太善良了，居然会给一个陌生人自动美图。

　　我擦擦脸颊的口水，特嫌弃。能不嫌弃吗？这可是充斥着呕吐过酸味的唐果果的分泌物。看这解酒效果还是不明显，我就把另一瓶饮料也给她强行灌下了。曾经出现在梦里的亲戚告诉过我，甜的能解酒。我坚信先人的真理，并坚持将这一真理的实施进行到底。眼看瓶子见底，我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她呛得咳嗽着大骂，顾...顾曼你大爷的，你想掐死我啊。喝死我了，这么齁人，你当我蜜蜂啊。嗯嗯，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觉得解酒效果总算是奏效了。

　　唐果果揉揉胃，张张嘴，开始跟司机乱侃了，说师傅今天我大闹KTV，进了警局，还上了社会版头条。然后一堆有的没的。司机意味深长地说，你做的事儿还真不少。接着打听这几个“有胆量”“够勇敢”的行动是怎么实施的。我面红耳赤的，捂着耳朵不想听。比起“勇敢”“大胆”这类词，刚出狱的劳改犯才更适合形容我们吧。这也是我第一次下定决心要去学车，早就听说学车很痛苦教练很恐怖，但即使当唐果果的司机我也不想跟她一起打车丢人现眼了。司机也是个好心人，要不然怎么听了这么多荒唐事，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我们往目的地送。要换做是我，早就开往警局了，义不容辞地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快到家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夏蓉和汤禾在楼下傻等。看那跺脚踱步的样子，肯定等了不少时间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呢，难道我没听到电话？我挺惭愧的。掏出手机，发现没电了。再一掏果果的口袋，得！智能手机没电都能传染的。我能想象到开机之后那数十个留言和未接来电，那可都是数不尽的担心啊。想到这儿，我不好意思地向他们招着手，在心里默默酝酿着致歉词。

　　他们见了我就像迎接多年未归的海外同胞，眼神里都是满满好奇的光芒。似乎进了神圣的警局整个人都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你们是不是等好久了，我手机没电了抱歉啊。我走上前依次热烈拥抱他们俩。

　　我刚到，汤禾等了十分钟而已。我没打你电话啊。夏蓉说。

　　我也没打，约莫着你差不多该回家了。看来咱俩还挺有默契的。

　　默契个头啊，你们就不能不让我觉得自作多情吗，打个电话能死啊。我无语。我居然还在嘲笑他们傻等，傻想半天的人只有我

　　行啊你顾曼，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搞了这一出。夏蓉捣了我一拳，我胸口好一个疼。她继续说，看你这德行，肯定是忘了今晚我们约好看电影了！

　　我愧疚地挠挠头，心里默认但嘴上不承认，哪有啦，我怎么可能放你第二次鸽子。不对，是放鸽子未遂。

　　真的？她一挑眉，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不过你是不是首先应该问问刚放出来的人是不是安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啊。唐果果一接话茬。她冲夏蓉伸出友谊之手，似乎宣告着“挤兑顾曼”联盟的组成。你好，我唐果果，顾曼的恩人和朋友。

　　夏蓉露出洁白的牙齿，也伸出手打招呼，我叫夏蓉，她朋友加亲妈。

　　亲妈保养的比亲闺女还好看。

　　闺女不随好处。谢过恩人了。

　　不谢不谢，弱智儿童需要全世界的关爱，这是鄙人应该做的。

　　俩人真是绝配，一唱一和地说相声。

　　汤禾在一旁呲个大牙嘿嘿哈哈的，也不帮我说个话。他看我瞪他，便解释，一个女人五百张嘴，五百个鸭子停不了嘴，我还是收好我的嘴在边儿上哼哼哈嘿。

　　话语刚落，第二次震碎我耳膜的动静跟紧箍咒似的爆发并传来，我捂着耳朵大笑，但也听到了自己可怕的笑声。

　　笑声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我们四个人擦着嘴角的口水和眼角的眼泪，摸摸刚做完夸张动作的下巴，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俩没事儿。人生变化叵测，何不到警局潇洒走一回。

　　你们俩怎么回事。唐小姐你想上头条能不能别扯上我女朋友啊。汤禾还挺严肃的。

　　我好像失恋了。果果答非所问，也终于第一次坦诚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拉着顾曼干坏事，我的人生乐趣也减少一半了。

　　这话说得还挺让人感动的。

　　不让她生不如死我累觉不爱啊。她补充道。

　　我那感动的神经瞬间冻结了。敢情这丫头做什么事都拉上我垫背。哎，人艰不拆啊。

　　看你们这么嗨，咱四个今晚就庆祝一下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唐果果又开始鬼扯了，仿佛惹祸的不是她本人。又或者她想分散大家集中在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关于失恋的注意力。

　　我很想听听你的故事。去哪儿呢？夏蓉问。

　　楼上呗！走着！唐果果豪气地一挥手，麻利地从我包里精准地掏出钥匙，然后无视我惊愕地神情，拉着夏蓉就开门上楼。这一连串动作跟彩排过一样，不知重复过多少次。她回头对我们喊，你们俩，买酒去！

　　我跟汤禾去了最近的超市。不得不承认我俩这第一次一起推着手推车挑这选那的还挺有老夫老妻的感觉，推销员还趁（bié）热（yǒu）打（yòng）铁（xīn）地招呼说“小两口真甜蜜啊，快过来尝尝新出的德式香肠吧”。我稍稍作害羞状拽着汤禾就走，汤禾反而逗我，别呀，尝尝吧，好吃咱们就买点儿回家，不管你吃多少我都给你买。我说，好啊你说的。然后推着车就往零食区跑。等手推车装的满满的饼干话梅巧克力点心什么的，我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剥削汤禾的行动。我说，这一车东西会让你的银子变少我的脂肪变多。汤禾笑了笑，说我的女朋友吃东西都是一车一车的，养不起。话虽这么说，但汤禾又到进口专柜给我选了两包芒果干，一盒果冻和几盒龟苓膏。他说这东西健康，比你选的那堆垃圾食品强，你勉为其难地吃点吧。真叫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又说啤酒容易喝高，特地选了一瓶百利甜一瓶红酒一盒进口牛奶，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牵着我走出超市。

　　我看着他稍微有些吃力地晃动，于心不忍，硬想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分担重量。汤禾轻轻摇头，见我很是坚持，就另找了个袋子，把话梅和果干这些轻快的挑出来让我拎。路人看得都分外眼红，还有不少女生指着汤禾教育自己的男朋友，喏，看看人家，学着点儿。酸溜溜的语气还特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我。我微笑着更紧地馋着他，生怕他一转眼就被哪个女的拐跑了。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不易。

　　可能上天把我缺失的亲情都补贴给了爱情吧。跟汤禾之间的感情稳定而平淡，没有大风大浪却如白水般平华必需。很多人觉得白水过于普通，不如咖啡浓茶那样激情而冲动。不过我更愿意用婀娜多姿来形容它。如果你爱冰咖啡，就用冷水来冲；如果爱浓茶的话，就用热水来泡；如果你爱蜂蜜柚子茶，用温水来稀释一定不错。可要知道，不管是咖啡浓茶还是蜂蜜柚子茶，或者是其他白富美的饮料酒水，你都不可能每时每刻需要它们。人都是善变的，得到了□□和酒精的安慰，下一秒就把它们的功劳抛之脑后。等再到需要的时候才会再次想起。可水不会。它的因子甚至遍布全身，让你挥之不去，把你紧紧黏住。它再怎么瞬息万变，可还是水。这么多姿多态这么善解人意又柔情多变的水，足以把爱情催化。

　　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由地上扬了。汤禾凝视着我问，你是因为得到一堆脂肪而满足了吗？我说，我是因为得到一个给我买了一堆脂肪的人而满足。

　　不过这种秀恩爱的小甜蜜一会儿就得有所收敛了。我俩头顶架起把稳重宽大的伞，在雨中乐得自在。但旁边儿还有一个扔掉伞淋得湿漉漉的妞，叫唐果果。我特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唐果果，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