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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影落明湖青黛光   青山隐 ...

  •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山寒径斜,素秋清寒,但是依旧遮掩不住殷州城的茂林修竹,明湖独特的玉净芙蓉。
      殷州城于大穆之东,浈水以南,气候湿润。歌舞升平,市肆繁华,堪比大穆的京都归云,又称”南郡陪都”。这里经历硝烟弥漫,战火洗劫,几度颓败,又是几度繁华。
      夕阳的余晖洒在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之间,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车马辚辚,人流如织,竟豪奢,
      临江楼中,人烟繁盛,雅座大厅皆被挤满。大厅之中,清一色的布衣长裤,然皆是携剑握刀者,话语恣意,举杯之间,江湖人的潇洒显露无疑。雅座之间,锦衣罗绮,金冠玉带,举手投足中又有几分富贵儒雅。
      五年一度的武林英雄会于九月十五在殷州城举行,自是很多的武林人士聚集,或是比试切磋,或许能进入江湖前列,又或是一睹高手风采,亦是无憾。
      “韩大侠,你可听说这次武林英雄会来的可有什么稀罕人物”一位黑衣的中年人向对面的青衣老者举杯,话语恭敬。
      老者喝了一口杯中酒,缓缓地放下酒杯,话语凝然:”老朽听说凌遥宫的子詹长老来了,还有听雨楼也派了人来,但是不知是谁。”说完,叹息一声。
      似乎整个大厅中的人都听到青衣老者的话,突然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愣。一个年轻人惊讶:”大家这是怎么了凌遥宫和听雨楼是什么?”接着又是 “哎呦—— ”,众人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又是那个年轻人。
      “你干嘛泼我?”年轻人朝身边的紫衣女子问道,呆愣的样子让众人忍俊不禁,但是又想到刚才青衣老者的话,又不由得凝眉。
      紫衣女子一手拿着刚刚泼出去的酒杯,一手叉腰:“就是泼你这个二愣子。连几岁小孩都知道凌遥宫和听雨楼,你竟然如此愚蠢。”
      年轻人不理紫衣女子的怒气,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黑衣中年人。中年人叹声:“没想到这次的武林英雄会他们也要来了。”
      紫衣女子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扔,跳到桌子上,双手叉腰:“他们来了,我爷爷和姐姐也要来了。”话语中露着豪迈与崇敬。
      年轻人又迷茫地望向紫衣女子:“你爷爷和姐姐又是何方神圣?”
      “我爷爷自是我爷爷,我姐姐也自是我姐姐。”紫衣女子用鄙视的眼神瞅了瞅年轻人,话语崇拜,跳下桌子,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抹清丽的紫色剪影。
      青衣老者缓缓地举起白瓷酒杯,望着杯中倒映出的影影绰绰的自己的影子,缓缓吐出:“或许,这一次的武林英雄会不再是以前的武林英雄会了,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了。”大厅之中众人皆是漠然,连一脸迷茫的年轻人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不再说话。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殷州城南的明湖,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天然独秀的芙蓉依旧盛开在九月的萧瑟秋风中,采莲船缓缓划过,有女子轻盈的歌声回荡在湖畔:“九月江南花事休,芙蓉宛转在中洲。美人笑隔盈盈水,落日还生渺渺愁。露洗玉盘金殿冷,风吹罗带锦城秋。相看未用伤迟暮,别有池塘一种幽。”
      夜幕降临,采莲船也靠岸停歇,女子声音远去,白日的幽谧到晚上又是另一番急管繁弦,画舫悠悠。
      一艘画舫穿水而过,青绿的窗纱随风而起,和圆润的荷叶相得益彰。一位蓝衣女子立在船头,面纱覆面,临水而望,神情淡漠,望着远处灯红酒绿,歌舞风流,嘴角溢出一丝讥诮,仿佛自己远在尘嚣之外,不惹凡尘纷扰,笑看人世间繁华沧桑,这样的心境不似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女子该有的。
      船内一个带面具的黑衣男子倚门而望,望向的不是明湖碧波,也不是菡萏秀丽,更不是灯红酒绿,而是眼前淡然清绝的蓝衣女子,脉脉含情,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蓝衣女子感受到黑衣男子神情的目光,转身,朝黑衣男子露出一抹明丽的笑容,话语轻然,宛若高山中的泉水叮咚:”晔哥哥。”
      黑衣男子上前,单膝跪地,话语中温柔更多于下属本该有的恭敬:”宫主,子詹长老让属下来告知宫主,长老已经到了绿卿阁,请与宫主一见。”
      “师父来了真是太好了!”蓝衣女子话语雀跃,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清脆若黄鹂的声音打断,”筝姐姐,我来了。”一艘小船穿水而来,船头的紫衣女子朝蓝衣女子挥手,似乎嫌船速太慢,足登船舷踏水而来,瞬间便落到了蓝衣女子的面前。
      蓝衣女子对黑衣男子吩咐:”告诉师父,我明天自会去见他。”黑衣男子拱手,隐身在暗夜之中。
      沈轻弦看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翾晔,摇头:”每一次晔哥哥都是来去匆匆,也不和我说话。” 说完便嘟着嘴,少女之态显露无疑,与白日的泼辣豪爽实是有天壤之别。
      蓝衣女子望着沈轻弦,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但是眼神却是宠溺的,打趣道:”你每次见到翾晔都嚷着要比武,他自然要躲你。”
      “谁让他那时莫名其妙地把我抓起来关进地牢,这帐我还没有找他算呢!”沈轻弦朝着翾晔远去的方向吐了吐舌头,虽然是恶狠狠的话语,但是萧若央却听出了少女的轻盈,了然地微微一笑。
      沈轻弦拉着萧若央走进船舱中坐下,喊道:”昭姐姐,我来了,快点把好吃的拿出来给我。”拿起桌上的酒壶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端起咕咕地喝下,不是品酒,十足的饮马样,”不愧是醉轩的醉芳菲,这等佳酿连这殷州城最大的临江楼的都不能相提并论,这也只有姐姐你有。”
      翾昭翩翩然从帘后走出来,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望着沈轻弦的满足样,无奈:”沈姑娘,这醉芳菲醉轩每年只酿三盅,宫主得了两盅,大多数还是被你喝了。”翾昭盈盈向萧若央一礼,将手中的托盘呈放在桌上,水晶饺、如意糕、汉宫棋各一碟。
      沈轻弦从翾昭手中接过象牙筷,立刻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入口中,这翾昭做的水晶饺晶莹剔透、轻弹滑嫩、香气四溢,沈轻弦不由赞道;“我就是最爱昭姐姐做的菜。”随后的如意糕和汉宫棋又各夹了一块放入口中,赞叹连连。
      翾昭又端了两碗硬粳米粥,萧若央用勺子缓缓地搅拌着白粥,姿态优雅,沈轻弦的狼吞虎咽与萧若央实在无法比拟。
      翾昭服侍萧若央用了小半碗粥,沈轻弦早已吃喝完毕打量着萧若央的画舫,几个青衣女婢出来撤了残食,训练有致,没有一丝声响。
      萧若央打量着眼前对于画舫的评头论足,微微含笑,双眸似水,肤如凝脂,面容清丽,隽永娉婷,似空谷幽兰,问:“阿弦,你不好好呆着邕川,怎么来了?”
      沈轻弦细细地望着眼前的古琴,微微一声叹息:“这五年一度的武林英雄会,爷爷来了,筝姐姐你也来了,我自然也要来,我要拨得头筹。”芊芊玉手拨动琴弦,一串泠泠清音从手下流出,“筝姐姐,我听说凌遥宫的子詹长老来了,还有听雨楼也派了人来。”
      “沈先生也来了?”萧若央一愣,武林栏外人沈无尘也来了,凌遥宫竟然没有一点消息,看了一眼侍立一侧的青衣翾昭,翾昭立刻隐身而去,绝世的武功令很多的江湖人望尘莫及。
      “我原本在邕川,爷爷飞鸽传书给我,我也没想到本来早已隐居山林不问江湖事的爷爷也要来参加武林英雄会。”沈轻弦继续拨动琴弦,原本若流水的琴声突然高昂起来,“他还号称武林栏外人,过不了十三年又出来了。”
      萧若央微微沉思,抬眸,清澈如玉:“我也快三年没见到沈先生了,当初在雨渡山偶遇沈先生,还是他指点我剑法,也算是我的师父来了。”
      琴声低回,呜咽声起,沈轻弦缓缓说道:“爷爷说筝姐姐你是他见过的极具天赋的习武之人,不出几年,江湖前三也不在话下。”
      萧若央不在意地抿嘴一笑,从再次回来的翾昭手中拿过文牒仔细阅览。
      一曲终,沈轻弦坐在檀木凳子上:“我也快三年没见到爷爷了,三年前每年仅仅几天的相见之日,三年前把我托付给了你,我好想爷爷。”话语突然哽咽,泪水盈睫,没有刚才的嬉笑怒骂,恣意潇洒,现在在萧若央面前的仅仅是一个十四岁的仅有沈无尘一个唯一亲人的女孩子。
      翾昭将沈轻弦揽在怀中,轻声安慰:“沈姑娘,沈先生这不是要来了吗?”也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只是姐姐安慰妹妹的轻柔温润。
      这本是一个自在潇洒值得人怜爱的女孩子。
      沈轻弦在翾昭的怀中哭累了,沉沉睡去,翾昭将沈轻弦抱到房中,盖上天蚕被,又点了一支梦恬香,清香缭绕。
      萧若央放下手中的文牒,翾昭道:“宫主,沈姑娘她睡了,可怜见的似乎憋了很久了。”
      “翾昭,麻烦你了。”萧若央朱唇轻启,“这次凌旻阁的事让翾晔看着办吧。”
      翾昭单膝跪地,正色:“领宫主命。”,起身,试探性地问道,“宫主可知这次听雨楼派来的是谁?”
      “北凤歌,南凰舞。我原以为只是凰舞来,没想到凤歌也来了。”萧若央起身,透过窗子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游船,船上的管弦之声平息,一轮圆月悬挂碧空,在水中散出若干碎玉。
      翾昭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一时间画舫寂寂,任它漂流在明湖之上。
      月光中寂静的湖水,青圆的荷叶,婉转的菡萏,为作为“南郡陪都”的繁华隆盛的殷州城添了几许温润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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