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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之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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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亮光闪起,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那张镶金的雕花床上了。我……到“家”了?
香……香冷蝶?香冷蝶呢?
我轻掀罗帏,只见香冷蝶与一群婢子参参差差跪了一地,嬷嬷一脸惨白,爷爷冷漠地踱着,面无表情,步步沉凝。身体,冰冷的如同死掉。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我一把掀开罗帷。
缓缓起身,移步下床。“爷爷……”我深深一揖却不料浑身无力,竟斜身扑倒在庄主脚边。
庄主扶起我,怜惜叹道:“怎如此胡闹?”声音冷若冰霜。
我执意跪下:“饶恕她们。”一样冰冷的语气,却有些专横。
抬头,分明看见庄主流入出的寒意和无奈。唇边有一丝冷漠的笑意:天下第一山庄无
山庄的庄主,之于我亦是无可奈何。庄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一挥手,婢子们陆续退下。
“ 该起来了罢。”
庄主爷爷将我扶起,望着我惨白的面孔,和毫无感情的双眼若有所思:“那一役,我若阻止你……”爷爷止了口,因为他看到我瞬间犀利的眼神和微蹙的双眉,“罢罢罢,忘了也罢,之于你,失忆或许是件好事。”
“为什么?!!”
一语脱口,无声庄主拂袖而去!而在他踏出房门那一步之前,毫无感情地开口:“丫头,我总归是为你好的。
言罢,大踏步而去……
入夜,我漫步在镜湖畔。
忽然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柳絮在夜风中细细锁锁的声音。我轻提裙角,踮着脚尖,纵容着自己的好奇心。是蝶心!那个天天缠着香冷蝶的小丫头,她的身畔自然是--香冷蝶。
隐约听道,蝶心轻轻地抱怨声:“如果,如果庄主真心要是舞姑娘康复,他大可不必天天让她吃那些毒药和解药,庄主,明摆着不想让舞姑娘恢复记忆……也不想,让您脱身嘛!”
香冷蝶斜睨着她:“那又如何?歌儿早已被深锁高楼,舞儿失忆,我则被当侍女使唤。他不帮舞儿,不正是一口气牵制住我们三个么?省了不少麻烦,高明着呢!”
“不是不是,庄主不是这样的人……”蝶心满眼泪水:“庄主向来宠爱舞姑娘的,他,他,他,他怎么会……?”
冷蝶冷冷笑道:“是啊,他向来是宠爱舞儿的,所以才不医好她。医好她,他就没有理由把她留在无声山庄!”
蝶心依旧轻抹泪水:“可是舞姑娘,从前,她那么优秀,那么自信,那么快乐,她是山庄里唯一‘活着’的人,若非绛天宫一役孤剑灭门,庄主下令无声山庄各门各派各安其事舞姑娘就不会重伤致失忆,不是么?反正,反正山庄早晚会和绛天宫开战的……,为什么,为什么……———啊!”
赫然,蝶心脸颊上被狠狠地划了一道,月影下,鲜血滑下。
“庄……庄主?”蝶心与冷蝶慌忙行礼,蝶心惊魂未定,瑟瑟发抖。无声庄主从她们身后的槐杨深处走出显然,他什么都听到了!月华映着他那袭白底青龙镶金袍熠熠生辉。那双眸子吞噬着愤怒的火焰。
“庄主……我…我…… ”蝶心慌乱得语无伦次。
“关于舞儿的事,我说过,无声山庄上下不得言论,你可知罪?”冷漠过后还是冷漠。
“与她无关!”说话的是香冷蝶,“她只是为我抱不平而已。”
香冷蝶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傲慢与坚决,她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对那专政的王者说话?我突然之间很好奇。
“你以为我会对你有多大的耐心?”瞬间听到庄主的话我有些惊奇,他对她说话,竟如此嘲弄,他是个不拘言笑的人啊。
香冷蝶笑得好似那朵梦中的煦火花,张扬而无所畏惧:“怕是从来就不曾有过罢?”
无声庄主亦笑了:“你和你母亲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一时间,香冷蝶和无声庄主都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一旁的蝶心是一脸呆滞,匿身杨柳后的我亦然。
初秋的深夜的确很冷,我下意识地拉紧衣裙,却不料一阵夜风起,吹开了我这袭火红的衣裙。飘丝细纱在杨柳树的树影边魅舞。
“谁?!”一声喝来,吓了我一跳,三人齐齐朝我望来。
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脑海一片空白。就傻傻地提起裙角缓缓走向月光洒下的地方。
“蝶舞?!”不出我所料,我的出现令他们吃了一惊。
“你听到了什么?”最先清醒的是庄主。
我立马摇了摇头,飞快地跑开。却知道,那时侯自己的慌乱,早已泻了底。他们想必亦知道我听到了,很多吧!
惊起!
是……梦?
努力安静自己。是梦,又梦见了那朵煦火花!那如火如荼的花瓣在寒风中燃烧。好似那时侯的香冷蝶,如此张扬,如此傲慢,如此桀骜,如此艳丽!仿佛连着我的心一起,在燃烧。
再也无法安然入眠,起身,徘徊于黎明前的蝶谷。有种强烈的不安,怕是晚上的事还缠绕着我罢。
青光幽幽。不知不觉,我来到了雪梧之下。静静地坐在风堂主为我绑的秋千架上。有种乏力的感觉。
食指轻压太阳穴的那一刹,我仿佛听到了某种声音,听——
……银铃儿般的声音……
轻轻地,我闭上眼。
啊!好刺眼的火红!远处,秋千架上,仿佛有一团火焰从天而降。雪梧的衬托下女孩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
衣着白底青龙镶金袍的男子微微笑了,他望着秋千架上的女孩,眼中,是无限的温柔。男子身后,是四名佩带长剑的弟子:银衣弟子望着女孩笑意点点;雪衣弟子则是如雪一般的冰冷;紫衣弟子望着女孩眼底一片火红;青衣弟子眼眸中更多的是蒙胧。
女孩下了秋千架,急急向男子跑去。男子轻抚着女孩黑发,无语,却是无尽的宠溺。
男子拉起女孩的小手,祥和地向镜湖走去,身后,是神态各异的少年。
蔚蓝色的镜湖微微泛着光,湖风扬,湖水漾。还有远处女孩甜美的歌声,在飘荡。
…… ……
那袭火红的罗裳分明是……我?
晴天一霹雳,模糊了清丽的画卷。
“小姐,小姐?”
睁开眼,是一袭亮黑色长裙的香冷蝶,日已中天,我竟斜倚在这秋千架上。缓缓站起,抬眼,竟是画卷中一样的雪梧、一样的秋千。
心中一片怅然。
香冷蝶依旧沉默地跟着我随我四处游荡。无声山庄一切安如往常,仿佛昨夜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