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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连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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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嬷嬷训话,入殿,赐花赐玉。分配到各宫各殿,一切按班就部。
这次初选出的一共有二十名女子,都是精中求精。除轻罗外,其他十九名女子皆做着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见自己入了初选了心中十分欣喜,但最后的决定权还在玄宗手上。宁云裳也不例外,她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入了围,忧的是入选后且不说杨贵妃,单单是在场的十九位就是各有千秋,能不能摆平她们还是一大难题。而轻罗却十分郁卒,她丝毫欣喜不起来,这次入宫本就不是她的意愿,她巴不得自己早早出局,还特意在老嬷嬷眼前失了仪。怎料老嬷嬷一把扶起她,还说她一看就知道是有福相的人,一定会给皇上带来福运的!硬是把她塞了进去,为此她还受到不少小姐的眼刀。轻罗郁卒,就算要那也是圆润的宁云裳才是,和体型清瘦的她半文钱都沾上边!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领事公公又尖又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唐玄宗携杨贵妃步入殿中,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杨贵妃的身上。三千青丝挽作一个涵烟芙蓉髻,上缀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精巧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朱唇贝齿。肤如凝脂,身材曼妙纤细。身着牡丹柔云百褶缎裙,金色的丝线在裙摆处点缀数碎花,外罩细纹罗纱,遮盖了原本的鹅黄色,使其若隐若现,颇有朦胧之感,贵妃之美不同于少女浮光掠影的美,而是一潭沉静的碧水,朦胧而神秘,耐人寻味,一颦一笑间动人心魂。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看来外界所传诗句绝无虚假。”轻罗不由惊艳,暗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轻罗最先反应过来道福,随即道福声响成一片。如果细心倾听就会发现大殿中还想起一片心碎声。方才还信心满满的宁云裳顿受打击,她本生得极其美艳,可如今和杨贵妃一比,顿感自惭形秽。“免礼平身,看来爱妃不只能把男子看呆,女子亦是。”唐玄宗当众一把揽过杨贵妃,眼中满满尽是宠溺。贵妃轻捶唐玄宗,嗔娇道:“皇上就会取笑人家!”“那就笑一辈子可好?”“您。。。!下面还有人呢。”“那又如何,朕眼中只有爱妃一人。”殿下一干秀女早已鸡皮疙瘩掉一地,传言果真不假,贵妃与玄宗真是恩爱十分。然后,“哗,哗,哗,”又有人碎了一地玻璃心。
筛选过程中贵妃都懒懒地倚在椅上,事不关己般。她完全没有必要去插一手,因为她知道已经没有人能撼动她的位子,从王皇后到梅妃都败给她,更何况几个黄毛丫头。
经过最终精选,只有七名女子留下。
轻罗云裳终被留下,宁云裳听见自己的名字后舒了一口气,虽有些受打击,但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早着。想到这儿,她又鼓起士气。而轻罗十分平静的接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倒不如在宫中好好享福,调整好心境多活几天。
二日。唐玄宗指名要临幸御史大夫郑惟忠嫡女郑玉。不稍片刻,这消息就跟长了脚似得传遍了整个后宫。“本以为贵妃娘娘会死死锁着皇上,没想到竟会让他去宠幸其他人,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宁云裳士气大涨信心满满地握拳。“云裳,这深宫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轻罗从书中抬起头。宁云裳见她要开展思想教育,忙堵住她的嘴。“难道你不想被宠幸!享尽荣华富贵?而且你看光是茶点就比一品斋精细不少。”轻罗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只想陪着爹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况且你不觉得很可悲吗?为了一个男人,和无数女人斗,争,抢。从青春正茂到容颜衰老都死守着,可他也许连一丝情义都没给过你。那死守着的又有何意义?如果是这般,你也愿意?荣华富贵也好,金银珠宝也罢,终是无比冰冷的。我倒愿意和爹娘般,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番话堵得宁云裳一字也说不出,也许自己也该好好考虑考虑。
尚书杜暹嫡女杜丽儿和郑玉是最早被临幸的,也是气焰最高的。原本今晚是轻罗侍寝,但她们两人一早就守在御书房门前,把玄宗硬是请到了怡春宫。“你呀你,上门的肥肉都被人抢走了!你居然还在这儿看书。我要是你,早去把皇上抢回来!”三清殿中,宁云裳恨铁不成钢地夺走轻罗手中的书。“奇了,我不急你急什么?”轻罗不紧不慢的端起凉掉的茶,抿了一口。她可是巴不得离玄宗越远越好,今天侍寝就算没她们插手,她也会假称染病推掉。“你,你,我是在替你着急!”“晓得了~那么宁贵妃,我就寝了。”轻罗起身向内室走去,留下宁云裳站在原地气愤地直骂轻罗是榆木脑袋。
一月后,七名秀女皆被临幸,除轻罗外。她暗中服用了伤药,对外称病不宜侍寝。但唐玄宗还是封了个美人给她。“轻罗,你这是何苦?我和你说皇上他真的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此时宁云裳已被封了才人,从她的语气神情中不难看出,她对玄宗动了真情。但唐玄宗怎会把真情予她?果不出轻罗所料,三日内,玄宗夜夜宿在贵妃那儿。之前一月不过是在做戏,为安抚朝臣罢了。难怪自己连连推掉他也没追究,看来云裳是免不了心碎了。
“轻罗。。。。。。”宁云裳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双眼红肿,不时有晶莹滚落。轻罗见状心中猜到了七八分,她一把拥住宁云裳。“他,他说,他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一点也没有,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他还说我自作多情。。。”宁云裳如同孩童般在轻罗怀中大哭,滚烫的泪珠打湿轻罗肩头。轻罗轻拍着她的肩,一如八年前安抚着她。“灵山客,灵山客,独自去游天上月。本欲带上花一朵,无奈山上百花谢。灵山客,灵山客,群仙为谁来鼓瑟?”伴着轻缓的童谣,哭累的宁云裳竟睡过去。轻罗半是怜惜,半是无奈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宁云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就恢复如常。经过两日思量,她比谁都清楚在动心中好胜和不服输的成分远远压过她对唐玄宗的爱。昨天之所以哭成那般,不过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的一塌糊涂的现实找的借口罢了。往后,她安安静静地和轻罗看书写字,时不时做些女红。唉,若是自己早些明白,去尚衣局做个掌衣该有多好?可惜为时已晚。
“不好了!不好了!郑婕妤和杜婕妤被贵妃娘娘掌了嘴,那如花似玉的小脸肿得不成样!”殿外传来公公又尖又细的嗓门。宁云裳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郑婕妤和杜婕妤因不满玄宗天天宠幸杨贵妃,上门找玄宗去评理,怎奈贵妃也在。贵妃先前忍了一个月,心中本有怨,见对方上门抢人,哪还咽得下这口气。当即治了一个出言不逊,目无先长之罪。宁云裳闻言不由恶寒,她抬头看着仅有的四角天空,天依旧向进宫那一日那般蓝,只是有些东西不复。这皇宫再怎么富丽堂皇终只是一座牢笼,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困一辈子?她想逃出去,但是没想到这个心愿实现得如此之快。
天宝十一年,玄宗一反开元年间的英明有为,寄情声色,醉心於歌舞升平中,独宠杨贵妃,荒怠於政务,误用奸人。
唐朝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公元755年12月16日),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节度使的安禄山趁唐朝内部空虚腐败,联合同罗、奚、契丹、室韦、突厥等民族组成共15万士兵,号称20万,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
天宝十五年安禄山占领长安,李唐大势已去,唐玄宗于六月十三日凌晨逃离长安。将士入城后大肆屠城,烧杀抢掠,昔日繁华昌盛的都城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同日,宫变。轻罗宁云裳趁乱逃出,登上船只逃离长安。
史称安史之乱。
浮生堂突然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那般,亦没有人知道那三名女子的去向。“姑娘,我不明白,为何你不留下救人?”船上,贺兰御儿细心地为君岚披上披风。“李唐气数已尽,天意难违,救再多的人又能如何?荒饥很快就回来,他们一样要被饿死。与其让他们再受荒饥之苦,倒不如一刀痛快。”君岚无奈道。贺兰御儿不再说什么,她走到贺兰芍儿身边静静地望着暗潮汹涌的海面。
轻罗云裳在海上漂泊了半月后才赶到范阳远方表亲家。这里是目前唯一还没被安史之乱波及之地,但荒灾瘟病却十分严重。“娘亲,娘亲,抱。”轻罗张开双臂,目光如同孩童般清澈,她紧紧抓着宁云裳的衣角仿佛一刻也离不开她。云裳眼眶一热,在逃亡途中若不是为了保护她,轻罗岂会挨下叛军当头一棒染上这拙病,现下她神志不清心智比三岁小儿好不多少。“错了!要叫姐姐。”她拥住轻罗,轻哼起她常唱给自己的童谣。“街街,你身上有多多红点点。”“没关系,走我们去吃饭。”云裳来到范阳的第二天,便染上一种红疹,奇痒无比,还不能抓,越抓越疼痒。起初她并不在意,以为是水土关系,但这几日红疹大肆蔓延,她才有些后怕。
“呀!云裳丫头,你这红疹是‘天姑子’啊!”收留她们的村妇顾寡嫂闻言凑近看了看云裳挽起衣袖的手臂,骇得手里端的汤撒了一地。“什么是‘天姑子’?”看着顾大婶怜悯又带怜惜的目光,她忙追问。“这红疹怕是已遍布你全身了吧?”见宁云裳点点头,顾大婶脸色更难看了,她接着道“这红疹不捎一月就会病发,届时全身奇痒无比,一个时辰后,‘天姑子’会在你体内咬你的肉,钻心蚀骨,直到痛死为止!”宁云裳顿时小脸惨白,忙问有何解法。“你也知道。如今范阳城虽无战乱,可却逢荒灾瘟病。现下药,粮,可比金子还金子。老王家的药铺有一味连翘草,干吃可解瘟毒,可一药千金,谁舍得买?”“那,那怎么办?”宁云裳又惊又怕,步伐不稳,随时都会昏厥过去。顾大婶看了眼轻罗,想起她如今心智也不过三岁,便开口道:“黄家老太爷重病多时,急需姑娘嫁过去冲喜,你不妨。。。反正也是个拖油瓶。”她瞥了眼轻罗,对方还友好的对她笑笑从兜里掏出糖,顾大婶忙撇开头,良心隐隐恻动。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番话。
“这。。。。。。”见宁云裳迟迟没有开口,犹豫不决。好歹是自家亲侄女,顾寡嫂一咬牙,推波助澜道:“病发时骨血丝丝裂开,痛不欲生,若你再不治,怕是要开始烂了。”窗外雨沥沥淅淅下着,天色又黑了一层,树的影子山风中摇曳着,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宁云裳久久凝视着已经熟睡的轻罗,耳畔回响全是那首童谣,眼前一幕幕全是轻罗当头一击血淋淋的景象,良心一阵阵传来钝痛。轻罗,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黄家在当地风评极差,她有所耳闻。那黄老太爷是个“丫鬟癖”,他从不娶妻妾,他的妻妾就是丫鬟,玩腻了想扔就扔,简单方便,一次性使用,不带后患。心智仅有三岁的轻罗怎能去那种是非之地?!况且之所她的心智会仅剩三岁还是因为为了保护她!越来越来的牵绊顾虑化作坚韧的丝,一缕两缕三缕,它们交缠编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越挣扎越深陷囫囵,云裳多想学着昔日壮士决绝断腕,一刀了事,可她做不到,她的手在不断发抖,她要活下去。“呼呼”风声作响,树影加剧摇曳,毫无征兆的,那些鬼魅动了起来。
“对不起,呜呜,不要恨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宁云裳的生,只能用林轻罗来换。她极度挣扎,疯癫的扯着自己的长发,喃喃道:“对不起,轻罗。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了,你一定会在帮我的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我才十八岁,我后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我好怕痛好怕!不要不要!帮我!帮我!你不要怪我!不是我狠心。。。。。。”黑夜中,那些鬼魅开始舞蹈,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沉沦变质。一切的一切终究抵不过人的求生本能。
不知何时,云裳身后床榻早已空无一人,只余屋外泥泞小道上的一串脚印。
二日,宁云裳机械的一步步走向黄府,每一步都格外缓慢,每走一步她心中的内疚悔恨就多添一分,仿佛她走的不是路而是轻罗的骨血,但只要一想到想到病发后的症状,她咬咬牙,抑制着心中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狠着心向前再走一大步。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竟用了一上午,像是越过了沧海桑田,她终于挨到黄家府门时,顾寡嫂从身后喊住了她:“快去菜场!轻罗她跑去当菜人了!”晴天一个霹雳,脑海只剩下炸开的声响,宁云裳什么都顾不上了,趔趔趄趄地往市集赶,治病也好,死了也罢,我什么都不要了!轻罗,轻罗,等等我!
贼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
菜人,顾名思义,就是当成菜的人。眼下荒灾,庄稼颗粒无收,不少人被活活饿死。无奈之下,人肉竟成了一两千金的食物,儿时的约定,所谓的姐妹情谊,全在她的懦弱下湮灭,喝下自己姐妹血肉换来的良药就能无虞长生,良心安寝吗?
她仰头长笑,林轻罗死了,为她而死。那首童谣像是诅咒般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唱着。灵山客,灵山客,独自去游天上月。本欲带上花一朵,无奈山上百花谢。灵山客,灵山客,群仙为谁来鼓瑟?遥闻天上鼓瑟声,声声悲愤声声切。灵山客,灵山客,舍身忘情情亦烈。不闻雄舟从君走,唯见潮起潮又落。
午,淅淅沥沥的小雨仍下着仿佛呜咽般。宁云裳捂住耳朵,闭上眼,她不敢听,更不敢想,轻罗被一刀一刀割着皮肉的时候,是否也在呜咽着?刀下去的时候是否血溅三尺?慢着,轻罗仅有三岁,她为何会去做菜人?是否被有心人利用?
“宁云裳姑娘?这是轻罗姑娘托我带给你的连翘草。”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她身后,白衣云纹,手中托着一株含苞待绽的连翘。青石板街上的血迹被雨水反复冲刷,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但她手中的那株连翘草清晰的提醒着方才的那场交易。那场以命换命的交易。
雨势渐渐加大,雷声震耳欲聋,正在房中做绣活的顾大婶吓得坐立不安。
宁云裳红了双眼,癫狂揪住君岚的衣领,“是你,一定是你害死她的!”“宁姑娘说笑了,君岚与轻罗姑娘无冤无仇如何害她?”“君岚。。。浮生堂。。。!进我浮生堂,饮我浮生茶,缘得长生引,十年不自量,祝君永安康。”幼年长安城中婆子们的低语忽被记起,十年前君岚二十出头十年后依旧容颜不改,若真是这样,那么轻罗。。。“君姑娘你一定有法子救轻罗的!求求你!”她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磕着额头,不捎一会便头破血流。
“实在爱莫能助。”“为何,您不是通长生之术吗?求求您了!”“人的一生有众多劫难,情劫,病劫,死劫,一道道的劫难注定每人的命格,若是能一一避开这些劫难,必能永得安康。长生引并非长生,但能避开降临的劫难。命格的变动只许一次,十余年前,轻罗姑娘曾问我要过一瓶消肿散治你的脚伤,但按理说你那时的筋络已断日后再也无法起舞,无法起舞就无法入宫,无法入宫便会被眼下的叛军杀害并非像今日还能这般与我对话,那日轻罗用她的十年寿元换的长生引扭转了你的死劫。而今日我是来履行她的承诺。”
君岚拿出一颗珠子,大如鸡卵,微绀色,莹彻如水。映空而观,末底一点凝翠,其上色渐浅;回转,翠处在下。“佛书:西域有琉璃珠,投之水中,虽深皆可见,如人仰望虚空月影。疑此近之。谓之“滴翠珠”。
“那我也可用十年!”听到这宁云裳恨不得咬舌自尽,“来不及了,每一个人的命格只能变动一次,她本应只断一臂但为了治你的病强行又用了十年,命格被打散,菜人也成了她的死劫。事已至此还请姑娘自爱,连翘草干服即可,莫要负了轻罗姑娘一片苦心。”君岚放下连翘草,
正要离去,却被云裳一把拉住,“若是我愿用余下寿元换得长生引呢?”她从不信鬼神之说,形势急迫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
“这。。。”君岚思索着,半晌后才道“君岚无法令人起死回生,但却可保她下一世安枕无虞。且问,以汝十年相抵,可愿?”“愿意愿意,虽不能起死回生,但能够换她来生平安云裳也知足了,多谢姑娘成全!”她狂喜,额头磕得咚咚直响,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减轻一丝心中愧疚。“当你余下十年时,这滴翠珠便能回流,那时便是你履行诺言之时。”
连翘草本性苦涩,宁云裳嚼在嘴里却尝到一丝微甜,这还远远不够,从今天起她要为她的一念之差赎罪。
“轻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命还给你的。”宁云裳高举菜刀,猛地向自己的左臂砍去。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一位子孙满堂儿女孝顺生活美满的宁婆婆在自己七十岁大寿那天,挥钗自尽,具体原因不详,听服侍的人说她下葬时,颈上从未摘下鸡卵碧珠不知所踪。说起这宁婆婆一生都是精彩,听说她曾是前朝皇帝的妃子,听说她游遍天下山水都会留下一枝连翘,听说是她领头种植,解决了几代荒饥问题,听说她一生潜心礼佛,从不碰肉食。听说她对一个人愧疚终身。听说。。。。。。
“娘亲,奶奶她怎么了,问什么不理轻罗?”“嘘,奶奶她睡着了。”妇人耐心地哄着被宁老妇人视为掌上明珠的孙女林轻罗,她始终不明白宁老夫人为何要把轻罗的姓氏改成林,也许是为了怀旧那位故人吧?
“轻罗,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浮生堂“姑娘,您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那李雪莺与李雪雁并非姐妹,李雪莺多年前是被掉包送进任城王府,真的那位早已死于荒饥。”贺兰芍儿一五一十说出昔年实情,贺兰御儿接过话头“有意思的是林轻罗和宁云裳本是亲姐妹!原来当日两位夫人是在同一产房人生产,宁夫人难产孩子早就死在娘胎里,林夫人于心不忍便把自己的一女给了宁夫人。让产婆瞒下直至今日。”“真姐妹假姐妹又如何,有些情谊终究是骗不了人的。有客人上门了。”
连翘,又名黄花条、连壳、青翘、落翘、黄奇丹等。果实入药。可清热解毒。痈疽巳溃勿服,大热由于虚者勿服,脾胃薄弱易于作泄者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