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因为眼泪停住之慕晨煖篇》霁雨愔然

14、06-1 Gray

　　06 Gray February

　　结业式结束之后，按照老王前几天在群里发的通知，慕晨煖来到了数竞社教室。
　　乔舟霆还没到，慕晨煖扫视了一圈教室后发现。
　　教室里来了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应该也是通过了市选拔的同学，大概是临近寒假了，教室里相识的几个人在聊着天，气氛比平时活跃。
　　然后，慕晨煖就发现了有个之前没见过的男生，占了她的位子。
　　老王已经到了，坐在讲台处悠哉地喝茶，讲台上堆了好几叠试卷。见慕晨煖进门后一直站着，老王开口道：“别杵着呀，那边有位子，去坐。”
　　老王眼神示意的地方，是乔舟霆边上的位子，那是赵云峥坐的。
　　“……”
　　慕晨煖犹豫地挪了两步，老王又叫住了她：“等一下……”他从桌上那一小叠的纸里拿出一张纸，“寒假安排表。”
　　慕晨煖接过，坐到了乔舟霆位子的右后方。

　　乔舟霆是和赵云峥一起到的，赵云峥在看到坐在他位子后面的慕晨煖时，眼睛亮了亮，冲慕晨煖单挑了两下眉毛，手肘碰了碰乔舟霆。
　　乔舟霆没有理他，冲慕晨煖笑了笑。他们从老王那边拿到安排表后，也就坐了。
　　人很快来齐了，慕晨煖四下一看，那些没有通过市选拔的人果然没有来。
　　老王发下了练习卷，交代完一些事情，就解散了大家。
　　寒假里用来强化竞赛的场地，是学校租的一个空教室，位于青溪体育馆不远处的一幢写字楼二楼。慕晨煖知道那个地方，从她住的小区走出去，可以直接看见那幢很高的写字楼，走过去的话，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
　　按理说，市中心附近，就算是租用一个月，租金也不会便宜，学校怎么会租这里呢？难道是青溪本来就不是像洲礼那样的大城市，所以租金便宜？
　　慕晨煖一边整理着卷子，一边在琢磨。
　　那幢写字楼，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周围、内部环境，在青溪市内都算非常好的。只是……她忽然想起，几年前，有一对情侣从那幢楼的楼顶跳了下来，从此就没有那么多人去光顾了。
　　晦气，不吉利，有鬼……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慕晨煖没有信仰，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谈。

　　等到她想清楚了，教室里的人已寥寥无几。
　　乔舟霆在一结束的时候，就被老王叫走了。慕晨煖拉好书包拉链抬头，发现赵云峥正看着自己。
　　“……”慕晨煖扶了下眼镜，悄悄移开了视线，她装作没看见，抓起书包打算离开。
　　“小慕啊……”赵云峥学着老王的口吻，“听说老乔不久前给了你一袋东西？”
　　慕晨煖停下，静静看着赵云峥，没有否认。她这时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直直看向赵云峥的眼睛，却不能与乔舟霆对视。
　　是容貌的差别吗？赵云峥肤色较乔舟霆来说稍微黑一些，更趋向于小麦色，五官的立体感相当不错，可以完美地驾驭寸头，笑起来有些痞气，对唐语禾而言，他就是“痞帅”的男神。
　　“啧啧啧……”赵云峥好像明白了什么，摇摇头，露出痞痞的笑意，“学妹你知道吗，那些东西是那天篮球赛，一些女生直接放到他衣柜里去的，结果他居然一袋子装了起来送给你了……学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诶？”赵云峥说的时候，慕晨煖脑子几乎停止了运作，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盯着门口。
　　赵云峥看学妹脸颊泛红，还想调侃几句，却不想乔舟霆这时回来了：“你们在说什么？”
　　不清楚乔舟霆是否听见，赵云峥摆摆手：“嘿嘿……我什么也没说呀！”
　　乔舟霆淡淡看了他一眼，继而对慕晨煖道：“这家伙说的话，多半是假的，学妹别当真。”
　　“我知道……”慕晨煖小鸡啄米般点了几下头，其实她之前有打算问乔舟霆，现在却开不了口了。
　　赵云峥的目光好像看穿了一切，慕晨煖有些心虚，不敢多做停留，背起书包，说了句“我还要赶公交先走了”，就三两步跑出了数竞社教室。
　　外面空气凛冽，慕晨煖深深呼吸了几口，才稍稍冷静。

　　数竞社教室里，只留下了社长和副社。
　　乔舟霆慢条斯理地叠着试卷，以陈述语气质问道：“你跟她说，那些东西全是其他女生给我的？”
　　赵云峥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笑着反问：“难道没有吗？我这次可不算捏造事实。”
　　“可是你扭曲了事实。”
　　“别这么较真嘛！你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里面有些东西是你要送的，那么我说它们原本不属于你，也没关系嘛。”
　　学妹……慕晨煖看上去总是脸色苍白，尤其是到了冬天，头发也毛毛躁躁的，还有点枯黄的趋势，很像他在书里看到的营养不良的症状。乔舟霆犹豫了好久——其实他本不会犹豫的，才决定给学妹找些补营养的东西来。
　　只是没想到，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那天球赛结束，柜子里多了些东西，也实属意料之外。乔舟霆找了张思航送了过去，也不知道学妹有没有拆开吃。
　　只是今天赵云峥这么一说，她是死活也不会去吃了吧……
　　“她会误会的。”乔舟霆沉默良久道。
　　赵云峥耸肩，眼睛往校门的地方看了看，说：“那你刚才明明听见了，为什么又不解释呢？”
　　“……”
　　“你难道不是希望她误会吗？”
　　乔舟霆默不作声。

　　寒假第一夜，慕晨煖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慕晨煖闭着眼睛，思维总是在绕来绕去，一团乱麻，一堆死结。乔舟霆的话和赵云峥的话，如果二者只能信其一，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相信乔舟霆。
　　只是现在，赵云峥说的话一直在扰乱她的思维。
　　慕晨煖做英语题选择题的时候，常常是四个选项排除两个，卡在了最难的二选一上。而在二信一的题目中，慕晨煖竟然一直纠结到了天际微微发白，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爸爸工作到很晚才回来，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慕晨煖打开房间里的灯，看了看手机——
　　4：26。
　　她蹑手蹑脚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平时充当晚饭吃的饼干，看了看边上一些乔舟霆送的吃的，又放了回去，转而拿下一小包红枣，一小包维C软糖。
　　要说这些——还包括了另一些钙片、维生素片、营养零食，这些，如果是爱慕乔舟霆的女生送的，未免太奇怪。
　　而里面却也有一些包装别致的巧克力与糖果。
　　就算她相信了乔舟霆的话，认定赵云峥说的全是忽悠自己的，那么，乔舟霆送她吃的毕竟是事实。
　　他又为什么送这些呢？奇奇怪怪。
　　慕晨煖吃完，又灌了半杯温水进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微微发亮的夜空。
　　二选一的英语题目，她最后都是凭感觉来；二信一的事情，慕晨煖最后决定相信乔舟霆。
　　至于乔舟霆为什么要送她这些吃的，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
　　慕晨煖最后放了了心思，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