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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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五百，可登天台。
谢云逸乍闻此言，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气，这时才明白过来张扬方才所说的“开张”，有所收获究竟是何意思。
“世间玄镜境各有玄妙之处，一清玄境的玄妙之处在于世人发现之时，境中竟已有了一批原住民。只是此间的原住民皆为凡人，这些凡人体质与我们不同，即使能够踏上修真之路，所能达到的顶峰也不过是练气一二层，因而后来也无人再传授他们修真秘法了。”
“这些凡人在玄境中代代繁衍，人数倒是比进来的修真者多了不知多少。”沈修齐看了眼谢云逸接着道，“我之所以怀疑杀戮碑是冲着外来修士而来，便是因为杀戮碑所规定的杀人五百并非是杀凡人，而是杀修真者！”
“这，这，这——”谢云逸咋舌了半天，道，“既然玄境自生凡人，难道杀戮碑是万雪尊神为了防止修真者扰乱此间所设？”
见沈修齐摇头否认，谢云逸又道：“若杀戮碑并非一清玄境自身蕴育，乃是外人所设，难道真的是有人在万雪尊神所凿的玄镜之中设下天罗地网，隔绝内外？可是有谁能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冒与天下人为敌之险，行如此恶事？”
“毕竟杀戮碑所针对的并非是魔道或正道。而据师兄所言，一清玄境乃是向整个修真界所开放，并非是一门一派，或几门几派所霸占。杀戮碑这事不像是针对谁，倒像是向整个修真界挑衅了。”
沈修齐道：“杀戮碑之事十分古怪。洪荒以后，修真界中的大门大派虽各有底蕴，但是毕竟都不是一手遮天，只身便能对战整个修真界的大能。更何况万雪尊神惊才绝艳。师弟应该也知道，成仙不过是洪荒时代的传说，而万雪尊神则是被称为最接近仙的人物之一，要想打破他的桎梏，哪有那么容易。”
谢云逸道：“既然师傅能够将师兄送进一清玄境中，将双向封闭的通道破解为单向，说明这什么见鬼的杀戮碑的结界也并非是牢不可破的。没准过不了多久，桎梏人们离开一清玄境的结界也会被打破。不管这事背后做鬼的是谁，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呆着等出去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加重语气道：“大能的事还是留给大能解决，我这样的小虾米不做恶，保自身便是了。”
沈修齐见他做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失笑道：“师弟想要独善其身，恐怕也是不可能了。”
“师弟难道不曾疑惑为什么一进玄境便已被人发现？”见谢云逸面露疑惑，沈修齐道，“自从十五年前一清玄境被杀戮碑变为一个只进不出的地方之后，但凡有新人进入，玄境各地都会有异兆发生，异兆所指之地便是新人进入之处，以此引导人们前往新人所进之地。”
沈修齐顿了顿，调转话头道：”“一清玄境自从出现杀戮碑后，境内的源气便逐渐稀薄。师弟刚进玄境可能尚未发现，此时的玄境内哪怕运转心法也已经只能汲取到一些稀薄的源气了。”
修士修炼以源气为根本，乃是向天地争夺源气的逆天之行，一旦失去吸收源气的力量，天地反而会夺取修士体内的源气。而当体内源气被掠夺一空，修士便会立即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回想起在派内所习得的常识，谢云逸脸色一凝，心中模模糊糊地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我自三月前进入一清玄境起便受到不止一股人的追杀，而且看这些人的行为，进退有度且彼此间互相照应。恐怕被困于一清玄境的人中已有不少人按捺不住联合起来了。”沈修齐道，“而外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修士显然比困于境内已久，熟悉环境的好对付多了。”
谢云逸听罢，一时无语。若以前谈起驾虹踏剑，上天入地的“仙人”，他心中自然是一副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形象。没想到刚踏入修真界没几月，这种心目中的神仙形象已经碎得连渣滓都不存了。
“听方才那两人所言，有伙挺厉害的人，叫什么何氏三雄趁着师兄中暗算时追杀师兄，不知道师兄可好？”
沈修齐道：“那群盯梢追杀之人，这三个月来我连打带闪得却也甩了个干净，这些日子来只剩下何氏三雄三个。如今，老大和老三已被我毙于剑下，老二却是乘乱负伤逃脱。不过老二身上伤得不清，此处又是荒僻之处，再加上他们联络的暗桩已被我拔了个干净，估计他忙着疗伤，一时半会也难以回去找到帮手。”
“因此这事虽然有些棘手，倒也不必太过忧虑。”沈修齐端正了神色道，“我这次进入一清玄境便是为了破除结界而来，师傅虽然在我身上留下了破除结界的后手，但是必须得真真切切见到杀戮碑后方能施展。只是入境之后便处于追杀之中，三个月来一直奔波于野外，别说是到主城中一探杀戮碑的究竟，便是连玄境中的现状也没有功夫打探一下。”
“我虽然比师弟早三月入一清玄境，对此间的了解却未必比师弟多知多少。既然师弟也阴差阳错地进了一清玄境，恐怕还得劳师弟助我一臂之力了。”
谢云逸听到此话，不由有些奇怪。一清玄境既然为弟子的磨练场所，想必也有不少千沧派的弟子于玄境中修炼，千沧弟子之间又有秘法交互消息，联系彼此，不知师兄却为何舍近求远，反而找上自己这样一个境界低微，两眼一抹黑的师弟呢？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见师兄并不将原因相告，便也假作不知，一笑道：“这是我的本分，师兄何必如此客气！”
沈修齐微微一笑，道：“这里虽然还算隐蔽，但离师弟进入一清玄境的地点却并不是很远。恐怕那些闻讯而来的人稍过会便能搜索到此处。若师弟身体无碍，我们不如先上路吧。”
谢云逸也明白如今这样两眼一抹黑的状况若遇见那些为攒人头而来的人恐怕没法蒙混过关。见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清晨降至，立即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我们动身吧。”
一清玄境中的天亮得极快，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微微泛白的天际便染上了一层似火红霞，一轮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上升，仅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已高悬于碧蓝无云的天空正中。
沈修齐有伤在身，谢云逸又不过处于练气期气，离御气飞行还差得甚远。两人只能顶着烈日行走于满山的碎石之中。
走了一段时候后，谢云逸立时发现，随着烈日的升空，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炽热无比，脚下的碎石地恍若置于炭火之上一般，一脚踩上去竟可听到鞋底发出嗤嗤的轻响。若是身上的衣物并非是千沧派中的弟子服而是往日的普通衣服，谢云逸怀疑一脚落地大概会直接在鞋底上烫出个大大的窟窿。
“这就是源气缺失。”见谢云逸满头大汗地试图运功抵挡热气，沈修齐赶忙开口道，“所谓的热正是外界所汲取的源气不够补充体内流失的源气的缘故。师弟万万不可运功，否则反而助长了源气的流失。”
谢云逸抹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身上满是尘灰，皱巴巴的衣服以及因为擦汗变得灰一条，黑一条的手掌，又看看沈修齐依旧干干净净的衣衫与安定自若的神态，苦笑道：“我现在这幅又邋遢又落魄的样子和师兄走在一起倒显得十分古怪了。”
“这样不行。”谢云逸想了想，笑道，“要我变得师兄这样是不可能了，不如师兄变成我这样吧。嗯，咱们干脆扮成一对落难兄弟得了。”
说完也不管沈修齐的反应，谢云逸立即将手往沈修齐的衣服上一抹，在一袭白衫上抹上了一大块黑条。
沈修齐倒是一脸认真地考虑了一番道：“师弟说得正是。”一边自己动手比照着谢云逸灰扑扑满是汗痕的脸往自己的脸上抹了抹。
谢云逸本是乞儿出身，对装落魄这事再有心得不过，在他帮助下，一对满脸尘灰看不出本色的难兄难弟顿时出炉。
谢云逸犹嫌不够，想了想，秉着隐姓埋名，悄声打探的原则，给沈修齐另起了乡土名字叫沈大永，自己叫沈二金。还苦中作乐地边走边唱了段莲花落。
沈修齐见谢云逸拖着脚，扮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压着嗓子唱着“十年前，偶与伢阿叔王三九，逃荒来到任家村口。”不由一愣，想到素来性子冷淡的师傅难得收一回徒弟竟然收了个会耍活宝的，不由哑然失笑。
二人正在说笑间，忽然沈修齐面色一变，嘘声道：“有人！”
谢云逸立时噤声，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远处有烟尘腾腾，竟是一支车队朝这边行来。
谢云逸眯眼看去，那支车队规模颇大，十几辆马车排着整齐的队列，行进之间自成方阵。打头的马车之上竖着面黑色为底，绣着金色飞龙的黑旗，黑旗迎风猎猎，颇有一番气象。马车之前又有六位目含精光，穿着短打，武师打扮的壮汉骑马开路。
沈修齐与谢云逸对视一眼，轻声道：“那些武师不是修真者，是凡人。这车队恐怕是一清玄境中的原住民的车队。”
谢云逸问道：“那我们可要上前打探一番？”
沈修齐点了点头。二人迎着车队走去，待到近前，谢云逸搓了搓手，躬着背，用带点不安的声音怯怯地道：“这位大哥，麻烦——”
话刚开了个头，只见领头的大汉瞥了二人一眼，不待谢云逸说完便转头冲着后面的车队喊道：“当家的，又有两个逃奴投奔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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