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清玄境（小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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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与勃然变色的张扬相比，一脸惨白的周昌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的他将颤抖的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游离地看着前方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何氏兄弟三人都是开光境中阶圆满之人，又是出了名的手段毒辣。你身中迷魂之烟，怎么可能——”
见身侧的张扬恶狠狠地瞪向自己，周昌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将剩下的半截话吞进了肚子里，传音给张扬道：“张兄弟，没想到连何氏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原先仍有些战战兢兢的张扬却突然桀桀得笑了起来，枯瘦的食指直直地指向沈修齐，怪声怪气地道，“的确，谁能毫发无伤地从那种情况下踏出来呢？何氏兄弟吃了大亏，可是你沈修齐怕也是身负重伤了吧。”
谢云逸听了这话，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对面背着剑鞘的沈修齐右手执剑，左手垂于身侧，而一缕不易察觉的血腥味正从对方的身上慢慢地传出。
大事不妙！谢云逸心中念头方才转过，便见张扬伸出右手，下一刻，只见张扬手中源气涌动，一片火云自他的掌上涌现。见张扬已经行动，周昌也立即念动法诀。周昌所修的主法术乃是御风诀，法诀念动之下，只见随着他指法的变幻，周遭之风尽被拘与他十指之间。
“锐！”周昌低喝一声，声音未落，便见他指间的狂风陡然一顿，瞬间变幻化为一柄三尺长的利剑。
“去！”张扬紧随其后一声厉呼，声落，火焰随之而动，掌中火云顿时从中破裂，碎成千万簇跳跃火焰飞旋着附于风刃之上。
三尺长剑浮于半空，剑身狂风涌动，呼啸不绝，而附于剑身的火焰随风而长，散发出腾腾热浪。谢云逸一眼望去，便见周昌二人身前飞沙走石，狂风怒焰，好不声势惊人！
情况实在是不大妙！见对方声势惊人，谢云逸心中不由一边大呼糟糕，一边往自己的师兄那看去。
只见沈修齐一直安安静静地站于二人前边，即对二人挑衅的言语毫无反应，也对二人凝聚风剑的行为熟视无睹。一直到风剑成形之后，他才抬起手中的剑，轻轻巧巧地自下而上一划。这一划既没有裂空之声，也没有异芒相随，普通的仿佛孩童玩耍般地不具有丝毫力量。
“哈哈——”一直提着颗心的周昌看到这一招终于畅快地放声大笑，“沈修齐！看你的剑招，难道你连一点源气都没有了吗，哈哈——”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却戛然而至，狂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一半的畏惧，一半的狂喜，两种极端的表情混杂在同一张脸上，使他原本尚且文气的脸扭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怎么了？谢云逸一见之下，心中好奇油然而生。抬眼望去，之间周昌的头顶之上突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大团黑漆漆的烟雾，烟雾翻滚之中，隐隐露出其中掩藏的巨大物体。像是一块黑色的碑，又像是一块赤红到发黑的碑——仿佛被烟雾中的物体所吸引，谢云逸原本僵硬的身体被牵引着坐起，竭力地朝黑雾探去——看不清具体面目的黑色石碑于黑雾中沉沉浮浮，像是神话故事中的精怪一般正努力地呼唤着他，蛊惑着他。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就像是两位生死之交隔着数百万年的时光后再度相逢一般——
“啊！是它！是它！它听到了！它听到了！”恰在此时，一声疯狂的呼叫声打断了谢云逸的思绪。被这凄厉声音所刺激，方才若有若无的呼唤声顿时烟消云散。谢云逸猛然掉转目光，却见周昌如同民间跳大神的神婆一样手舞足蹈地在黑雾之下奔跑哭泣，“我没有，我没有不敬！饶了我！饶了我！”
这雾里有什么？竟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吓到如此甚至时常？谢云逸定了定神，再度望向黑雾。黑雾逐渐扩大，扩成一张遮天巨网冲着周昌兜头罩下！
“救命——”绝望至极的周昌厉声大呼，随着这声呼喊，之间黑雾之中突然爆出银光万点！无数锐利的剑意从黑雾之中爆出，将整块黑雾撕裂成万千碎片！
“沈，沈高人，救我！”死里逃生的周昌愣了愣，这才想起剑意所起之处正是方才沈修齐长剑所指之处。生死攸关之际，周昌哪里还顾得上面子，当即连滚带爬地向沈修齐跑去。而此时的谢云逸却死死地盯着空中四散的烟雾。烟雾消散，雾中之物渐现行踪，那种极其亲切的呼唤声在心底又柔柔响起。谢云逸僵硬地直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向黑雾跑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再稍微近一点他便能将它紧握于掌心之中。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东西，那个只能够属于他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念头方在心中闪过，刚刚凑近黑雾的谢云逸只觉得雾中传来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下一刻便“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谢云逸清醒之时，一清玄境之中已是深夜。漫天星辰静静地坠于漆黑的夜幕之中，洒下星光点点，照亮一方天地。
“师弟醒了。”谢云逸方才摸着脑袋上的大包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便听左前方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沈修齐此时正坐于一对噼啪作响的火堆之前，冲着自己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师兄。”谢云逸揉着巨包晕头晕脑地叫了一声后，方才清醒过来，疑惑地看向沈修齐，“师兄怎么知道我是谁？”
沈修齐起身走到谢云逸身边坐下，笑了笑后撩起左袖，将手腕露于谢云逸看。就这跳跃的火光，谢云逸一眼便瞧见他的左手手腕之上有一点蓝色的印记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便是入门时师尊所赐的雾珠所化。如今师弟的手腕之上想必也有此印记。”
谢云逸闻言撩起自己的左袖，果然发现原先空无一物的手腕之上竟也有一点蓝色的圆形小印记，一旦二人手腕稍稍接近，那点浅浅的蓝色光芒便会发出一丝微微的烧灼之感。沈修齐看了看谢云逸手腕上的蓝点，解释道：“这是我们千沧派真传弟子的身份标志。平时并无异异象，唯有周围百里之内也有千沧弟子时印记方会浮现而出。当印记浮现之时，若将神识沉于印记之中，便可清晰感知周围究竟有多少千沧弟子。”
“此外，若是自身遇险，可以神识催动印记。百里之内的千沧弟子便会感到针刺之痛提醒他们同门遇险，以便他们能及时赶来相助。”
“这么神奇！”听完沈修齐一番话，谢云逸闭目凝神一试，果然如沈修齐所说的那样在印记之中发现了代表对方的小蓝点，不由啧啧称奇。
“一月之前我曾收到师尊传讯，说是师尊新收了一位弟子。故此今日一见印记，便知道师弟究竟是何人了。”
“原来如此。”谢云逸听完解释，这才想起最初的疑惑，好奇道，“可是师门中都说师兄乃是在闭关修炼，没想到今天反而在这里遇见了师兄。”
听到谢云逸的问话，沈修齐没有回答，反问道：“师弟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哦，那师弟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沈修齐点了点头，又问道。
谢云逸见沈修齐发问，当下将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详述了一边，末了叹息道：“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能回到千沧派了。不过师兄，这儿应该不会离千沧派很远吧？”
“原来如此。”沈修齐点了点头，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一眼谢云逸，爽朗一笑道，“师弟，你岂止是到错了地方，你还到错了空间啊！这里不是现世之陆，而是一个超脱于现世之陆以外的玄境，一清玄境！”
见谢云逸面露疑惑，沈修齐解释道：“我们修真者所处空间被称为现世之陆，现世之陆主要有中、东、西、南、北五大陆以及四片巨大无边的汪洋。除这之外还有无数岛屿与无尽湖泊小洋。现世之陆以外，则是无尽虚空，虚空之中则存在着许多我们尚未探明的密境与玄境。”
沈修齐边说边画，随着他的话语与手指的勾勒，谢云逸的眼前逐渐呈现出了一片荧光闪闪的巨大地图：“所谓密境，便是荒古至今的诸位无上大能们，以其神力凿穿了一方虚空，形成了一个新的天地。这天地之中，时常种植着高人从四处移植而来的珍贵植物，畜养着他们从各处拘拿过来的珍奇禽兽，甚至放置着他们多年收集来的宝器灵器，法诀宝物。若能入密境而成功返回，必然能有十分惊人的物质收获。”
见谢云逸听得心驰神往，沈沈修齐不由轻笑了一声，继续道：“玄境则是个虚无的空间。玄境多由大能的神识与意识所化，或由他们逸出的识海之气所化。”
“识海之气？”谢云逸听到这个闻所未闻的词语，不由好奇问到。
“对。对于识海师弟可是了解了？”见谢云逸点头，沈修齐道，“一些修为高深的大能，他们的识海被淬炼得太过强大以至于识海的气息会在不经意间外泄体外。我们将这种逸出的气息称为识海之气。”
“一般来说，这种识海之气一旦脱离人体，便会因为无法抵抗天地间的法则而在不久后消亡无踪。但是，也有一些强大到令天地动容的强大人物，他们的力量如此强横以至于他们的识海之气竟然在虚空之中化成了由意识所组成的新的空间。这就是虚境。”
“这一清玄境传说是由万雪尊神的一缕神念所化，交织组成这一空间的法则之中含有许多万雪尊神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因此，在这空间中进行修炼体悟十分有利于对识海的巩固和提升。只是进入一清玄境需要耗费极大的物力人力，所以虽然一清玄境并未被哪门哪派所独占，而是整个修真界磨练弟子的所在，但往往只有门派中天资出众的弟子方能进入。”
“难怪师兄会在这里！”谢云逸闻言，心中疑惑更甚，迟疑着道，“可是看方才两人的话，这里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的确如此。”沈修齐点了点头，严肃道，“一清玄境中有自己的规则，素来只有开光期的弟子能进。并且进来至多只能待三个月，三个月后会被一清玄境自动送出。可是自从十五年前起，所有进入的弟子却再也没有出来。起初人们以为是境中规则有变，逗留时间加长了。直到数年之后仍无人出来，这才察觉有异。”
“十年前，终于有十个人出现在了当初进入一清玄境的地方。只是带人发现之时，这十人却早已没了气息。”沈修齐看着无尽的星空，皱着眉头沉声道，“这十人浑身骨骼变形，一半肋骨似融化后粘在了一起，一半却肿胀得撑出了丝丝裂缝，手指方一触及便化成了尘埃。”
“此后十年，进入玄境的要求变得苛刻而复杂变化，只有越来越少的人方能进入玄境。”
什么？谢云逸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跳，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烛龙密境中自己曾经发现过的那具骸骨。回想着那具尸骨的样子，谢云逸的脸不由微微地有些发白：密境中的尸骨与沈修齐口中的描述是何其相似，难道这个一清玄境中是发生了当年与烛龙密境中相类似的事吗？
沈修齐叙述之时一直远目望天，因而丝毫未曾察觉到谢云逸的微微变色，继续道：“毫无疑问，一清玄境中必然发生了某种变故，这几年，门中众位长老都潜心研究这一变故。直到三月之前方推算出了一二。因此，师尊以秘法将我境界压至开光境，并请各位长老相助我进入一清玄境，令我入此一探究竟——师弟应该也知道血眼之灾吧？”
“咦？”见沈修齐突然转变了话题，谢云逸不由诧异地轻咦出声。
“血色独眼，悬于半空。所降血泪，人畜沾之而亡，花草触之而枯。”纵然沈修齐道心坚定，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仍有些变色，“一清玄境素不受外界变化的影响。只有两个月前的血眼之灾，一清玄境和外界同时出现了相似的灾变。独眼消失后，一清玄境再度变化，进入的通道被彻底堵死，便是连大能亦无法施法将弟子送入其中。十天之前，原本能与师尊联系的秘法也彻底失效。如今的一清玄境已然称为了一个彻底与外界隔离的孤岛！”
沈修齐讲述之时一直语气平平，然而谢云逸却越听越是惊心。这个似乎人人都应见到的血眼之灾他却从未见过，而沈修齐口中的血眼却与自己当初在三生三世回梦仙符的卜言之上所见的眼睛十分相似。
血眼之灾发生于两个月前？谢云逸暗暗想到：那时的自己倒是昏迷过一次，难道血眼之灾正是因为恰恰发生在那时所以自己才无缘一见？若真是，此事会不会与烛龙密境有何关键？只是自己在烛龙秘境昏倒之后的事边万闲丝毫未曾提及，如今的他纵然满腹疑问，也理不出丝毫头绪。
见沈修齐停下话语望向他，谢云逸忙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勉强笑了声道：“师兄还未曾说这一清玄境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杀戮碑。”沈修齐停顿了会，叹了口气道，“十五年前一清玄境中突然天降一碑，众人称之为杀戮碑。杀戮碑现，虚境通往外界的通道立即关闭。同时，一道由杀戮碑所制的新法则嵌入了众人心理。”
“自此起，众人皆不得离开一清玄境。”
“唯有杀人五百，方可登上天坛，脱离此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清玄境（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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