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抵千沧 修真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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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哥哥，这世上真的没有凡人能用的宝器吗？可是——”听了苏伦这番振振有词的话，梦阑珊不由满面惊容地拉了拉谢云逸的袖子，低声道。
“嘘——”谢云逸拍了拍梦阑珊的手，轻嘘了声，“不要说话，我们先看看再说。”
“是嘛？”话音未落，却见程谨之耸了耸肩膀，冲着苏伦道，“《洪荒佚事录》中曾提到过，洪荒之时有一老头在山中因躲避黑熊而误入了一个山洞。山洞中住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女子见老头满身狼狈，动了恻隐之心，送他一面小鼓。只要一念动咒语，小鼓便会霞光熠熠，放出惊雷震震，等闲野兽不敢靠近。怎么，这不正是给凡人用的宝器吗？”
“你胡搅蛮缠！”苏伦一听，气得满脸通红。原来这《洪荒佚事录》是一本修真世家给小孩子启蒙，看着玩的书本，不知由何人所做，流传了许久。书中虽然讲了许多修真的浅显理论，但也有很多真假难辨的神话故事，“这种哄小孩的传言难道也可以当真吗？”
“咦，这么说这本书讲的是乱七八糟的假货咯？”程谨之揶揄道，“哎呀，你们这些高贵的世家子弟原来都是看着这种满嘴谎言的书长大的呀？可怜，可怜。”
苏伦在人前素来受到追捧，哪里见过这样胡搅蛮缠之辈，顿时气得浑身打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程谨之见对方一时词穷，得意洋洋地嗤笑一声，正欲乘胜追击，却听脚下的瞬息之舟突然传来了一声悠扬的钟声，众人前面由乳白色光芒织就的睡莲之上突然清光再现，那道不苟言笑的身影重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千沧派的前辈之前，苏伦与程谨之都不敢放肆，只好彼此怒瞪一眼后垂手等待着虚影开口。
“千沧派已到。”那道人影硬邦邦地道，“接下来你们将参加千沧派的选徒仪式，成功开辟识海者将成为千沧派的内门弟子，若有幸，则会被各位长老选为真传弟子。如果没有开辟识海，则会被送回你们的来处。”
“识海开辟，凶恶万分。一旦参加仪式，死伤自负，你们现在可有想退出者？”
见众人纷纷摇头，睡莲之上的虚影冷哼一声，一甩袖袍。众人只见眼前的袖袍越来越大，最后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黑网一般兜头而下。眼前一黑，一亮，再睁眼时，竟然已身处一片被繁花绿草所围绕的广场之中
谢云逸举目四望，但见他们所处的广场宽百丈，长百丈，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少男少女。广场的边上则是无穷无尽蔓延向天际的绚烂野花。
花丛之间是一片宽垠无边的深幽湖泊。左边的湖水漆黑如墨，右边的湖水却碧澄如洗，两边湖水泾渭分明，相缠相绕，形如太极。湖泊之上又有巨大的奇异兽骨砌成一座座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岛屿，岛屿之上，参天古树青翠欲滴，奇花异果清香四溢。
湖泊四周有以巨石堆成的石柱六座，石柱足有百人合抱之粗，怪石嶙峋，奇形异状，高耸入云。石柱之上，有巨瀑自云间奔涌而下，恍若天穹倒倾，垂下银河如练，落于湖泊之中，激起万千飞花碎玉。
半空之中，为六石柱所环绕的偌大空间中，十几座形态各异的山峰极缓极慢地于云雾之中沉沉浮浮。山与山之间有紫蓝色的极细光带构成桥梁横架于半空之中，恍若有天人拘禁闪电将其作为通道凌于半空。所谓的千沧派宗门，竟然是一处天上仙居！
众人乍见此景，不由心神俱醉，久久不得回神。
“选徒仪式即将开始，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不等众人回神，一个极其冷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正站在身后严厉地看着他们，观其形貌，正是那个在睡莲中出现的身影。
“穆师叔。”正在此时，前边走来一个面容方正的年轻人。
“俞德庆，掌门他们可过来了？”穆师叔捻了捻下巴下的的胡须道。
“回穆师叔的话，掌门他们马上便到。”被称为俞德庆的年轻人又施了一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话音方落，半空之中的悬浮山峰中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当当钟声，钟声悠扬清越，一入耳中，便令人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钟声连响七七四十九下方才停歇，余音犹在绕耳，便见悬浮峰上三道剑芒呼啸而至，转眼之间便落于广场之上。剑芒散去，三个身形不一的男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掌门。”穆师叔冲着中间面容和蔼的中年人鞠了一躬，又向掌门左边鹤发童颜，穿着红衣，圆滚滚犹如大红苹果的男人行礼道：“苗长老。”
苗长老长得喜庆，然而神色之间却略显阴郁。他随意挥了挥手，阴沉的眸子往众人身上一扫，嘿嘿冷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穆师叔并不以为意，冲着掌门右边身材高挑的女子施礼道：“郭长老。”郭长老冲他微微一笑，回了一个礼道：“绍荣，今年所有参加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见穆绍荣点了点头，掌门转身走到广场前方的椅子中坐下，将手一挥：“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穆师叔唤来俞德庆，令他将众人编排成队。谢云逸看着队伍的编排微微地皱了皱眉，梦阑珊被排到了第二队，而他和程谨之、程谨修以及苏伦被分到了第三队。队伍方才排完，俞德庆便将众人带到了广场边缘，将广场的中间空了出来。
紧接着，又从空中掠来数十位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这些人落于广场正中，集成一个奇怪的符阵，双手捏诀，脚踩阵法，口中喃喃颂咒。
随着青衫中年人的颂咒，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逼仄阴沉，一种隐隐的颤动从众人的脚下传来。震动越来越大，伴随着沉闷的隆隆之音，仿佛地底有什么被镇压千年的巨兽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看！”身旁的程谨之突然以手将谢云逸的头扭了个方向，“看那个湖！它在动！”
谢云逸眯眼细瞧，只见身后形似太极的湖泊竟然随着地面震动的频率缓缓地旋转着。太极图案缓慢流转，仿佛有无尽奥秘旋转于其间。只是一眼望去，谢云逸便觉得湖中似乎生出无穷吸力，自己的魂魄几乎也要因此飞出体外纳入湖中。
“不要看了！”猛然收回视线，谢云逸狠狠掐了一把程谨之。
“哎呀！”程谨之悴不及防，疼得大叫了一声，方才痴痴望着湖面的眼睛这才灵活了过来，“俺的老娘额，这湖有古怪啊，你觉不觉得，绝不觉得？”
谢云逸不再理会程谨之的耍宝，皱眉看向广场之中，只见广场之中的地动越来越剧烈，随着那剧烈无比的地动，广场的地面之上现出了一丝丝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突然“咔擦”一声，地面之上的石板顿时灰飞烟灭，显露出其下青光莹莹的玉石地面来。巨大的青玉地面上画满了龙飞凤舞的金色符咒。
“生！”诸位青衫人突然变幻阵法，大喝一声。
随着这声大喝，猛烈的地动突然停止。而画在青玉地面之上的符咒则犹如活物一般在地面上飞速地游动！金色光芒自符咒之上喷涌而出，浸染得世间一片金光璀璨。
“请卷！”青衫众人又是一声大喝，身形变幻之间已站立成一个正方形。他们左手抚胸，右手手心向天，手心之中涌出无数红色光芒。红光于半空之中互相交织，不过转眼之间便交汇成了一幅巨大的红色卷轴！
卷轴通体血红，边角漂浮于众人掌心。待卷轴悄然展开，周围之人方才发现，这卷轴不大不小，恰恰将青衫众人所围出的正方形空地遮于其下。卷轴甫一出现，青玉之上的符咒之纹游动愈快！天地之间所有的金色光芒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齐齐涌入卷轴之中。
“第一队，速速入阵！”穆绍荣见状一声大喝，“入阵之后，盘腿坐下，收束心神！你看见什么，感到什么，便学着在体内照做！”
“是仙是凡，尽看此时！”
听到这声大喝。被编入第一队的众人急急忙忙地朝着卷轴奔去，待入阵之后便盘腿坐于卷轴之下，在卷轴之下左右张望。
“合！”见第一队的所有人都已入阵，布阵的中年们又是一声大喝。随着他们的手诀变化，天地之间异象陡生。
但见卷轴之上忽然垂下丝丝缕缕的浅色光芒，将卷轴下的少年们一个个分隔于淡光之中。随着淡光的垂下，方才还平滑如镜的卷轴表面突然变得凹凸不平，有无数波浪于卷轴表面起伏不休。而整个法阵之中，时而惊雷震震，时而飞雪片片，时而光华炫目，时而漆黑如夜。
随着卷轴的起伏，一些人依旧茫然四顾，另一些被笼罩在淡光之中的少年却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一般，各个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哼哼，这批弟子，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广场前端，身穿红衣的苗长老满脸不悦地道，“若是知道都是这样的货色，我还不如学那几个闭关的，何必白白来此浪费时间。”
“也未必都不行。”掌门看了一会阵中的子弟，突然点着左边说，“那个小家伙似乎已经悟了。”
苗长老和郭长老循声望去，发现左边第三个光幕中的男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惘然之色，取而代之的却是极端痛苦的神色。只见他双目紧闭，面目扭曲，整个身体颤抖着扭出各种奇怪的样子。
“悟是悟了，只是看他的资质似乎太过糟糕。恐怕吸收不到足够的天地源气。”郭长老仔细观察了一会，忽然长叹一声，“可惜了。”
“啊！啊！啊——”郭长老话音刚落，阵中的男子忽然站起身，双手撕扯着头发，十根手指狠命地巴拉着自己的头皮，疯狂地仰天长吼，“出来！出来！你给我出来！”
鲜血自他的头顶处逐渐涌出，然而，状若疯癫的男子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以手刨着自己的头顶，仿佛想挖出什么深藏其间的东西一般！
淋淋的鲜血自他的指尖滑落，落在青玉的地面之上，“嗤”的一声便蒸腾为一缕淡红色的烟雾摇摇晃晃地飘向卷轴。
“出来，出来。”仿佛已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男子匍匐在地上，嘴上喃喃低语着。而他身上的血肉却迅速地干瘪下去，顷刻之间便变得骨瘦如柴。
“我，我要回去——”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挣扎哀嚎的男子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颤抖着朝阵外伸出手去，“救，救我回去——”
“啪——”一语未了，只见他浑身忽然一阵抽搐，僵直的手臂落在青玉地面上，发出一声小小的轻响。
死不瞑目！正巧站于男子前方的谢云逸看到这番景象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阵中悄然死去的男子早已没有了昔时的英姿飒爽。浑身干瘪，皮包骨头得犹如一具死去多年的干尸，瘦得好像骷髅头般的脑袋上，一双瞪大的双眼无神地冲着方阵外的天空，眼角依稀有点小小的血泪悄然滑下。
修真之路，崎岖难行。此刻的谢云逸方才真正理解到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后有着怎样血腥而无奈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抵千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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