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往事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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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逸磕头许久，直到他喉咙都变得微微嘶哑，自施法结束后便一直趺坐于地，闭目调息的边万闲才缓缓睁开了眼：“老道数年之前曾经立下过心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教人踏上修真之路。”
谢云逸一听，面色大变，浑身顿时如坠冰窟。他正欲开口说话，却见边万闲突然脸色一白，“哇——”的一声竟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您怎么了！”谢云逸一惊，猛地站起身子，大声道。
边万闲未曾回答，依旧闭目调息。谢云逸守在他身边，只见边万闲面色惨白如纸，捏诀的双手窸窸窣窣地抖个不停，呼吸粗重而急促，竟浑然不似一个修真高人。
许久，边万闲方才结束调息，睁开眼，抹去唇边的血迹哑着声音道：“无妨，不过是术法反噬而已。”
谢云逸万万不曾料到所谓的牵梦引竟然会引起如此严重的后果，一时之间又愧又急。
边万闲却未曾在意，道：“你在梦中看见了什么？细细说给老道听听。”
待谢云逸详详细细地从头说了一遍后，边万闲皱着眉头，沉声道：“依老道所见，此仇不报也罢。”
“不报家仇，何以为人？”谢云逸强硬地道。
“哼。”边万闲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你找谁报？纵使知道仇人是谁，你不过是一介小子而已，拿什么报？”
“依你所言，恐怕你的仇人并非常人。天下修火者众多，控火之术也颇多。然而，老道活了近千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现今之世有人能操纵五彩的火焰。”边万闲慢慢地道，“真说起来，所谓的五彩火焰也不过是传说之物。相传上古有仙名女娲者曾以五彩烈焰祭炼补天之石。至于今人，则从未见过。”
谢云逸抿着唇不再说话，心里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弃。
“更何况，你想拜师修真？”边万闲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执拗，冷冷地道，“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冰水灵玉。每逢冰水灵玉现世，修者为了抢夺异宝次次必将掀起腥风血雨。别说拜师报仇了，你前脚踏出烛龙之阴，后脚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谢云逸满脸煞白，嘴上却依旧不肯动摇分毫：“能不能成是上天的事，去不去做却是我的事。前辈见多识广，难道没听说过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与虽九死而不悔这两句话吗？”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边万闲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般陷入了沉思，许久才道，“老道和你没有分毫关系。你要送死，老道自然也不会拦你。不过老道是个生意人，自然愿意与你再做一笔交易。”
谢云逸听到此话，不由略带惊讶地看向他。边万闲神色不动，继续道：“冰水灵玉乃我边家祖传之物，老道手上有一道可以隔断其气息的道法。老道用此道法帮你将它隐藏于身，令人无法探知。此外，老道再送你一道千沧派的引荐信物，使你得以参加千沧派的选徒仪式。作为交换，你需要带着阑珊一起前往千沧派，同时，若你以后有幸成为大能——”
边万闲两眼定定地望着谢云逸，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替老道查清18年前边家灭门一案，并替老道报仇！”
什么？谢云逸豁然抬头，震惊地看向边万闲。
“老道自小行事荒诞不经，被族中逐出之后便一直孤身漂泊于外。十年之前，老道与阑珊之父梦长风回到中州燕国之后，方才知道，边家竟在正邪两道交战之际，不幸被波及，满门皆亡。”边万闲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暗哑之中透出一丝狠厉的阴沉，“然而，老道这几年追查发现，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什么不幸波及，查来查去，倒像是什么人为了掩盖边家灭门之事故意整出了个正邪交战！”
谢云逸听得目瞪口呆，一时觉得思绪无法竟无法跟上。看着谢云逸瞠目结舌的表情，边万闲冷冷地笑了声：“老道少年之时便离开了家，对家中之事并不了解，然而。幼年睡于父母身畔之时隐隐听父母交谈之时，曾经提及过边家族中似乎藏有什么东西。恐怕幕后之人便是为了这东西灭了边家满门三百七十一人。”
“找东西？是说找冰水灵玉吗？”谢云逸不由自主插话道。
“不可能。”边万闲断然道，“当时冰水灵玉在我结义兄弟梦长风的身上，此事天下之人皆知。他们所找的肯定另有他物。”
谢云逸呆愣愣地听了半天，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一日之中事情发生地如此之多，先是莫名其妙的秘境遇险，紧接着又惊闻家仇，现在又听说边万闲竟然也身负血海深仇，最奇怪的是，他竟然要自己为其复仇！
“我，我怎么可能办到您都办不到的事？”谢云逸困惑万分地道，“我只是个小乞丐……”
边万闲看了他半天，脸上神情神秘莫测，道：“只是说，你如果有幸得凌顶峰之后需要为我做此事。若你是碌碌无能之辈，自然可以当做从未听过此事。”
“这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见谢云逸仍然斯斯艾艾地不知要说些什么。边万闲怒然怒吼一声。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脸色突变，竟然又噗得喷出一大口鲜血。谢云逸见边万闲面白如纸，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好！我做！”他一咬牙，一字一句地道，“只是，您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时不待我。你且坐正。”边万闲却并不理会他的关心，右手覆到自己的胸口之上，口中喃喃念咒。下一刻，只见边万闲黑光缭绕的手掌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插下，竟然剖出个一拳头只大的血色洞口。
谢云逸恰恰坐在边万闲的对面，正好直愣愣地对了上血洞中缓慢跳动的心脏，顿时惊得手脚冰冷，满身冷汗。不待谢云逸惊呼出声，边万闲朝着心脏上轻轻一拨拉，将一滴心头之血凝于指尖，朝着谢云逸一弹，轻喝一声：“去！”一道裹着血色的绿芒应声而出，直直地朝着谢云逸飞掠而去。
事出突然，谢云逸根本来不及躲闪，只一错眼，便觉得绿光猛地透过胸口的冰水灵玉在自己的血肉之躯上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下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袭来，推着胸口的冰水灵玉没入血洞之中。
这事说来话长，实际却不过眨眼之间。待得谢云逸从突变中回过神来，胸口的肌肤已光滑如初，不见一丝伤痕。
“这是边家控制冰水灵玉的秘诀，以秘术杂以边家族人的心头之血可以将冰水灵玉融入其宿主体内，不为人查。”边万闲一边运气疗治胸口的血洞，一边淡淡道，“老道这里有两个千沧派的信物，你和阑珊各取一个，至于能否进入千沧派中，则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对了，为什么阑珊也去？”边万闲平日之时素来对修真一事表现出十二万分的厌恶，如今听到他要将梦阑珊也送入千沧派中，谢云逸不由惊讶万分。
“嗯。”边万闲应了一声，声音里隐隐地透出丝伤感和悔恨，“阑珊曾身受重伤，经脉时时刻刻处于不断的快速耗损之中，惟有天地源气方能修补。补天诀所汲取的天地源气待她长大之后便会跟不上经脉的损耗，惟有修真方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谢云逸想起梦阑珊比常人苍白许多的脸色，一时之间不由默然无语。
“大陆无边，划分为五，谓之中州，南蛮，西漠，北荒，东土。五州之上的修真者分为正邪两道，各有门派千千万万。”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边万闲调转话头道，“正道之中最为著名的是七大门派，号称玄宗七派。你以前所见过的九莲观便是七派之一。九莲观之人行事诡秘，号称是道士，修的却全是佛家之术。黄鹤白羽曾见过你的样貌，若你以后遇见九莲观众人，务必要千万小心。”
“七派之中为首的是血雁门，次之的便是千沧派。人数最少的则是落日谷。”
“剩下的三个门派则各有古怪之处。御灵海阁只收女性修士。东灵门人擅长鬼魅之术，阴气森森形似魔宗。百巧门中的修士几乎专修三千外道，譬如制符阵法等。”
“邪道则以四大魔宗为首。衔毒堡擅于毒术，万木庄精于傀儡制造与控制之术，天源池中传说有天降神水汇集于池，天池之上常生异象。魁星宗最为神秘，老道所知也不甚多。”边万闲讲完之后看了眼谢云逸，将手中的千沧派信物抛给他，道，“修真之事，老道所能跟你说的便是这些了。”
“前辈，”谢云逸犹豫了下，道，“关于如何修真，前辈可有什么话能指点之下吗？”
“成仙之路，何止千千万万，哪条对，哪条错，无人可以确定。”边万闲看了他一眼，道，“不对，成仙之道何止千万，然而，成仙之人却一个也没有，说不定，我们所走的所有的路，都是错的。”
“局限于这样失败的前人经验之中，只会让自己越走越错。修真之路崎岖难行，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靠取巧和依仗外物的人，纵然一时有所进益，最终也只有含恨陨落一个结局。”
谢云逸沉默地将信物放入怀中，突然翻身在地，冲边万闲磕了三个头，道：“前辈虽说只谈交易二字，从不收徒。然而对我来说，前辈便和晚辈的师傅没有什么两样。如今离去，不知何日才能重逢，请前辈珍重。”
边万闲沉默不语，待他走到门边后才道：“成仙的路是哪条老道不知道，但是，想必要活着才能修仙。记得要练好金刚诀和凝心诀。”
“另外，烛龙之阴并非平常之地，你们出去后切记，关于此地之事，一个字也不可透露，否则恐怕引来杀身之祸。”
“在修成阴阳境之前，你们也不必回来了。”边万闲背对着谢云逸长叹一声，“阴阳境后，若是有缘的话倒也可以回来一探此间奥秘。”
“修真之路，崎岖难行。前途莫测，你们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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