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鬼说》落下危险

3、黑鸦（下） 黑

　　黑鸦（下）

　　我们心中的少年变了。
　　他不再是独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好悲伤。
　　好悲伤。

　　要做点什么把他带回来才行。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谁都不能把他夺走。
　　希望啊，爱啊什么的，对于潜在黑暗中的我们不过是虚无。
　　方凡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的。
　　他总会明白的。
　　我不过是让他，更快地明白一些。

　　*

　　方凡的快乐并不是快乐，他的悲伤也并不是悲伤。

　　——扮演一个正常人类的感觉如何？

　　“好极了。”

　　——你终会自尝恶果。

　　“我又不是笨蛋。”

　　——温昭默是光，你知道的，你明白的。

　　“很温暖。”

　　——就像是终将会扼杀你我之间的纽带，
　　——或者扼杀你孤独的灵魂，
　　——或者扼杀你的那份温暖。

　　“我知道。”

　　——你并不知道。
　　——你深陷其中。

　　我们的力量，难道还没有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强大吗？
　　我们可是伴你日日夜夜的，唯一的存在啊。

　　名为爱的东西。
　　是不属于你的。
　　只有我们才是会永远陪伴你的。

　　“冷。”

　　*

　　方凡很怕痛，就像我们害怕光那样。
　　只要让他受到打击就会颓废不振，但是稍稍给他一些温暖便会得意忘形。
　　脆弱得不能再脆弱，敏感得不能再敏感。

　　这样的人如果喜欢上并非孤独的东西，不可能不受到伤害，来自自我的否定。
　　我多么得了解他，就如同了解黑夜那样。
　　方凡即是我的黑夜，即是我的全部。

　　我只有他。
　　他只有我。

　　我们与他相拥而眠二十三年。
　　他和我们之间没有距离。

　　是教唆吗？
　　不。
　　我只是在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方凡一定会高兴的。

　　谁也不能伤害他。

　　*

　　爱是多么刺眼的东西。

　　*

　　温昭默之于方凡是希望，就像是光之于我们那样。
　　是期冀的，更是会灼伤的。

　　我讨厌光。

　　我讨厌温昭默。
　　虽然如此，我却是他们一同孕育出的产物。
　　也许你可以把我称之为是爱、希望之类的，
　　但我只不过是深藏在方凡心中的孤独与绝望。

　　温昭默的出现刺疼了我，令我苏醒了。

　　而我，要将方凡揽入我的怀中，像是其他所有黑鸦所做的那样，将他带到平和的永远的黑暗。

　　与孤独长眠。

　　*

　　[正文开始]

　　我与我的爱人。
　　我与我的光。
　　终究隔着银河般的距离。

　　——我是快乐的吗？

　　我本应该是独自一人的，这是注定的，我已经认清这个事实了。
　　有什么呢？
　　孤独也能快乐。沉浸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
　　与孤独们一起，与孤独狂欢。

　　我与闯入我世界的人。
　　我与我应该憎恶的人。
　　终究要斩杀之间脆弱得联系。

　　并不是教唆。
　　只是——像是小说漫画里所描述的那样，
　　这是我的命运。

　　我坦然接受。
　　我坦然快乐。
　　——不需要任何人。

　　没有人能伤害我。

　　毕竟我躲在故事的黑暗角落里。
　　毕竟谁也认不得孤独的模样。

　　*

　　“方凡。吻我。”

　　——犯规。

　　“我可不准许孤独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抢走你。”

　　——然而是我选择的。
　　——即使会痛。

　　“和我在一起的话，怎么会痛苦呢？”

　　“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讨厌的哦。”

　　“身为处女座，你不讨厌我不就行了吗？”

　　——啊啊，仿若被灼烧那样。
　　——不是痛，也非同于往常的快乐。
　　——是这样的感受吗？

　　——夺目的爱。

　　*

　　撕毁他心中的光！撕毁他所谓的爱！
　　撕毁他！
　　就像是撕毁内心的孤独那样，就像是撕毁我们那样。

　　方凡。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只有我们啊。

　　呼痛的不该是你。
　　“我爱你。”这么说着的也不能是他。

　　你那么清楚地明白着，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呢？

　　“方凡？”
　　“你哭了？”

　　*

　　最难以忍受的并非是疼痛。
　　而是孤独啊。

　　——“你真是不聪明。”

　　人类即使是乞求拥抱，也会被自身的孤独排斥在外。人类是可能幸福的，但人类不可能不孤身一人。

　　尖锐的惊叫被吞进心脏。

　　——“很痛吧。”

　　连爱人都无法保护的自己。
　　本该接受的结局即是孤独。

　　你听，黑鸦开始唱歌了。

　　*

　　静静一人，化为虚无。
　　从开始直至终结，我永远都是一个人，以这样孤独的方式存在着。

　　“你本就该这样选择。毕竟你与我们相拥而眠二十三年。”

　　跌入深渊后更深的深渊。孤独与我同眠。

　　我是如此得孤独啊，并不是爱着，也并不是恨着。
　　所有的情感对于我来说都隔着一层次元透明屏障。

　　我能够看见光芒在闪烁的，可触及到的只有疼痛。

　　所以，不如跌入深渊，与孤独再次同眠吧……
　　困倦不已的我，却听见了光的声音。

　　“方凡！”

　　啊啊。
　　那家伙。
　　那家伙。
　　像是勇敢的，毫不冷静的拥抱住满身是刺的我。

　　何德何能，我能见到那人如此着急的模样，不停哭喊着我的名字。
　　仿若方凡就是温昭默的整个世界。
　　那人温柔目光，这港湾令人流连忘返，却不容我的孤独栖息。

　　“你真是笨蛋。”

　　诶？
　　啊。
　　是……
　　可以融化一切疼痛的温暖。

　　很痛。
　　可是很温暖。
　　——像是最爱的人之类的。
　　——像是最重要的人之类的。

　　“忘记的话，连疼痛一起。”

　　伤痛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为了最重要的人。

　　“可以站起来吗？”

　　*

　　那之后的后续，我有些忘了。
　　炙热的疼痛灼烧着我们的灵魂本质。
　　将我们那些隐晦的，黑暗的，肮脏的嫉妒、愤恨、孤独和……爱融化。

　　为什么、为什么。
　　阳光会那样得璀璨。

　　而我们却注定深埋在黑暗之中，亦或者葬生在阳光之下。

　　天亮了。
　　我该走了。
　　我们该走了。

　　像是突如其来出现在那个少年身边那样。
　　静悄悄地离开。

　　任凭阳光抹去我们存在的痕迹。
　　孤独与他同眠的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个黑暗之时。

　　破晓了。
　　我们说不了了。
　　我们唱不出了。

　　但是我们得愿望实现了啊。
　　之于那个少年的。

　　可以保护他的。
　　可以拥抱他的。

　　失去存在痕迹也不惜的。

　　“啊。”
　　“爱。”

　　-TBC-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你过得怎么样？”我问。

　　“非常好。”

　　“看起来是的。”

　　“你呢？”

　　“很糟糕。”

　　“为什么？”

　　“我要离开你了。”

　　“你是谁？”

　　“孤独。”

　　我踮起脚尖，想去亲吻他。

　　“你看起来，像是我爱着的样子。”

　　“孤独和他，本就是你所能选择拥有的唯一的东西。”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再见。”

　　“再也不见。”

　　温暖终究笼罩着他的世界。

　　“方凡，有人找你哦。”

　　“啊啊，处理完那么多事我一点也不想工作啊。”

　　我打着哈欠，睡醒了般，想去索吻。

　　“刷牙去。”

　　“是、是。”啊。我恨处女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