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殇》月之华

3、『寒雨之夜』 夏雨迅疾，

　　夏雨迅疾，雷声轰鸣，转眼间倾盆而至。
　　狂风席卷了树林，枝桠摇曳着，风吹雨打间，一场惊雨似乎要冲刷掉一切的焦躁和沉闷，疯狂的想要证明着自己宣泄的情感。
　　“哒……哒哒…哒哒哒！……”从远而至的脚步声。
　　木屐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并不是那么好走，雨帘交织在视线里，从油纸伞上滚动下源源不断的水滴，连发丝间都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颜色。
　　一路小跑到一座古旧的日式宅子前，青砖瓦早已被这场大雨洗刷得愈加黝青如墨，这时候大门敞开着，似乎早已知道有人要来拜访，撑着伞穿过院落，门庭的月桂已被风雨欺凌得凋落一地，残花犹开。
　　“奶奶，我来迟了。”推开一扇木纹雕栏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不知名的烟火香气，我收拢好纸伞，将还在滴水的纸伞斜靠在过廊旁。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坐下吧。”家主指了指旁边摆放整齐的蒲团，我规规矩矩地依了她的意思跪坐在一旁。
　　“道雪，再过三日便是你的成人礼了。”
　　”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该为你找个合适的伴侣了。“
　　“我也听说过你和那邻村的狼妖一直走得挺近的。”
　　“但你要记住。”
　　“身为高贵的八百八狸家族成员，我们的血统不能被污染。“话语中透露出不容反驳的气势，窗外突然打了一声惊雷，我身体僵硬，那种深深的窒息，这深宅大院铜雀锁春，多少人的生命在这里停留，年华侵蚀，岁月已老，等待的是枯萎。
　　白发妇人的身形虽然早已萎缩，但说话间却仍然要强地保持着妇人的高贵风范，奶奶是个很传统的人，八百八狸家族在浮春之乡也是名门望族，爷爷过世后一直是奶奶操持着大权，因此童年少了很多和奶奶亲近的机会。在我心目中奶奶一直是一丝不苟严肃刻板的人，爷爷那辈的事迹对我来说遥不可及，当年是如何叱咤风云的我也只是听大人们偶尔的交谈中略微知道些，奶奶不只是奶奶，她还是整个家族的领袖。
　　“家族需要你，你要背负的责任很多。”奶奶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和痛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拢的，掌间传来刺痛，力道不稳下伤到了手。
　　「你需要压抑自己的情感。」
　　供桌上摆着一笼香炉，青烟缭绕，袅袅升腾，给这个古屋平添了几分幽深。
　　“奶奶老了……”
　　我艰难地打碎自己的一切念头，木然地点了点头。
　　“一切听从您的决定。”
　　临走前，那个老人还是默默地跪坐在蒲团前诵读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