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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方小镇 年关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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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国北方小镇
年关将近,就连人口不算多的陀镇也是格外热闹。大人小孩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寒冷的天气也不能阻挡人们外出。街上熙熙攘攘,大人们忙着添置年关的用品,小孩们穿着新衣和小伙伴们打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到街边的糖果子,一边吸着被冻出来的鼻涕,一边跑回家人身边撒娇讨要。姑娘们也三五成群的挑选着小首饰,布料,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好过年。就连平时省吃俭用的大娘大婶们的,也合计着给自己添朵绢花啥的凑个喜庆。
陀镇很小,总共三条主街,拼成一个“大”字,站在街头,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尾。
倒也不是所有店铺都那么热闹。大字右脚上,门口高高挂了一个“药”字的店面,伙计们正在收门板,只留了半扇门让人进出。不多时,两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一位个子颇高的女子拢了下罩在外面的狐裘,低声对跟出来的伙计交代:“ 虽说要过年了,店门也别全关,反正王叔一家住后院,留个小门,说不准谁有个头痛发热啥的。没啥要紧的事我这段时间不会下山。” 伙计连连点头,弯腰恭送女子。女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没钱看病的,照样留借条就好。看着困难的,大过年的多借点也无妨,你们看着办。”
说完,便自行向城外走去。身后那位矮了一个头的姑娘赶紧跟上。
路上的人见了她俩倒是很热情围上来的招呼。
“白姑娘啊,年货置办好了?我这刚买的新鲜的鱼。送您一条。”
“白姑娘啊,这是我今早刚挖的蘑菇,记得您爱吃。还正愁怎么送过去呢。”
“哎,白姑娘,我这是......”
“白姑娘......”
个高的女子嘴角略僵,面带微笑,脚下几个轻跃,轻巧的从人群里闪了出来。蝴蝶般的飘出人们的视线。
热情的人群愣了下,以更大的热情围住了后面那位白衣小姑娘。
“ 小桃啊,这个一定要拿回去。上次多亏了你们家姑娘......”
“小桃啊,谢谢你家姑娘......”
两炷香后,镇外小佛山下
“姑娘,你跑那么快,丢下我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太不够义气了。”
“ 阿桃,这么短的路就气喘嘘嘘,我看你还要加紧练功。”
“ 姑娘,不是我练功偷懒,实在是乡亲们塞了太多东西给我。”被称作小桃的姑娘略不服气的鼓起腮帮子,小姑娘十三岁,顶着双髻,长的白白嫩嫩,圆眼杏嘴,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刚跑了一路,脸上热出来的红晕还没消,真真符合名字里那个“桃”字。只是她双手都抱着别人塞过来的年货,有菜有鱼,略显狼狈。
冬天的日落来得很快,还不到晚饭时间,山里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早上下过的雪还没化,现在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风很大,雪也很大。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被风撕裂成碎片,像是下起了白色的大雨,视野很差。
两人都把帽子罩上,快速的向山上走着。两人的身影远看很柔弱纤细,但是,无论风多大,台阶多陡,两人都走得又快又稳,丝毫不见慢下,包括那抱着两大包年货的小姑娘。期间偶尔会听到路边咔擦咔擦的声音,不是树木被风刮断就是树枝被雪压断,还有近乎小桃自言自语的“对话”。
“姑娘,雪这么大,我想起了镇上孙秀才写的一首诗。白狗身上白,黄狗身上肿”
“......” 白姑娘腹诽,那不叫诗,何况你还记错了。
“姑娘,刚才有人给了很多蘑菇,我们晚上做蘑菇炖鸡汤吧,再加些山笋,一定很鲜。不知道白苏姐姐做了什么晚餐。”
小桃一路欢快的东拉西扯。想到啥说啥,也不管对方没有回应。
“阿桃,你看那边。” 突然,被称作白姑娘的女子停下了脚步,指着一棵大树下的雪包。
“咦,为什么那团雪比周围高了两尺多。这半山腰的,总不见得小孩跑来堆雪人吧。” 小桃口动手也动,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了过去。
白姑娘摇摇头,也走了过去。止住了小桃往雪里伸的手。从旁捡了根树枝慢慢扒开那团雪。雪里露出一截染血的衣服。
“呀,有人!” 小桃来不及多想,飞快的蹲下,用手扒开多余的雪,之后倒吸一口气。雪下看样子是一对母子,小孩面朝下,趴在下面,母亲护在他身上,两人衣服凌乱,满身满脸的血迹,一柄剑从母亲背后斜着刺入,从小孩腹部刺出。
小桃眼中含泪 ,“姑娘,这对母子好可怜。不知谁那么造孽,下这么狠的手。”
白姑娘蹲下身,默默伸手探向两人的颈部。两人身体皆已冰凉,过了一瞬,但见白姑娘眉尖一挑,“这小孩还有一丝脉搏。”
说完看了下两人被剑串在一起的样子,眉头一蹙,从袖里滑出一把匕首,一刀切断那把剑,然后俯身抄起小孩,对小桃说:“ 我先带他回雪庄,你再四处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说完,便如箭射似的消失在雪里。
雪庄
“姑娘回来了。” 守在雪庄门口的小丫头小荷眼尖的看到混在雪里的那抹飞速前进的白色身影。赶紧大声嚷嚷,好通知里面的人备好梳洗的物件和饭菜。
白姑娘经过门口停也不停,直接往后院走,吩咐跟上来的小荷:“ 你去给我准备几斤烧刀子拿来药房,顺便叫白芷和白茯过来找我。” 小荷忙不迭的应声跑开。
白姑娘抱着小孩走进药房,因他身上还插着半截剑刃,只能将他侧放在床上,之后抱来医药箱,拿出一株拇指粗的人参,用匕首切了一片塞到他舌下压着,再用银针压住几处要紧的穴道。
才刚做完,白芷和白茯就进了门。白姑娘简洁的说了下路上遇见他母子的事情,叫做事仔细的白芷去接应被留下的小桃。白茯留下来帮手。
白芷刚出门,白姑娘就叫白茯把房门关上,多加几个炉子升温。自己则是毫不犹豫的拿了剪刀开始从那孩子领口剪开衣服。
小荷这时刚抱了一大坛烧刀子进屋,白茯叫她放下酒坛后到旁屋里等候。
白姑娘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和伤口分开,再逐片剪下来,因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伤口的血和衣服凝在一起,所以略为困难。白茯在旁边帮忙,眼见主子的剪刀越来越往腰腹下走,脸泛红云忍不住出了声,“ 姑娘,这孩子好歹看起来有十岁了,现在有上好的人参吊着命,要不,还是叫山下王叔走一趟吧。”
白姑娘眼皮也不抬,“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话,手并没有丝毫停顿。白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帮忙。
白姑娘面色不变的用了两柱香时间把这孩子剥光了。大略检查了下,他胸口和右手都有骨折,腿上和背上都有刀剑的伤口,雪冻得发白的皮肉向外翻着,最大的问题还是从后背刺入腹部穿出的剑。之前已用银针扎进止血的穴道。白姑娘一口气拔掉断剑,之后便见她手指翻飞,用酒洗净伤口后极快的用羊线缝合了伤口。之后白茯帮着忙,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一上药处理了。
白姑娘摸了摸他的脉,虽若有似无,但比之前略强。转身去书桌提笔写了方子,叫来小荷煎药。自己则是拿着帕子蘸了酒,一遍遍的搓着他的身子,直到看到皮肤渐渐发红,身体渐渐透出暖来,方叫白茯打来热水,兑了酒替他清理一下。
之前他的头发散开,和着血污挡着脸,随着血污渐渐擦洗去,白茯忍不住惊叹,“ 姑娘,这孩子长的真漂亮。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白姑娘靠在椅子上,略疲惫的回,“ 也算他命大,又有母亲舍命保护,被剑穿了个透,歹人大概以为他们死定了,却没想到他没伤到要紧的脏器,加上天冷血都冻住了也不至于失血而亡,还能被我们救回来。只是这事有点怪,我们这周围除了山前脚下那个小镇,背后就是绵延几百里的大山,真是方圆百里没几户人。看他母子衣着不错,款式好像出自南方,不像是来这里探亲戚的。除开探亲,快过年的还在外面干什么? ”
“ 那一定是非奸即盗。” 小桃嚷嚷着跨进门。
跟着进来的白芷轻轻的啐了一声小桃,也跨进门,“ 姑娘,这事的确有蹊跷。我和小桃搜寻了四周,在不远处的山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发现了几具尸体。一具估计是他爹的,另外几具穿着夜行服。夜行服那方身上,除了银子倒是搜不出什么物件来,看样子是行家。他爹娘的身上,在我们之前就有被搜过的痕迹,值钱的东西和银票都还在,看样子不是劫杀也不是仇杀。所以我下山了一趟,叫药铺的几个伙计把尸体抬上来,先放去柴房。现在天寒地冻的,十天半个月估计也不会腐坏。”
白姑娘点点头,“好,那先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