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1.3 围场的背后和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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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3
「怎么样，都想起来了吗？」坐在森对面约三十岁的青年保持着一种满腹学识的老人般的笑容，总感觉对着他的话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请问您是？」森半坐了起来，以一种自认为比刚才合乎礼仪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说着，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啊失礼了，我是干这个的。」那人从西装的里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卡片，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世界树魔法商谈有限公司、吴敬泉先生？」森拿起了黑色的卡片看着，上面用金银二次烫印引出了一个奇特的图案，里面是一颗像是树一样的东西，不过他的上面和下面是一样的，树冠和根部生长出的枝桠围成了圆形的外围，背面则是用简单的白色字体印出了公司名字以及个人名字和联络方法。
「是的，请叫我泉就可以了。」
「泉……先生你好，我叫做森。请问你刚刚说的『魔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看？」泉先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摆弄着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的茶具一边问。
「是有关哥布林的事情吗？」
「是，但是并不限于它们。不过你可以先从这个先开始说。」
泉倒了一杯茶，然后递给了森。森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说。
「说实话，完全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是指？」
「哥布林这种东西，应该只是在传说和游戏之类的东西之中存在的，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中出现。而且更不能理解的就是，如果他们存在的话，那为什么偏要现在才出现。」
「他们是实际存在在这个世界的，而且是从远古开始，甚至有可能比人类更早的，既有已有的存在。」泉先生用一根细长的勺子拌动着自己杯子里的红茶。
「那么为什么我昨天才发现它们？」
「森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般人如果看见那样的东西，就算没有靠过来也会被吓到吧。」
森稍稍想了想，昨天在那个人不算少的公园里面，自己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总会有人看过来的。可是不但没有引起恐慌，甚至除了自己好像完全没有人被吓到。
「你是说，他们都看不到吗。」合理的解释，就只有这一个了。
「恩，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森有见过鸵鸟吗？」
「就是那种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地底的鸟吧，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几次。」
「人类也是一样的。」泉先生轻轻的呷了一口茶，「孩童未满三岁，可通天地。这句老人家常说的话你听过吧。」
「恩，偶尔会听到。」
「这是在说，人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能够看到天地万物的。」泉先生在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向上指着，像是指着天上的什么东西。
「然后就像鸵鸟一样躲了起来对吧。」
「和你说这些真是愉快啊，这么简单就能够明白了。」可能看错了，森感觉泉先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房子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的身子好像动了一下。
「不，我也只是这样想到而已。」
「你说对了。人们接着就像是鸵鸟一样，躲了起来。虽然说看不看得见，这本来也牵涉到天资的成分在，但是天资再怎么不好，再怎么地被后天的环境污染，其实大家都还是能够或多或少的看到才对的。森如果在看到这些非一般的怪异之物，你会怎么做？」
「闭着眼睛当做什么都看不见走过去。」昨天森也打算这么做来着，可惜最后失败了。
「对，就跟鸵鸟一样。」泉先生将茶杯轻轻放回碟子上，滚烫的茶水腾起的烟雾在空中扭动着变着形，使得他的样子也变得有些朦胧。「森你觉得人类为什么会觉得恐惧？」
森低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未知。」泉先生微微笑了一下，像是理所当然一般「森你要记住了，人类大多数的恐惧都是来自『未知』。」
「未知？」
「对于未来的不明确，对于别人的不了解，以及对事物的不全知。」泉先生稍微地顿了一下「现在是科学主导的时代·，但是这里所说的科学，并不是真正的科学。」
「我不明白，」森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动摇了一下「如果说我这些年来所学的东西不是科学的话吗，那它们到底是什么？真正的科学又是什么？」
「真正的科学，是一种用以理解事物的方法。通过观察、假设然后再验证而去理解世间万物的方法。」泉先生收起了笑容，露出了稍微遗憾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科学比起一种方法，变得更像是一个宗教了。」
森并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虽说森也也很喜欢看看科学科技的书籍，但是也并不是特别沉迷或者相信，森是将科学单纯地当做一门知识，一些资讯来看待的。而当你将科学用科学的方法去分析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科学慢慢地从验证法，微妙地变成了解释法。也就是说，科学的作用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用以给那些人们难以解释的，不能理解的东西安一个解释下去的东西。被证实的东西改了又改，连黑洞都从有说成没有了。就算不说这些，本身名为科学的这门学问就还有很多未知而且不能被解释的地方，可是人们往往还是盲目地追寻和信赖它。这的确可以用宗教来形容。
「为了区别一下我先将它们分别称为科学方法，以及科学教吧。」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但是泉先生想了一下，还是先这样冠一下名字。「我并不反对科学教的存在，或者说我认为科学教有它存在的必要。」
森用略带迷惑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未知是很可怕的，所以人们通常都需要一个支柱，一个能够在他们迷惑、不解、恐惧的时候给予他们解释以及支持的支柱，这里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人们选择了科学教对吗？」
「恩，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科学教，所以现在才会被称作科学的时代。不过科学教有一个严重的漏洞，就是他们将很多本该去验证的东西归入了非科学，将自然的一部分诠释成了超自然，给这个世界定义了更多的未知。在这样的时代下养育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会被这样的环境而熏陶，当然这背后还会带到集体潜意识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些现在就先不说了。总之在三岁以后，人们开始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识有一定程度的定型之后，人们就会将这个世界自然而然地划成了两份，自己所认知并认同的，以及自己所不认知和不认同的。当然大部分的人是不会察觉到自己所划出的这条接线的，因为人类是非常难以明白那些自己所不认知的东西的，所以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也会将这些东西忽略掉。」
「泉先生，请问什么叫做我们没有办法明白我们不认知的东西啊？」
「森，我看过一种花朵，它有着非常多重且细碎的花瓣，颜色是雪白的，花蕊是黄色的，顶端带着一点点的绿色，花托有六块，是边缘呈齿状的水滴形。森你能将这种花画出来吗？」
「……好像并不能。」
「就算我都描述得这么仔细了？」
「因为我没有见过这种花的实物，所以我只能靠你的话凑在一起，然后想象出来，而这样子并不一定是这种花本来的样子，甚至有可能和原来的完全不同，因为这毕竟只是我的想象。」
「森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这里说的，只是物体的形态，光是有形的东西就那么困难了，更何况是那些无形的东西，例如触感、味道、心情以及那些平常无法触碰到的怪异？所以人们选择了不去看见，不去理解。因为那些并不是科学的东西，是有异于他们所触及的世界的东西，无论他们将自己困在多小的世界里面，进而他们会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更少，然后会更无法理解，产生出更大的恐惧，然后更加不想看见，最后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
「这就是鸵鸟。」
「恩。」泉先生点了下头。「先天的资质，后天的教育，再加上心理的否认，这就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原因。」
「那么为什么我能看得见？」森越发不能理解了，虽然身边亲近的亲人朋友好像都没有明显迷信科学，可是自己毕竟也在这个科学的时代生活了这么久，更是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被归入了不能看见的名单才对啊。
「森，现在你知道你所熟知的世界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那么你想知道围墙后面的世界吗？」
「想知道。」森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这就是你能够看到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为止，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围墙背后的世界呢？」
「是因为还不是时候吗，你还不需要看到，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看不到。」泉并不打算让森继续问下去，于是就接着继续说了。「说了这么多，魔法在某种含义上，就是去研究以及运用这些围墙后的东西的一种科学。所以请让我在这里再问一遍，森，你想要学习魔法吗、你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吗？」
「想。」森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点头「我想知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从今天起你们儿子就开始跟我学习魔法了。」泉先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朝着半空中大声了说了一句。
「泉先生，请问你在跟谁说话。」森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泉先生一边这样嘟哝着，一边把他旁边的坐垫挪开，然后把下面的东西递过来。这分明就是森的电话，显示着通话中的屏幕上写着的小字森家里的电话。
「啪。」森的第一反应是把电话挂掉。刚刚说的那些奇怪的东西都被家里人听到了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泉的嘴角比刚刚上提了几分。「我跟你家的父母是旧识，魔法师的旧识。」
「什么！？」所以说自己的身边一直都住着两个魔法师？森的脑子顿时有点运转不过来了。
「不仅仅是你的双亲，你回头仔细看看窗外？」泉抬起了手指了指窗外。窗户正对着的那个不就是森每天都要经过的小区门口的喷水池吗。「我们这个小区就是属于这座城市的魔法师协会宿舍。」
「本来打算我说不动你的话，就让你的父母出马的，不过果然森的求知欲是很好利用——咳咳，是很强大的啊。」泉看着有点混乱的森，淡定地再补上一刀。
「蠢货。」从刚刚开始一直坐在角落的那个人悄声说了一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了，泉轻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把门打开。
「森，都担心死我了。」首先冲进来的森妈妈，将森紧抱在怀里。「幸好泉告诉我他的弟子捡到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无论如何现在森都已经答应学习魔法。从结果来说总算都好事。」森爸爸继续保持着他慢悠悠的步伐走跟着走了进来。
「森？森你怎么不说话啊？」森妈妈感觉到怀里的人完全没有动静，就摇晃着他的肩膀。
「……」森今天晚上听了这么多反常识的话，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自己的三观缓缓地崩溃了。
这就是所谓的，我看到了开头，猜到了中间，却没想到结尾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R1.3 围场的背后和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