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信》 死神和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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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和信
首先留意到的是各种颜色。
然后才注意到人类。
我通常就是这样看待事物的。
或者说至少我是努力这样看待的。
先透露一点真相
【你正走向死亡。】
但是，这并不是属于我的开场白。
这不是一个足以成书的厚实而深刻的故事。
这只是一点想象，一点事实，再加上一些常用的修辞，惯用的比喻作为催化剂，在冷漠中透露的一缕温情罢了。
千万不要把我当成上面那段文字的主人，那是我的伙伴，啊，不对，是竞争者。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他的存在是唯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出现了。
怎么，你不相信。
这可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想法。
最起码他有一句话总是对的
【你正走向死亡。】
不要这么困惑地看着我，我只是忘了。
需要一个开场白。
你好，我是死神。
一个不务正业的死神。
你见过偷书贼吗？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
我也只是听说。
那个家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带着那本书。
直到最后他带走了书的主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也许我还应该加上一句，一位灵魂不曾长大的小女孩。
那本书还在他的身上。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的废话永远要多一些。
真是抱歉。
好啦，接下来我该告诉你们我的癖好了。
信。
各种各样带着不同情感，用不同文字书写的信。
我爱这玩意。
就像那位说的一样。
这些东西，总会让我们觉得——
噢，我应该在最后说出来的。
我见过无数封信。
这只是其中一封。
●PART 1
看看那天空的颜色，多么明亮。
好像下着雨的云彩。
他就这么蹒跚地走了进来，推开前院的木门。瞧，他有钥匙。但这明显是一座死宅。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一根拐杖，帮助他不要走得这么晃晃悠悠。
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说过吧。
【我只是生命的结束。】
以及，有点不务正业。
所以我提前来了，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算是我，也无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没有想到，他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爱这惊喜。
我想你们已经猜到了。
在我们离开之后的某天清晨。
鸣着笛的车子开到了门口，一个中年人焦急冲动，迫不及待又只能等待一些人的部署。
我知道这叫什么。
在人类的世界里，这是一辆警车。
可惜你们来晚了。
惊喜只留给了我。
死神最讨厌分享。
没有什么能跟我分享这份职业。
那么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分享我的惊喜。
【这是只属于我的。】
好啦，言归正传。
我看到了纸，笔和一副……棋具。
嘿，不要让我没有了惊喜。
即便是我，也无法延续生命。
我只负责结束。
所以，能不摆弄棋子了吗？
一局完整的棋。
我的副业里没有围棋。
看得出它已经结束，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又是一局，没有下完的棋。
他举着棋子摇摆不定，最后还是收拾棋盘。
或者他是个棋手。
我端详着他。
死神可没有档案袋。
我们在意的只有颜色，和假期。
发白的头发，还夹杂着几根绿色。
多么奇怪。
黑白子多么纯粹。
就连死神都知道，这是个笑话。
只有我能看到的颜色，开始变浅了。
谢天谢地，他终于盖上了装着棋子的盒子。
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谢天谢地。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他铺开了信纸。
一个奇怪的小老头，有着一头长发。
要是全是墨绿色，那一定很美丽。
【不要质疑死神对色彩的判断。】
●PART 2
这是一个冬天。
院子里的树都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败的枝干，正拼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与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白雪抗争。
就如每一个冬天一样。
老人坐在桌前，面前铺着白色的信纸，手上拿着一支笔。
他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久到他身上的颜色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终于动了，在信纸的右下角，画上了两枚棋子。
一枚只是一个圈，白子；另一枚被涂实了，黑子。
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能不要这么无聊吗？
奇怪，我明明不爱生气。
但为什么，这会儿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呢。
也许是期待太久了。
抱歉。
他托着腮，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棋盘上。
嘴角溢出一个微笑。
一点也不像我以前带走的灵魂。
无助而悲伤。
我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那个家伙。
奇怪，他不应该来的。
即便没有见过面，但他知道我。
就像我知道他一样。
这是我的。
迫不及待。
也许我不该来的。
但是，老人手中的笔动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人名。
多么不负责任的开头。
我想要知道那个人。
“真好。
我一直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但是也许上天更爱听你的话。他肯定调慢了我的时间，让我这么久都见不到你。”
呵，人类多么愚蠢。
【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这是世间唯一公平的事了。
“我只能认真下棋，来减少思念你的时间。你肯定在笑话我了对不对。”
肉麻的一封信，但是很和我的胃口。
我爱任何暖色调，这才是放松。
巧克力色只有苦涩。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走上了父亲的老路。最年轻的五冠王，这不是终点。实际上，我曾经是六冠王。但现在不是了。
我把他们都交给了合适的人。那些孩子会帮我们继续守护下去的。
但是，在你之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本因坊的赛事。这是我的约定。你会高兴的对吗？不，你应该生气地骂我傻瓜吧。”
情意绵绵。
我只能这么说了。
这就是信给人的感觉。
私密而热情，亲近而自由。
“真想再被你骂一次傻瓜。是笑得很灿烂，眸子里能映出我的倒影的样子，指着我，或是用肩膀故意撞我，然后大声地笑骂。
而不是悲伤得止不住泪水，让我都看不见你的眼睛，嘴里却不停地骂着，身体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后悔了，真的。我本来以为我这样做的对的。但是，没有后悔药了。
我想，那就听你的话，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会高兴的，对吗？”
他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淡。
另一个气息越来越浓。
【这是属于我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