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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她强迫宇文 ...

  •   泛湖的文人,都已下了船。清官子抱着竹琴琵琶,扣紧脸颊上的丝巾。湖面上冷冷清清的只留下水鹭在岸旁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身后,炉上温的酒,烫的吱吱作响。
      “梅暗离,故人忘,前生怨,道离殇。独留案前纸墨香。”
      子婳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繁华,生出一丝感伤来。
      “还在闷闷不乐。”子婳看向走来的宇文成都,大半个身子都在黑暗中,微黄的灯光映着他完美的侧脸,伸手将炉上的酒拿了出来。
      “我没有闷闷不乐。”子婳低下头。
      “你很介意?”宇文成都轻声问。
      “什么?啊?”子婳反应过来:“刚才那老头说的话,的确很介意。”
      宇文成都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酒杯,给自己酌了一杯酒。
      “为什么,就因为他说你是破命之象。”
      “不是吗?”子婳踱步回到桌前“说什么,我爱之人,必为我痛,爱我之人,终生不得所想。说的我跟红颜祸水一样,换做是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宇文成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子婳坐下来,看着他又酌了一杯。
      “权当是无妄之言。”
      炉上吱吱作响的酒已经换下,放了壶新的上去,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子婳仔细打量着饮酒的男子,白皙清秀的脸,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唇。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是隋朝的大将军,他战功无数,在朝中无人不知。民间对他的说法更是不同,但应该没人能把这个年纪轻轻,甚至身子显得有些单薄的男子,与那战场上,朝政中威严凶狠,不留一点情面的宇文成都联系到一起。
      “怎么了,不舒服。“宇文成都放下酒杯,问她。
      子婳摇摇头,左手撑着下颚,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五岁,从我学武便学会喝酒。”烛火开始慢慢亮起来,柔和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酒有那么好吗?父皇爱喝,后宫的各位娘娘也爱喝,他们喝了之后,就会变得很开心。”子婳打开酒壶,清香的酒味萦绕在她的鼻间。
      “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可有时能让人忘记不快。你做什么?”宇文成都挡下子婳嘴前的酒杯。
      “喝酒呀!”子婳握住酒杯“可以让人忘记不快,我现在就很不开心。”
      “你能喝?”不信任的看她。
      子婳拉下他的手:“别小看我,我酒量很好的。”
      “真的?”说话间,子婳一杯酒已经下肚。浓烈的刺激在喉间散开,嗓子变得生疼。
      猛烈的咳嗽起来。
      宇文成都也并没有真正阻止她,见她被酒呛的绯红的双颊,说道:“男子喝酒显得豪迈,女子喝酒论风情,小子婳你和起酒来,倒像是呛了水一般。”
      “要你管。”生疼之后,酒味的清醇在舌尖散开,似有甘甜的味道。子婳又为自己灼了一杯。有时候她的确有些争强好胜,而且也有些不计后果,例如现在,几杯酒下肚,涩辣的酒剥夺了她的味觉,连脑袋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昏然间,宇文成都的话听起来有些紧张:“子婳。子婳。”
      “你叫我。”子婳眼前开始模糊,好几个宇文成都在她眼前晃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摆正眼前宇文成都的脸,脚下一歪,直接倒下,被宇文成都接在怀中。冷冽的麝香味将她包围,抬上头,总算是看清他的脸了。纤细的手抚上男子的眉眼,却咧开嘴笑起来:“宇文成都,你一点都不像大将军。”
      “什么?”宇文成都觉得好笑。
      子婳站起来,脚步还晃着。数着自己的手指。“第一,大将军应该是高头大个,还有是,是满脸的络腮胡子,嗯,还要,还要,还要什么来着。”子婳挠挠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宇文成都抓住她,固定在椅子上,说:“那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
      “你啊!”子婳傻傻的对他笑起来,两手撑着他的胳膊“小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现在也很漂亮。”
      “呵。”宇文成都笑出声来,“你觉得我很漂亮?”
      “是啊!”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你看上去很高,很漂亮,比父皇身边的那些大臣好看多了,嗯,不对,比他们的夫人还要好看。”
      伸手探探她的脸,有些烫:“的确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没有。”摇摇头。“我没醉,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宇文成都,是我们大隋朝的天宝将军。”提高音调,开心得叫出来。
      因为酒的关系,原本白皙的脸染上红晕。他一直知道她生得美,但与那些女子的风韵成熟沾不上边。现在这样,倒失了平时在宫中的端庄,妩媚二字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更适事宜。从她六岁时,他便陪在她身边,十年间,看着她从孩子逐渐出落成亭亭立落,倾国倾城的女子,她模样的一笔一划都刻在他脑中。他忽然想要把她困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染指。
      见他不说话,子婳拉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他从未见过她醉酒的样子,现在像个小猫儿一样乖巧,收起了平时的利爪,更让人觉得怜爱。略带剥茧的手抚上她的脸“没有。”
      “那就好。”心满意足的一笑,整个身子向前,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成都,你答应我,一定不会生我气,不会讨厌我,要陪着我。。。”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宇文成都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子婳。”
      没有反应,嘴角扯出一丝无奈,这丫头居然睡着了。翻开散落的头发,淡薄的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窗外,夜风袭来,凉了桌上未喝完的清酒。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暖暖的阳光照进来,子婳从被子中艰难的爬出来,只感觉头疼欲裂,昏沉沉的。
      阁案上的香炉焚烧着梅沉香,被挂起的珠帘,梨花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梳妆镜前,半开的胭脂盒,里面膏状的嫣红透着淡淡的妩媚香,昨日刚送来的簪花还放在桌前,阳光洒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床前淡黄色的罗沙放下来,对面墙上挂着的初春海棠图若隐若显。
      子婳敲敲脑袋,回想起模模糊糊的记忆。昨日跑出宫被宇文成都抓住了,然后他带自己一起去看了街市,遇到一个算命老头,接着自己在酒楼喝了酒,然后,然后不记得了,只隐隐听见宇文成都说了什么,多半是自己醉的不省人事。那现在是在自己的房中,她是怎么回来的?
      “青鸢,青鸢。”扯着嗓子叫了两声,方才觉得嗓子像被烈火烧过一样,疼痒难忍。
      门被打开,青鸢端着一盆刚打好的水走进来。见她醒了,急忙放下盆走过来:“公主,你总算醒了。”
      “水,水。”拦阻欲过来的青鸢,示意她拿水。
      青鸢端了杯茶来,喝下肚,嗓子总算好受一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青鸢接过茶杯。“公主,先换装梳洗,午膳都已经准备好了。”
      子婳看了看窗外,阳光照的正亮,不远处还能听见宫女们疾步的脚步声。自己睡了这么久,此时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青鸢从屏风上拿下一件紫青色的外衫给她穿上,镜前,青鸢认真的给她梳着发式,褪去昨日的男儿装,精致的眉目逐渐勾勒出来,胭脂红润的汁色,掩住了她苍白的脸色。
      “青鸢,我问你一件事。”子婳把弄着手中的珠花。
      “什么事?公主。”青鸢正在把她右边的一束发绾上去,拿发钗固定住。
      “昨天,我。。。”原本是想问她怎么回来的,但毕竟自己酒醉,还不晓得是什么样的,还是不要多问了,不知道总比知道的好“没事。”

      午膳是一些清淡的小菜和竹笋粥。对这午膳,子婳颇为赞叹的看了眼青鸢。不愧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果然了解自己。
      盛了一碗粥,青鸢到一旁端了一罐菊花盏。
      子婳吃了一口竹笋粥,味道很淡,偏凉,清香味在口中蔓延,人顿时舒适了不少。
      青鸢在一旁认真挑着茶渣,说:“公主,用完午膳,喝一杯菊花盏。宇文将军说这对解酒很有效。”
      “咳。”子婳一口粥卡住。
      “公主,你没事吧!”青鸢连忙递了杯水过去。
      摇摇头,喝了口水顺气,问道:“宇文成都说的。”
      青鸢点点头,又递了杯水。
      “我不喝,”推开茶杯,继续问道“他怎么知道我要解酒。”
      青鸢瞧着自家公主,伸手就去摸她的头:“公主,您不是醉糊涂了吧!”
      “说什么呢?”一巴掌打了下青鸢的手。
      青鸢没头没脑的看着子婳,透着不解:“您昨日不是和宇文将军在一同喝酒吗?昨晚还是宇文将军抱您回来的。”
      子婳一个不稳,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你说,昨晚是宇文成都抱我回来的。”
      “嗯!”青鸢委屈的点点头。
      “宇文将军给您搭了件外衫把您抱回来,您倒是一脸舒适的抱着将军,回寝宫中后,也还是死都不肯松手,拽都拽不开。宇文将军无奈,只好在床边守着您。”
      子婳揉揉额头。“他什么时候走的?”
      “上朝前离开的,走前吩咐,说给您备些茶和清淡的粥,说您醒来嗓子肯定不舒服,这几天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青鸢想着。平日里大将军不怎么爱笑,严肃的让人害怕。但私下里竟是这么细心的人。
      青鸢这些话把她刺激得不行,左手紧紧抓住桌上的布锦,深深抓出两条折痕来。
      她没喝过酒,也不清楚自己醉酒后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都说酒醉乱人性,若真是青鸢说的那样,她强迫宇文成都在自己房中呆了近半夜,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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