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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授课 梅苑眼角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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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山中的一场雨洗净了所有的尘埃,空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敲钟的僧人打起上时第二道古钟,礼佛完后都返回各自的厢房中。
雕栏阁亭上,落着几只嫩黄的雀鸟。铜炉中燃着混着药草的藏香。
女子琴音停下,听见身后珠帘被卷起的声音,还有轻悄的脚步声。
女子并未回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早开的梅树上。“李公子,今日又来了。”
男子闻声,停下脚步,走到一旁的榻椅上坐下。
“你早知道我是谁,也知晓今日我会来?”他想她定是清楚的,才如这般平静。
梅苑轻笑,笑声温婉柔和。“我又不是仙风入骨的道士,哪里有知晓将来之事的本事。”手划过琴弦,勾起低弦的音,轻灵的玄音像钩子一样,钩住人微颤的心。“是理事主持告诉我的。”
“原是这样,你说的对。”李建成垂眸:“我想见你,所以今日来了。”
昨日她撑伞的影子还一直在他脑中浮现,他从未见过这样出尘的女子,未染世俗的不洁,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见我?”梅苑转过身,许是阁中暖和,不似昨日在雨中,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比昨日却好上许多。“那你现在见着了,可以走了。”
见梅苑的语气淡淡的,下着逐客令,李建成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说到:“梅苑姑娘的琴今日修好了,可否为在下弹奏一曲?”
梅苑静看着他,今日是一人来的,身旁未有小厮跟随。
“我当今日是怎么了,原是向我讨曲来了!”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可我现在不想弹了。”
梅苑收手起身,被李建成的手轻压在琴上,他的手比她大出许多,手指修长分明,若较真起来,怕是许多女子的手所不及的。
他从外面进来,掌心却出奇的温暖,将梅苑的圈在掌中。
梅苑有丝恼怒,刚想说话,听见李建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什么不想弹了?”
眼中拂过透着一丝失落。。
梅苑撇过头,也没抽回手。
“我累了。”
李建成收回手,靠在身后的木柱上。眼神落在梅苑的脸上。
“姑娘可是讨厌我。”
梅苑眼角随意扫过他,漫不经心道:“你我才见过一次面,无所谓讨不讨厌。”
李建成提袖时拂过腰间挂着的玉佩。
“我以前常听人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伯牙绝弦,断的不过是同一个过者的情意。那香楼阁中琴曲,道出自己的一番才艺与出众,忍不得叫人知晓了才情才好。我听了许多人的曲子,说是好的余音绕梁,略缺的也能奏完一曲终闭。但姑娘的弹的曲子,加上今日的,也未完整的听完一首。那黄雀倒能时时守着,一曲未终,明日便又听续曲。”他说话时,用手逗着旁边栏上的雀鸟,那鸟受寺里僧人的恩惠,倒也不怕生人,将前爪打在他的手背上。
梅苑以手支颐:“我这是受了公子的一番赞美?”
“说是赞美,倒不如听成是一番惊叹。”目光对上梅苑的眼睛,微仰头看她。
梅苑若有所思,才直了身子:“你想听什么曲子?”
李建成见她拿了琴,露出略显惊讶的笑意:“洛水。”
“断恨常青空流去,漫漫洛水思今晨。”
她一曲流音弹得畅快,楼下的常年绿,折断了许多繁枝,被僧人扫去,只留了未干的露水印。
在李家住了一晚,子婳第二天一早醒来神情气爽的。
下人端了早点到了她房里,还有小女婢打了热水来。这像是又回到了宫中被人伺候的日子,生疏的让她不习惯。
饭后,她在院中散步。这太守府虽然不大,但格局新颖独特。庭院走廊相间,绿岸成荫。这李渊也真是好享受。
已经是入冬的天气,寒风呼过,子婳冷的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走到一半,折身返回。
这李世民办事真快,昨日下午她住进李家,晚间就将她的行李拿了回来,今日一早还命人送来了几件新衣和两件狐裘暖被。
子婳抱臂走在小道上,前面迎来了管家。
“秦公子,夫人让您去趟书房。”管家恭恭敬敬的说。
子婳想起昨日答应要教元霸那孩子读书的。便说:“行,麻烦你带路。”
书房离子婳住的地方不远,过了个长廊就到了。书房简洁干净,门口挂着“以书静世”四个大字。
管家在门口停下,让子婳进去。
子婳进门就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李元霸,宣纸满地都是,纸上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写的什么字。
子婳走到桌前,咳嗽两声。“咳咳,起来了。”拍拍桌子。
李元霸睡眼朦胧的坐起来,打着哈欠。
“秦墨哥哥,早。”
“不早了。”子婳理干净他面前的书本。“赶快坐好,开始上课了。今日我们将论语。”
子婳抽出压着的论语书,放在李元霸面前,摆好了纸币。
李元霸撑着腮帮子,努力睁开眼睛听着。
“我们先讲正直,孔子说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在孔子看来,一个人要正直,只有正直才能光明磊落,只有心中坦荡,做事才没有担忧。然而我们的生活中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但那只是靠侥幸而避免了灾祸。”
子婳讲的头头是道,李元霸开始是好好听着,却撑不住又倒在了桌上。
子婳见状,放下书。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硬是让他坐起来。
“你不好好听课,我怎么和夫人交代。”子婳生气的看着他。
李元霸揉揉眼睛:“秦墨哥哥,不是我不想听,是我听不懂,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子婳想着论语对着孩子确实难懂了些,就说:“我们换一本,孙子兵法。”这孩子这么好动,对兵书总归有兴趣吧!
李元霸摇摇头:“上一个先生讲过,我听不懂。”
“史记。”
李元霸继续摇头。
“那我们写字。”子婳拿起他面前的笔。
“可是。”李元霸委屈的看她:“我不识字。”
子婳拿笔的手一抖:“我的小祖宗,你会什么?”
“我会打架。”李元霸挥挥自己的拳头。“秦墨哥哥,你教我练武吧!”
“我不会。”这次轮到子婳说了。
李元霸眨眨那双大眼睛:“秦墨哥哥,你为什么不会?”
“我为什么要会?”子婳反问他“我没功夫,不会打架的,给你讲书还差不多。”
李元霸露出好奇的神色,嘟囔道:“可我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会。还有我爹也会。我爹说,身为男子都应该会点功夫,才不会被人欺负了,看不起,懦弱的不像个男子汉。”
子婳心想,我又不是男的,况且你那不叫习武,叫天生神力好不。
子婳不能同他说自己是个女子,便忽悠他说:“我自小身体不好,我娘不让我乱动,只叫我读书,所以我不会功夫,也不和人打架。”
李元霸听子婳一说,才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秦墨哥哥你和我二哥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子婳看看自己的衣着。
“你看起来好瘦弱,一点都不经打,长得比我二哥他们白皙许多,身体也比他们软,手也比我二哥他们小,而且还很漂亮。我二哥他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很高了。”
子婳一手打在李元霸的小脑袋上:“小登徒子。”这孩子看起来傻乎乎的,竟了解这些。
“秦墨哥哥,你干嘛打我,我又没说错。”李元霸抱着脑袋。
子婳没理他。
“你不知道孔老夫子说不学者,无妻娶吗?”
子婳威胁他说。
“我怎么没听过孔老夫子说过这样的话?”
声音伴着笑意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