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SEED·AK]一生》羽颀

2、2 ATHRUN篇 十三岁

　　2、十三岁

　　我们十三岁那一年，Asukira离家出走了。

　　我是接到Kira的电话后才知道这么回事的。据Kira说Asukira虽然是只小肥猫，却对主人——也就是Kira——很好，每次他回来Asukira都会跑出来舔他的脚，我说那是它饿了，Kira于是便不再说话，我想他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但是他不说，也正因为这样，在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中，我从来没有和Kira吵过架。那天Kira回家后却没看到它的身影，于是他又跑到阳台上去看，在阳光好的时候Asukira也喜欢爬到窗台外去晒太阳——包括夕阳，总之是只品位特殊的猫——但是没有。玄关没有，起居室没有，阳台没有，卧室没有，厨房也没有，Kira就这样一间一间地搜过去，之后便是家附近的小区，嘴里不停地喊着Asukira的名字，一直到天黑。

　　我接到Kira电话的时侯还可以听出他哭后哽咽的语调，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便对他说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赶到时果然看到Kira的眼睛肿成了核桃，我虽然习惯性地随身带着巧克力糖却一时无法拿出来，这次Kira落泪是因为第一次面临离别，这样的眼泪不是巧克力糖可以换回的。

　　接着的几天一得空我便陪着Kira到处找Asukira，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Kira瞳孔中的光泽也一天比一天淡了下去。从开始我便在想Asukira的突然离去是不是因为它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缘故，在临死时避开喧嚣自己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终此一生是猫的特性，我虽然没有养过猫，这也算大家都该知道的常识了。况且当初Asukira接受体检的结果也显示它其实已经是一只老猫了。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一旦真正面对Kira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因常识而推出的猜测告诉他，我看得出Kira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十天。那天我正准备穿好外套出去寻找，一抬头却发现Kira正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我一愣，他看着我他的瞳孔却没有聚焦。「不用找了，Asukira应该已经找到安息的地方了吧。」这是Kira第一用这么平静的无机质的声音说话，我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虽然Kira迟早会明白这一点，或者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骗自己不明白而已，但是我并不希望看到他以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他应该大哭一场的，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点，我也会。

　　但是这一次Kira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和以往的Kira，甚至和十天之前的Kira也完全不同地沉默着。我心想，Kira大概是长大了。虽然实际年龄是他比我大，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当成他的哥哥一样，我看着迷糊单纯爱哭的Kira一路走来，我总是对他发火却又比任何人都宠着他纵容着他，然后，这样的Kira突然长大了，而原因，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一只有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猫的离去。我想我是应该高兴的，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最终，我也只是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搂住了他微微发颤的肩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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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那天仿佛突然长大的Kira在时钟敲响十二点的时候被打回原形，还是和以前一样迷糊撒娇挑食睡懒觉上课开小差不按时完成作业，我想我果然还是太宠着他了，却又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

　　比如他说他想要做一只机械鸟，会歪着头叫，会停在肩膀上，还会飞。那是在他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能把它作为手工作业的完成品交上去时的想法，之后被我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就没有再提。但是我记下了，并且开始动手做。原本只是想着做好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吓他一跳，现在却有了更特殊的意义。

　　因为，我就快要离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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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之后不久，就从母亲那里听来我们家即将搬家的消息。

　　原本以我还小以及自己有工作为借口屡次拒绝的母亲，这一次却答应了。一来是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上面也想把她派往Plant，二来母亲认为我已经渐渐长大并开始有自己的思考，即使去了父亲居住的星球也可以选择自己所要走的道路，三来则是为了避难。

　　避难？从来没有想到过搬家的理由中竟然还包含有这一条。战争，真的会爆发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将来又会怎样呢？无法理解的事在我心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问号，而现在的我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生活从此就要发生改变了。学校也好，Kira家也好，Kira也好，大家还都这样留在这里，只有自己却要从这里离开。

　　Kira如果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肯定又会哭红眼睛了吧。虽然在Asukira的事件中表现出了难得的隐忍和坚强，但是Asukira毕竟不能和我们十年以来的交情相提并论。

　　是的，十年。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呢？据说自然人的平均寿命也就是七十左右的样子，而经过改造的新人类可以活到高出一倍的年龄，但是如果战争爆发的话，理论上能活多久都只是零，新人类的身体条件再好，也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人类改造基因的初衷是为了自身的发展，结局却落得自相残杀。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抬头，窗外繁星闪烁。

　　如此美丽的星空，为什么竟然有人想要把它变成血腥的战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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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的那天Kira果然又红了眼睛，虽然他拼命咬着下唇想止住眼泪的样子。我新作完的那只绿色的机械鸟正停留在它的新主人的手上，歪着头看着他。「Tori～」这样地叫着。

　　巧克力糖就在裤子右边的口袋里，一伸手就能摸到，我却要尽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碰它，强迫自己忽视Kira快要哭泣的脸，只是定定地站在离开他两米的地方努力地微笑。

　　「Kira的话不久也会搬到Plant来的吧。」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表情了。马上又能再见面再呆在一起的，然后我们会长大，会变强，强到有能力选择自己的道路，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永远不用分开了。

　　事后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是如此坚信着，才能在Kira眼泪落下的那个瞬间，一狠心，转身离去的吧。

　　恍惚间只记得满树的樱花，在微风中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地。十年前相遇也是在这漫天的樱花下。那一天，小小的Kira向我伸出了手，我于是也伸出了自己的。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伸手的意义。

　　然而现在的我，又何尝知道这一转身的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