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安晓旭》 没想到,第 ...
-
没想到,第一个带男人回家的居然是常忍。那个男人蓄着平头,眼线很长,嘴唇的轮廓不是很明显,算不上是个英俊的男人。但是,看上去洋溢着活跃的生命力。他是不安分的,躁动的。表面上看起来和常忍不般配的。常忍是那样的恬静如水,安于室,与世无争的女子。
安晓旭,看着常忍把他带回来,然后走进房间,什么也没有说。她甚至知道那个男人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也许她和常忍的平静生活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就此打破。她有点闷闷的,透不出气来。只过了一会儿,她便又释怀了。是了,难道她能和常忍住一辈子吗。她也会有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也许还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儿,像小坏蛋那样的,有着洁白的额头,柔软的头发,和婴儿的奶香。只是,毕竟和常忍这种互不打扰的生活,让她过的颇为自在,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是的,实在太快了一点。大学四年的浑浑噩噩让人感觉时光流去的这样不着边际,只是从和常忍开始一起生活,她才感到了一种稍微的平静,竟这样快就要结束了。在她还没有彻底品味的时候。
那安静的甚至没有音乐的隔壁的房间,氤氲的厨房里的温暖的食物的气味。偶尔的婴儿的啼哭声,以及常忍淡淡的声线。
难得回家吃一次饭吧。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伤胃。
记得多睡点觉,你的眼圈不能总这样黑。
王菲出了新专集,歌词写的不错。你要不要买,我出去的时候帮你带回来。
这次的专题编的不错,继续努力。
……
就是这样淡淡的关心,让安晓旭过着自得没有骚扰的生活。和常忍这样的女子生活是遐意的,没有束缚和负担的。她就要被另外一个男人所霸占了。有点失落,其实是很失落,安晓旭不得不承认。她拿起她最新买的手袋,换了条露肩的红色晚装,配上LANCOME樱桃色的唇彩,出门了。她忘记了今晚她约了谁做她的男伴,她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哪里。她只想出去,把那个安静的空间让给恬淡如水的女子和她的爱人。
仍然是ROJAM,游荡过这么多的DISCO舞厅,还是这里的灯光最晃眼,女子们如蛇般的扭动着曼妙的身段,披散着的长发也仿佛是妖冶的美女蛇,诱惑着男人甚至女人。安晓旭并没有下场去跳舞,她的装扮不合适,她穿着优雅的高跟鞋,那是不合适乱舞的。乱舞,常忍会略带刻薄的形容在DISCO舞厅里的色情男女们。在她的眼里,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跳舞。安看过常忍的舞蹈,那是不属于都市,而属于丛林的舞蹈。融于自然的,可以幻化为各种生灵的。带着迷离的气息,和原始的野性。常忍说,DISCO舞厅就像是个妖兽都市,里面写尽赤裸裸的欲念。是啊。那里面只剩下这些了,可是真实,不是吗。
安的手指在猩红玛格丽特的杯缘来回的滑动。她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周围很吵,很吵,她却似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只坐在那里,却不知身在何处。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干净,修长,男性的手抓住了。她抬起眼来,那是个英俊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他有好看的唇线,宽宽的,嘴角带笑纹的唇。安晓旭被迷惑了,她情不自禁的靠近他,直到两个人的柔软和灼热碰在了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家过夜,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颈后枕的是一条男人的手臂,而不是柔软的枕头。她有点惊慌,这是不应该的。她不是这样糜烂的女孩。天哪,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就共渡了一个销魂的夜晚。要不是常忍的男伴忽然的创进她的生活,这一切都是不该发生的。
安晓旭轻轻的挪动自己的身子,不想吵醒床上男人的美梦正甜,可是当她站起身来的时候,看到雪白床单上的一点殷红,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的湿润了。自己的处子之血给了一个英俊的男人,应该不算吃亏吧?可是,为什么胸口的地方,好像被绣花针刺了一个深深的洞,针尾的线似乎一直在拉扯着自己的伤口,隐隐的,隐隐的疼痛着。
值得庆幸的是,醒过来的早晨是一个普通的星期日的早晨,她不用翘班,不用跟上司解释,她需要的只是回家,需要一个热水澡和一张温暖的床。
走出男人房间的时候,她的眼角瞟到了房门上的铭牌,上面是个别扭的中文名字:麦思文,想了一下,安晓旭的心情终于忍不住的淘气起来,麦思文不就是卖斯文,怎么有人会起这样的名字呢?怪里怪气的。
到家的时候,安晓旭看到玄关地方的男人皮鞋消失了。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玄关旁的壁灯映照出黑暗中常忍颓败的脸,她的眼光定定的,没有了往日的悠闲。好吧,同是天涯失落人,只能关起门来互相拥抱,温暖彼此的伤口,安晓旭心想到。
她剔掉尖尖的高跟鞋,美丽的东西通常都能折磨女人。我们真正要寻找的只是一双柔软的拖鞋,可以保护我们的就已经足够了。当赤裸的脚底踏上冰冰的地板的时候,丝丝的凉意会让人有隐约的颤抖,她走过去抱住常忍,安晓旭感觉到常忍的手和地板的温度没有太大的差别。能够伤害女人的永远都是男人。可是,女人仍是忍不住的要在他们身上寻找慰剂。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够走出这个宿命的轮回。
安晓旭摩挲着常忍蓬松的长发道,你仍是爱他,所以任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对吧?
隔了一会,才听得见常忍那哑哑的声音,你呢,一个晚上的不归,真正的放纵了自己?
还是把彼此的伤口藏起来吧,两道血淋淋的一起看,一定很可怕。
是啊,我的痂已经结的很厚了,要弄破都不太容易。这辈子,为了一个人,爱的死去活来,够本了。对爱情,我不能抱怨什么。
睡吧,也许在梦里,我们能感觉到甜蜜和幸福。
红色的丝绒窗帘拉上了一整天,她们睡的很沉,甚至连有没有做梦都忘记了。
当一个女人疲累的时候,那就睡觉吧。睡眠能帮你忘记一切,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百头身了。
补充日期: 2004-06-25 07:32:21
事实上,经过星期天一整天的补眠,星期一早晨站在化妆镜前的安晓旭意气风发极了,她的大脑自行的把星期六晚上那次的意外给跳了过去。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嫩的像是要滴出蜜来的桃子。
临出门的时候,常忍若有所思的说,双子座今天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千万不要太惊讶哦。
好了啦,你这个女巫,不要随便预言好不好啊?你一说,十有八九就要灵验。我可是受不起。安晓旭嘟囔着她樱桃色的嘴唇摇曳生姿的出门去了。
每天的工作都由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案开始,安晓旭的习惯是先泡上一杯茉莉香片,然后整理干净桌子上的东西,随后便如吃大白菜般的开始草阅起所有的文章。一目二十行的速度,是必须具备的工作效率。
双子座的天性,让她具有一心几用的神奇本领。眼镜注视着原稿,耳朵里听的是王菲最新上市的专辑,声音不会太高,可以兼顾到电话铃声和同事的敲门声。一上午的时间,她消灭了堆在桌子上的文案,甄选了27封电子邮件的投稿,决定了本期“都市边缘人”的人物访谈对象,回了老同学们唉声叹气的对生活的抱怨,喝了大约2杯半的茉莉香片,顺带浏览了国内最大的几个网站上的娱乐信息,当她再次注意到自己左腕上最新款SWATCH手表上的时刻是,大约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LAWSON买个寿司便当解决自己午饭的时候,电话铃声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起。
安晓旭不甚优雅的翻了个受不了的白眼,认命的拿起电话,原来是老总要求的工作午餐。说起来,中午的午餐时间是私人所有,但其实,他们的老总经常乘着这个空当,邀他们这些编辑共进午餐,借此布置比较重要的工作任务。而通常老总布置的任务总是非常的难以完成。
所以,当安晓旭听到老总说要求共进午餐的时候,心情已经打了个八折,再加上老总的大男人主义,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自做主张的为人点餐,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了。强打起精神来,为自己补了一下妆,顺便吃了一颗胃药,谁知道老总会点什么让人吃不消的餐点呢?
果不其然,留学回国带来的“臭德行”,老总选中的就餐地点是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馆,摆在安晓旭面前的是一盘色彩缤纷的意大利肉酱面,还闻的出来放了用羊奶作的CHEESE。真是天晓得,安晓旭从高中有一次喝牛奶上吐下泻以后,就一直拒吃乳制品了。但是当着老总的面,真的很难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是每个留学回来的人都会带回来绅士的好风度和休息时间不谈公事的好习惯。至少,安晓旭的上司就是一个很彻底的反面教材。可能在日本的留学生活能够带来的影响就是抓紧一切的时间以及这个世界是男人说了算。
老总对下属的要求就是绝对的服从。这对多少有点反骨的安晓旭来说,不能不算的上是一种折磨。好在出社会之前,在很多前辈对自己的语重心长下,安晓旭总算知道要收敛一点自己嚣张的羽翼,于是很多时候,她练就了樱木花道关起耳朵的本领。
就像现在,老总最挂心的问题就是销售量,可是,本杂志的销售量虽然稳坐本市前三名,就是很少登上第一名的宝座。于是他可以就这个问题,谈出上海未来的发展,更远点的话,跟整个中国都能牵扯上关系。安晓旭在心里对着老总口若悬河的啰嗦扮着第N次的鬼脸,可是表面上,她一边喝着不知道是哪一年份的口感欠佳的红酒,一边点头称是。至于那盘看上去已经粘糊糊的意大利面条,基本上是一口都没有动过的。等到上咖啡的时候,老总算是谈到了今天工作午餐的主题:采访一个从法国来的发型师一天的生活。在上海生活的外国人已经多到让上海人觉得稀松平常的程度了。但是问题的重点是,这个法国人,居然对中文的了解程度仅限于“你好”,“谢谢”,“再见”,那么他到底是如何在这里存活的?这倒是个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了。
“老板,您已经约好了那个叫JEAN PASCALE的发型师了吗?"
"今天晚上,他白天一直没有时间。这个CASE就全权交给你了。你们先趁今晚好好沟通一下,明天就具体拍摄了,时间比较紧张,要赶在月底之前,把这个主题作出来。”
安晓旭知道跟老总说任何不能完成的原因,都会被无情的驳回。所以,索性一句不争辩的接受任务便是。于是一顿极力应承的工作午餐就在上下属之间全然无法沟通的气氛下完成了。
利用上洗手间的空档吃下去的那两片健胃消食片,并没有真正阻挡住安晓旭想吐的欲望。羊奶CHEESE的威力实在可见一斑。一边用茉莉花茶努力的镇住翻腾不止的胃,一边思索是否要请一个法语翻译随行。法国人的英语水平,实在是不敢叫人抱有太大的幻想。临时请人付的费用要比平时高上一倍,实在不划算。月亮落在魔羯座的自己实在无法忍受在突发状况下多付的钱款,不管是自己的钱还是公家的钱,能够省下一分也会令自己很有成就感。说实在的,不当会计真是可惜了。
安晓旭想起自己的同屋在法国留过学,跟这个老法沟通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电话随手一拨,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声的电话铃声,终于想起她们屋子里的座机向来形同虚设。因为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所以很可能被扔在一个及其阴暗的角落里,而无法被主人发现。还是直接上MSN来的快一点。
果不其然,常忍在线。
亲爱的,介绍个意外兼差给你。
有没有钱拿啊?白干我可是拒绝的。
200一个晚上,应该不算少吧。
什么工作啊?你不会也当起皮条客来了吧?
开什么玩笑!帮我作翻译啊,老总扔给我一个CASE,是关于一个法国人的,偏偏那个家伙的中文破到仅限于三句礼貌用语,你叫我怎么办?
好吧,看在你那么惨的份上,就帮你一次。什么时候啊,我好安排。
比较棘手,就今天晚上。
催命的也比你的CASE来得缓一些。我问问看我妈今晚有没有空吧?记得下次请她喝广东早茶哦。否则,她会跟你没完没了的。
知道了,快点准备哦。晚上7点,我来接你。
好吧。
哇!用不着把自己打扮成教导主任的样子吧?见到常忍异常严谨的穿著,实在把安晓旭吓了一大跳。
作翻译嘛,当然看上去严肃一点比较好啊。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常忍外带附送了一个媚眼。
好吧,只要不出现沟通不良的问题,随便你怎么打扮了。不过实在很吓人,你让我想到高中的教导主任。
常忍笑道,快开车,要不然我们该迟到了。你的问题呢?该不会没有列大纲,到时候机智问答吧?
不要小看我的专业水平,不作足准备功夫,到时候要是出丑,难保不被投诉。我可不想又被老总叫到办公室去问话。安晓旭随手从她的无敌工作包里抽出两页纸来递给常忍。
这么少?到时候不会抓瞎吗?
拜托,一共就一个版面,还要配上照片的说明,本来就是一个及其幼稚的栏目。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读者为什么可以从里面看出生活品味来。你以为采访新闻人物啊?
好吧,算你有理。那么请问安大小姐,我们准备去哪家酒店啊?
不是酒店。说来也奇怪,你说为什么一个不懂中文的法国人居然可以跑到上海来租房子?而且那房子地段好,价钱公道,环境又不错。实在太没有道理了。
安晓旭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向我抱怨道。上海女子流行向自己的手帕交诉苦,不管有的没的。即使瞎掰也一定要找出一些苦水来倾倒,以此来证明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在活的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