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记事四十三：因果 ...
-
天界仍然被包围在地狱火焰之中，空间不断崩坏，路西法与面前梅塔特隆形貌的神冷冷对视。金色的结界完全张开，身旁是贝利亚，身后是兰斯洛和柯尔特。
“你真的认为你能弑神吗。”神淡淡的说。
“已经有一个伪神陨落了。”路西法回答。“而他的力量将尽回混沌，最后为我所用。”
“只是获得而已。”神回答。“并不能使用。因为你是我的造物，路西菲尔，所以你永远无法违逆我，这只是……因果。”
“那么，因果现在解除。”路西法扭头看向贝利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贝利亚第一次明显的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路西法退后一步，贝利亚在外层张起新的结界。
“你想把力量交给他？”神点点头。“你确定力量不会被我收回吗？”
路西法一笑。“我确定，因为这是我下的命令。”
下一刻，贝利亚身上的能量大盛，同时，路西法的结界慢慢消退。
“那么，兰斯洛，麻烦你了。”路西法扭头对兰斯洛一笑，躺倒在结界中，闭上眼睛，气息仿佛一滞，似乎失去了意识。
“他和你说了什么。”兰斯洛冷冷的问贝利亚。
“守住他。”贝利亚回答。
柯尔特感到意识一直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有不同的灵魂，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光色，交织于一处，又看不真切。周围是灰色调的浮流，透着渊狱的阴冷，他的全身却似乎被一层隔膜罩住，带着微微的温度。
魔君陨落，世界崩毁，神灵交替，柯尔特似乎在慢慢回忆。渊狱的力量，黑暗时期的怨恨，远古的幽灵，人界的躁动与力量，灵魂之书的形貌。仿佛能在混沌中隐隐约约摸到一些边际，看到一些各种各样的、正在发生事情的片段。教廷似乎又一次陷入混乱，万魔殿上方悬着巨大的法阵，一个应该是世界砥柱的能量集合缓缓消融，但是片段一闪而过，随即又是混沌。
“柯尔特。”终于有声音传来。“我说过，要记得我。”
柯尔特慢慢拉回意识。“梅塔特隆。”
灰色的混沌逐渐成型，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把柯尔特包裹其中，面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的形貌，逐渐清晰。
“你……”柯尔特一愣，眼前是一张贝利亚的脸，只不过更加柔和。
“这就是我的样子。”梅塔特隆点点头。
“到底怎么样了？”柯尔特问。“路西法到底在计划什么？兰斯洛还好吗？”
“就差一点点了。”梅塔特隆淡淡的说。“结局已被写下，齿轮开始推动而已。”
“直接说具体内容就可以了。”柯尔特苦笑。“我对灵魂、意志、必然什么的已经失去了兴趣。”
“你要弑神。”梅塔特隆波澜不惊的回答。“路西法乃神所创造，即便天界崩毁，仍然无法了结，这是因果。”
“我？”柯尔特一愣，随即轻笑起来，是在魔界养成的习惯。“这就是路西法交给我的事情？”
“算是。”梅塔特隆回答。“你和路西法灵魂有契约，他自然会自己来帮助你。你需要调动的是灵魂之力，由人界魔界而生，由贝利亚之剑引流，由灵魂之书集结所有灵魂支撑。”
柯尔特摊手。“就算你这么说……我不太习惯这种表达方式。还有弑神这种事，我似乎没有太考虑过。”
梅塔特隆轻笑。“只不过就是掌控一下属于你的力量而已，和神无关。现在你之所以没有醒过来，是因为你虽然可以承担，却无法驾驭。”
“你为什么在这里？”柯尔特想起什么。
“这是神之意志的表达形式。”梅塔特隆一笑。“虽然我始终没有明白机理，不过和你以前对接过两次，方便多了。”
“我现在人——我是说身体——在哪里？外面的形势呢？”柯尔特问。
“在天界。天界已经被地狱火焰包围，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有路西法、贝利亚和兰斯洛。”梅塔特隆回答。
“……兰斯洛啊。”柯尔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梅塔特隆离开之后的周围仍然是一片混沌。柯尔特聚集了意识，慢慢看着四周，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但是仍然只是散乱的画面与信息，无从分析起。他甚至感到他可以隐隐约约感到一些熟悉的灵魂，强大、镇定，仿佛……魔君一样，隐隐震住远处耸动着的黑暗。
“不要看那些。”声音响起，是路西法无误。
“路西法大人？”柯尔特一愣。
“灵魂共享契约，如此而已。只不过我的连接会……不同一点。”路西法淡淡回答，只听的见声音。“你所见到的、感知到的，是掺杂在力量中各种各样的讯息与感觉，是所谓神全知全能意志的基础形式，但现在这并不是关键。目前，你要排除这些干扰，掌控其中的力量。”
“你能感觉到吗？”柯尔特问。
“也许吧。”路西法回答。“这就和人类在血池重生相似，你的意识现在被打散，要在能量的洪流中重新塑造躯体与灵魂。还记得我说过的关于抗拒血池的条件吗？”
柯尔特一愣，回忆起来。“悖离的决心，坚强的意志，和……深刻的执念。”
“你有我的意志。”路西法淡淡的说。“现在，只需要一个执念，否则，你就会永远的迷失下去。”
柯尔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意识之外的第七天。贝利亚还静静站立，与梅塔特隆样貌的神对峙。
面前的人微微一笑。“即便天界崩毁，这个世界仍然是我的造物。”
贝利亚冷冷回答。“很不幸，这个世界也即将崩毁。”
面前的周边金光暴起，仿若最灿烂的奇迹，一下子掩盖了周围的地狱烈火，天界的颓垣中，重新被圣光所浸没。贝利亚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结界巍然不动。魔界杀戮天使的煞气没有收敛的放了出来，明明是金色的圣光，却带着森森的冷意。兰斯洛将路西法和柯尔特在内部用结界包裹，避免受到贝利亚无意识能量散发的侵害。
天界的能量密度越来越大，空间被撕裂，连人界上空都隐隐透出金色的圣光，和暗黑的天空相融合。这并不是什么战斗，而是纯粹能量的比拼。地狱圣光侵蚀着天界，加百列转换着人界的断层，但贝利亚的能量依然有限，而面前的圣光似乎无穷无尽。
“路西法很信任你。”面前的人说。“那么你又是否值得他的信任。”
“这和我无关。”贝利亚淡淡的说。“路西法决定我值得信任，我就不会在这个事实上有一点让步。”
贝利亚的银发飘散，虽然是血池之躯但是调动圣光却没有一丝困难，仿佛已经超越了属性的范围。隐隐天界的跨界通道重新被撕开，顶着万丈圣光，一左一右两个身影浮在贝利亚身侧，是瓦沙克和萨米基纳。
“魔神吗。”面前的人的说。
“贝利亚。”瓦沙克开口。“我们感觉到了路西法大人的能量。”
贝利亚摇摇头。“回万魔殿。应该会有需要你们的地方。”
“贝利亚。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面前的人说。
“那是……”萨米基纳皱眉。
“原来的神。”贝利亚淡淡的回答。“将死的神。”
圣光又一次爆发，亮度更加增加，面前的人似乎温和的气息减弱，圣光的攻势愈发凌厉起来。
“动怒了吗。”贝利亚淡淡的说。“路西法说过，总有一天，神也会堕落，那也就是神陨落的时候。”
“你还有余力说话吗？”在圣光的重压下，金色的结界终于出现了一个裂痕，还在慢慢的扩大，攻势似乎愈加的猛烈。
“贝利亚！”兰斯洛大声喊。“能量密度太大！”
贝利亚微微皱眉，暗蓝色的双眼竟然逐渐泛起金光，一向冰冷无波的眼中突然燃起了愤怒与决然。梅塔特隆说过，贝利亚其实也不是无心无情，他只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在堕落的边缘，把灵魂的躁动压制住了。
“所谓的神吗？”贝利亚冷冷的说。“路西法胸口的一剑，我还没有复仇呢。”
下一刻，结界的裂痕竟然开始慢慢合拢，如果能够看到能量的走向，就可以发现贝利亚结界的边缘正在慢慢的向外延伸，一点一点的侵吞转化着紧接着的圣光。面前的人似乎察觉出来一愣，抬头对着贝利亚，脸上仍是圣光模糊。
贝利亚冷笑起来。“我是最先被创生的天使，这个世界的很多秘密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他慢慢横起双手，在手之上，一个剑的轮廓渐渐浮出，慢慢凝结，赫然是已经消亡的光耀晨星。
“所谓能量一开始都只是浮游的，因为意志而成型，因为选择而被塑造。这个世界曾是你的造物，但是因果已尽，你的意志已经穷途末路，无以为继了。”
金色的光芒骤然在结界四周亮起，形成一个致密的能量层，仿佛在进行着能量的拉锯，结界的厚度愈加阔大，贝利亚手持光耀晨星，面无表情的站在结界中央，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
“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吗？贝利亚。”眼前的人说。“我对你和路西法的关系，其实也很惊讶。”
“我是路西法意志的延伸。”贝利亚冷冷回答。“属于他的力量，我会替他尽数收回。”
“贝利亚。”兰斯洛低声说。“我有一种预感，柯尔特要醒过来了。”
贝利亚背对着兰斯洛，没有回答，只是结界的金光愈盛，还在不断的变幻形状，慢慢拉长。手中的光耀晨星高高吊起，已经完全凝结成了实质的剑，似金似银，反射着周遭的亮光。
“柯尔特。”兰斯洛俯身，在栗发青年的耳边轻轻说。“柯尔特。我知道，你马上就要醒了。”
一片沉默。
圣光给所有在场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柯尔特浅色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兰斯洛伸手握住，轻轻放在嘴边吻了吻，随后加大力量握紧。
他感到手里隐隐有力量在流动，□□在慢慢的从单纯的物质变成高密度的能量压缩，周身微微泛起了灰色的光芒。兰斯洛没有作声，只是死死的握住柯尔特手，这种和在血池中挣扎一样的感觉，外界所能给的只有一个支点，然后等待。
“兰斯洛。”柯尔特终于开口，低声说。“多谢了。”
贝利亚仿佛有所感，一个闪身闪到面前的人近前。因为速度太快，身体又瞬间被圣光灼伤，和堕天之战时一模一样。下一秒，柯尔特突然一个跃起，以从前无法达到的速度从贝利亚的身边略过，抓起光耀晨星，剑上的灰雾疯狂的散发，冰冷、阴森，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圣光。贝利亚瞬间撤去结界，灰雾从柯尔特的周身四溢，他橄榄绿的眼神近乎墨绿，冰冷异常，仿佛站在越来越大的风暴中心，是真正的弑神者。
“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
柯尔特一下跃起，在路西法的意志之中，光耀晨星重新带出毁天灭地的气魄，携着撕裂灵魂的阴风呼啸而下。兰斯洛在外侧只隐隐看到面前拔起了一个七重天那么高的巨型漩涡，金灰相间，隐隐带着幽红，把整个天界一扫而空。
天界与魔界之间的隔层最后断裂，空间全部崩塌。从万魔殿的上方，只能看到灰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圣光倾泻而下，从之中冲出了一金一红的两道光芒，贝利亚和兰斯洛一前一后的落到万魔殿顶，遍体鳞伤，显然是从能量的暴烈中突出重围。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记事四十三：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