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丛那边》狼宝

9、第九章 残忍的梦境

　　视线渐渐模糊，画面再次转换。
　　又回到一代家古宅的外面，地上满是厚厚的积雪，只是刺鼻的血腥味让程雪感到浑身冰冷，不是一个人的血，不是两个人的血，是他们一代家族所有人的血！
　　呆呆的站在远方，直到小程雪从她身后跑出来，委屈万分地向院子里奔去。
　　“不要去！”程雪出声阻拦，而小程雪却听不到她的话一般一直向前跑，“求求你，不要去……”只剩她跪在地上喊着，她不想看，真的不想看……
　　“啊！”小程雪尖利的叫声换回她的思绪，“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怎么了……快醒醒，不要丢下程雪啊……姐姐大人！姐……唔……”突然被一只血腥的手捂住嘴的小程雪拼命挣扎，悲伤、不知所措、恐惧一瞬间向她袭来。
　　“程雪……小……小姐……不要说话……”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程雪木讷的转过身，眼前的的女人没有平时的高贵优雅，浑身上下不知被打穿了多少个洞，鲜血大片大片的向外涌着。小程雪发誓，作为吸血鬼，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过鲜血：“管家姐姐……你……怎么了？”低声的问着，肉肉的小手不敢去触摸她的伤口，“管家姐姐你怎么了？痛不痛？呜呜……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怎么了？为什么姐姐大人也这样了……弟弟……弟弟球球呢？他……管家姐姐你不能不要程雪……程雪怕。”年幼的孩子对这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只有无边的恐惧与无助包围着她。
　　女人强扯着嘴角给小程雪一个笑容，脸色却愈见苍白：“管家姐姐不痛。程……程雪小姐乖，老爷、夫人……和……杏子小姐很累了……他们需要休息……这里……就交给程雪小姐了……小……小少爷他也希望小姐坚强的活……”双手搭上小程雪娇小的肩膀，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弱。
　　小程雪看着地上她最爱的人们的尸体渐渐化成沙粒，惊恐的摇着头，泪水不间断的从眼眶中流下：“不……不要……管家姐姐不要离开程雪……程雪好怕……为什么……”小手紧紧抓住女人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程雪……小姐不……不怕……就躲在这里……等到元老院……那些人都走了……小姐……一……一定要……跑得很远很远。”女人捧着小程雪泪水涟涟的小脸，身体不自主的颤抖着，这孩子以后就是一代家族的希望，“等到小姐……有……能力……一定要给一代家族复仇……还……还有……小心……一条……小……小少爷……”轻轻一吻落在小程雪的额头上，一股金色的光芒将小程雪包围住。女人用最后的生命为小程雪建起一道保护墙，将她罩在里面。
　　“不……管家姐姐……不要……不要！”小程雪撒喊着，那个会温柔笑的姐姐将笑容刻在她的脑海中，却也在她面前换化成沙粒。
　　那些她最爱的人啊！
　　小程雪木讷的跪坐在地板上，管家姐姐说的什么意思？元老院……小拓麻……为什么！如果不喜欢她可以不要和她立下婚约，为什么要来伤害她的家人！一颗火热的心渐渐冷却，恐惧感渐渐被恨意所代替。原来他的笑容全都是伪装，原来他的笑容只是一张完美的面具，原来那令她一直痴迷的笑容背后是一颗冰冷残忍的心！
　　地上掉落着小小的玩具，却是血淋淋的吓人，那个一直追在她身后叫她姐姐的少年没有了，有着金色卷发，蓝色眼睛，肉呼呼的小脸的少年没有了，曾经对她说，只有姐姐才是给他温暖的人，姐姐更像母亲大人的少年没有了……
　　她一直疼爱的弟弟，现在只是地上的一滩沙。
　　“啊！”小程雪扑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摸着，“不要，不要……球球，告诉姐姐你在哪……”她甚至分不清地上的哪一滩沙才是球球，是她最爱的弟弟。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眼睛通红，浑身上下都沾着带血的沙粒。她就这么跪在地上，像是被神遗弃的孩子，攥着一把把的沙粒，失声痛哭。
　　站起身来还不急书桌高的小身子此刻却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她的家人，一直将她捧在手心的一代家族，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心愿全部消亡在这个雪夜。
　　“元老院……一条拓麻……”小程雪紧紧握着双拳，手中的沙粒不断滑落，“元老院，我会让你们为一代家族陪葬！”
　　程雪看着这熟悉的让她天天做噩梦的一幕幕，又一次看着爱她的、她爱的人们一个个在她眼前消失。埋在心底久久不曾疼痛的伤口此时如撕裂般，火辣辣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冰冷的泪水再一次滑过脸颊，每一个人的离去都像在她的“仇恨”上面压上一个重重的砝码，胸口闷得难受：“我会报仇的。但是我要耗着，一条拓麻，我要让你爱上我之后再灭了你亲爱的爷爷的元老院，然后毁了我自己！我要让你尝尝最珍爱的人离你远去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子一样的狂笑着，似乎头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崩断，再也不受控。只是那笑声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悲哀，从脸颊划过的泪水也出卖了她此时混乱的思绪。
　　其实，她也只是个女孩子，她也有爱到海枯石烂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人。可是一代家族几百条的性命与这份天翻地覆的爱只能二者取一。
　　疯狂的笑着，哭着，程雪却没有注意到那转换的画面。金发男孩怒气冲冲的和他爷爷对峙，又跑到一代家族古宅的废墟前，拼命挖掘，嘶喊着程雪的名字。锋利的石头一次次划破他白皙漂亮的手指，双手渐渐变得血肉模糊，毒辣辣的太阳将这个属于“夜”的男孩烤的快要虚脱，他却不曾放弃，一遍遍的喊着，一次次的挖着。他多希望能够看到那张一直缠绕他心间的小脸……
　　双手颤抖的捧着一捧沙粒，沙粒旁边是一只棕色的系小布熊，有些脏，部分棉花从小熊的“伤口处”探出头。
　　“一条先生……”男生颤抖着声音将它抱在怀中，呆滞的目光盯着一条先生身边的沙粒，“程雪……”
　　这一切，失控的程雪完全没有察觉到。
　　迷雾又渐渐布满四周，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程雪袭来。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似乎看到什么，程雪的瞳孔开始涣散，胸口急剧上下起伏。“咚”的一声，她倒在地上。
　　“啊！”声音不大却带着恐惧感，程雪惊坐起身，额头上不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已经是晌午了，太阳照在窗外的小树林里，很刺眼。程雪起身拉上厚厚的窗帘，阳光一下子被隔绝。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与现实如破乱的渔网般纠缠在一起将她死死缠住，挣扎、窒息、死亡。程雪面对梳妆台上的镜子，一瞬间已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镜像，又似乎原本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有些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向镜面，触碰到冰凉的镜面，却迷恋于透到心底的寒冷。指尖滑过镜中自己的脸颊，未干的泪水留下的零七八乱的轨迹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另一只手顺着泪痕缓缓向下，有些黏腻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我刚刚，做了什么梦啊？”明亮的水蓝色眼睛疑惑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蓝得透彻，不带有丝毫杂质。
　　“嘛，算了。”心口处有略微的疼痛，程雪皱皱眉，手指按了按似乎又好些了。转过身，隐藏于心口处的诡异图案忽然闪着绿色的光，接着又消失不见。

　　“一条。”低沉的声音让正在看资料的一条抬起头，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玖兰枢眼睛所传递给他的信息略带些安慰，稍安勿躁。
　　沉默片刻，一条双手抓乱好看的金发：“这东西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她的幻觉？”资料上的数据不多，附近的所有吸血鬼都说没有见过这诡异的场景，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个女孩失踪，而日间部的部分同学却说早些时候就在后面的小树林发现一位穿着夜间部校服的红棕色头发的少女，泪痣点在脸上，他们觉得可能的夜间部新转来的同学，想去打个招呼却被那女生冰冷的眼神吓回，无奈之下不安分的男生偷偷拍下了女生的相片。
　　来回翻动着相片和资料，一条烦闷的翘起一条腿。他们不知道程雪自然说得过去，她毕竟不喜欢闹从没在日间部的学生面前露过脸，交换教室都是等人走光了才赶过去，眼神冰冷也说得过去，和不熟悉的人或是不喜欢的人她绝不会给他们温柔的笑，照片上的女生也的确是程雪不假。可是依照程雪所言，黄昏的时候她还在那栋诡异的老楼里，匡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相片却又是在黄昏之前，这怎么可能？
　　“总感觉有地方不对劲。”玖兰枢道出一条的心中所想，他也看过资料不下数遍，可是总有些越看越别扭，回去找且有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时间不对，人却一样……
　　“有必要做彻底调查。”一条这话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程雪，虽然这是原因之一，还有这东西太诡异却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类、吸血鬼发现，若有一天这件事波及到的人多了还不知道怎么样，毕竟早查早解决。
　　玖兰枢点点头，摇晃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将其凑在唇边，红色的液体到入口之，嘴角残留的那一抹红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感受到周围的冷气上升，一条望了枢一眼。那个王者眼中的杀气，以及散发出的强大王者气场都让他感觉到自愧不如。如果枢是他，就不会让那年的那件事发生，就不会让程雪受到伤害，如他变得强大旧可以为喜欢的人撑起一片天……
　　双拳握紧，向往强大的信念很坚定，他一定可以，他要变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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