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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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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这种事,其实酒量还在其次,酒胆和酒品才是最重要的。
可无奈的是,她身边大多的朋友都只有酒胆,却没有酒量和酒品。要说喝醉以后撒疯耍赖的代表人物,一定少不了方苏画。
方城对这个宝贝妹妹着实没有办法,她一杯又一杯地向帅气的酒保要着酒,拦也拦不住。他忍不住说她两句,这小姑娘倒好,回过头来嘴一扁,下一秒就要哇地一声张嘴大哭的样子。
做哥哥的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连忙放软了声音哄她:“哥不好,是哥不好,你喝,哥买单。”
方苏画一口喝干剩下的酒,摸出自己的手机来,凑到眼前点了半天。方城拿过来一看,竟然是画图的界面,白色的底板上已经乱七八糟地涂满了鬼画符。
“小画,你要干什么?”
抢回手机,她嘟囔着继续点着屏幕:“我要找凌波来陪我喝一杯!我要跟她聊天!哥啊,你不知道,她好能喝的……”
点了半天也拨不出电话,方苏画一个不高兴,就要把手机当砖头使,往吧台里砸。酒保见状缩着头一躲,好在方城一把抓住她,把她连同包在内的随身物品一起没收。点了一杯冰红茶冒充酒,塞到已经分不清楚的方苏画手里,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给顾凌波打了电话。
这边顾凌波接到方城的求助电话,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一回头看到要送她去的陆衡棠,伸手把他推回门里去:“不用,你还是歇着吧。”
走出去两步,她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把备用钥匙给陆衡棠,“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别忘记把门锁了。”不等他回答,她已经再次走出去,坐电梯下楼了。
一到酒吧就看到,方苏画正拉扯着她哥哥身上的衬衫,哪里还有平时温柔可人的模样。顾凌波被她面前一排形状款式各不相同的空酒杯惊呆了,这是喝了多少啊?来不及问方城情况,方苏画就已经扑到了她身上,抽抽嗒嗒地哭起来:“凌波啊!呀,凌波呀……”
方城趁着这空档脱了身,立刻买了单,和顾凌波一块儿扶着方苏画出了酒吧。他去远处停车场取车,留下两人站在酒吧门口等着。
凉爽的晚风一吹,方苏画似乎也稍微清醒了一点,终于想起来要说的话:“何逸农这个混蛋!王八蛋!凌波,你猜我中午看到什么了?”
顾凌波摇摇头,她只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景象,不然方苏画怎么会喝成这样。打一个酒嗝,方苏画捂着胸口继续说:“中午我去找他吃饭,竟然看到俞锦瑟和他在一起,还亲亲我我的!我从来没想到,电视剧里这么烂俗的情节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很狗血是不是?”
所谓艺术高于生活,而又源于生活。其实真正的生活比那些电影电视狗血烂俗多了,但这话现在不能对方苏画说。
“俞锦瑟?她不是喜欢陆衡棠吗?怎么又和何逸农搅和在一块儿了。”
方苏画指着身边的梧桐树冷冷地哼着,好像那棵树就是俞锦瑟一样,“我可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本来以为就是个花痴,没想到原来这么有手段。她看陆衡棠喜欢我,就怀恨在心,去抢我喜欢的男人,居然还成功了!”
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好友,她歪着头问:“凌波,这叫什么来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苏画重重地点头,抱住顾凌波的胳膊:“就是这样!还是你懂我……”
身后车喇叭嘀地一声响,顾凌波回头一看,方城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扶着方苏画坐进车后座,方苏画刚坐进车里就躺倒在了座椅上,她只好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
一路上方苏画都在躺着唱歌,中气十足的歌声倒是免去了方城和顾凌波无话可说的尴尬。可是送方苏画回家以后,这样的尴尬又来了。方城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顾凌波却双手搁在膝头,端坐在副驾上目不斜视,像是要把挡风玻璃看出一朵花来,根本不给他目光交流的机会。
“呃……凌波,你现在课多吗?”
“嗯,不少。”
“哦,这样啊……那专业课难不难?”
“……说不好,就那样吧。”
“嗯……”
“……”
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方城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虽然他对她念念不忘,但却又着实不了解她。他想了想,打开了车内收音机,希望通过广播来缓和一下尴尬无话的氛围。
广播正播放着夜间栏目,主持人说着念白,没过多久就开始播放歌曲。这是一首粤语歌,起初方城和顾凌波都没仔细听。
听着听着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到了副歌,女声唱着“没有好感怎会相亲相爱大哥只是掩饰”,隔了两句又是什么“我要爱情摧毁世交也不失一个创举”。他不是有意为之,这歌却巧合地道出了他的想法。
方城悄悄地观察顾凌波的反应,而她已经转过头去,侧脸对着车窗外闭眼假寐。他有些失望,但又说服自己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
车一到楼下,顾凌波就道了谢,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去。
方城在她就要打开车门的时刻,忽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凌波,我是不是给你的压力很大?”
顾凌波一侧头,轻轻挑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如果让你觉得不自在,那我很抱歉。”见她不说话,方城抬起她被自己按住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能够了解你,追求你的机会。”
* * *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千奇百怪,建立这些关系的方式自然也截然不同。
比如方苏画一见何逸农就觉得很喜欢,她就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来让他注意到自己,想让他也喜欢上自己。比如陆衡棠发现方苏画是自己要寻找的人,就果断地上前搭话结识她。又比如俞锦瑟一眼倾慕陆衡棠,她便甩了前男友许问,即便是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他的垂青。
带有好感的第一次见面常常是一段关系的开端,但这并不是全部的情况。有的时候,初见掐架的两人,也是可以慢慢变得和睦相处的。
自从知道了顾凌波与方苏画的亲密好友关系,陆衡棠出入顾凌波家中的次数就更频繁起来。在蹭饭以外,在设计上询问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意见,以及打听方苏画的喜好和习惯也几乎都成了例行公事。
顾凌波本来不愿意听之任之,但陆衡棠的确解决了她的许多麻烦。
她一周四天的课,周五休息,而他则是实习四天,周五再去学校上课。他基本每天都会带新鲜的食材回来,她也就避免了在下课晚的那几天急匆匆去购买食材的情况。陆衡棠时常会问她对一些设计的看法,而她也会在感性思考走入死胡同的时候,采纳他适时提供的理性建议。
陆衡棠也很有身为男性的自觉,主动地承担起了脏活累活。虽然顾凌波以前曾被友人调侃说“具有胸口碎大石的身体和心理素质”,但自从不需要自己将五十公斤的大米提回家,也不用再担心写论文的时候电脑突然当机而又找不出问题所在,她着实轻松了许多。
后来,他们发现彼此都是楼下健身房的会员,可以结伴去健身;他们喜欢一样的R&B歌手,一起出去淘绝版的唱片等等,他们越来越熟稔。
陆衡棠甚至可以算是救了她一命。有回小区里通报,不久前在小区内作案的入室抢劫犯已经被抓住了,此人假扮快递员上门,还捅伤了一位独住的女住户。这犯人作案前多次在小区内踩点,专挑独自一人居住的女性下手。
更可怕的是,犯人也来过顾凌波所住的八楼探查情况。那天开门的恰巧是一身居家打扮,踩着室内拖围着围裙的陆衡棠。看起来就不容小觑的他,和当初顾凌波所做的一样,戒备地隔着防盗门质问了这个不明敲门者。
他意外地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保证了她的安全。
而最重要的是,他包办了她最讨厌的洗碗工作。每当他在水池边洗碗,便是顾凌波看他最顺眼的时候。
所以,她透露给他一些方苏画的爱好和习惯,不算很过分吧?
不管怎样,在寒冷的冬日来临的时候,连801的阿姨都会从向着走道开的厨房窗户中探出头来,对提着菜经过的陆衡棠打招呼:“哟,小陆回来啦!”
陆衡棠笑着回答:“是啊。阿姨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热情的阿姨乐开了花,立刻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份刚出锅的虾仁,从窗口递出来塞进陆衡棠手里:“你们拿去趁热尝尝味道怎么样,让小顾也给我提点儿意见,她手艺可好着呢。对了,你也让她多吃点儿,瞧她那小身板儿瘦的哟,我总觉得怪可怜见的。”
陆衡棠一一地应了,端着碗提着菜,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钥匙来开门。这钥匙自从上一次给他之后,顾凌波就一直忘了要回来。后来认可了他的人品,也就默认给了他。
他进门换上自己的拖鞋,把装着虾仁的碗往餐桌上一放,拎着菜转身进了厨房。顾凌波正背对着他削芒果,把切成丁的果肉放进已经装了许多蔬果丁的玻璃碗。芒果清新甜蜜的香气让他凑过头去问:“今天的菜单上有芒果色拉?”
顾凌波“嗯”了一声,看看他凑过来的脸,只见他两眼放光,好像很喜欢芒果的样子。陆衡棠在周围转了一圈,又回到她的旁边,看着她手里还没切的一块芒果,似笑非笑。
一伸手,把他觊觎的那块芒果塞进他的嘴里,顾凌波忍不住笑他:“真是馋死你算了。”陆衡棠心满意足地吃着芒果,拿出刚买回来的生牛排放在她的手边:“别太老,五分就够了。”
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拿起一个洗干净的番茄咬着,看着她忙东忙西。顾凌波嫌他又不帮忙还碍手碍脚的,把他推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她刚想让他出去,就听他问:“当代艺术馆的那个前卫艺术家个展,好看吗?”
“还没看过,不知道。不过最近很红。怎么,你要去看?”
陆衡棠看着手机屏幕,“应该是,贺一川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
“哈?”手里拿着锅铲,顾凌波转过头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大男人一块儿去看展?”
“很奇怪吧?我也这么觉得。”陆衡棠把她刚烧好的菜端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道:“既然你也没看过,不如和我们一起去?”
锅里正煎着牛排,滋滋地冒出香气。一边调着黑胡椒酱汁,顾凌波想了想才答:“我没问题,只是,贺一川会不会不想见到我?”
陆衡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怎么说?”
“上一次足球比赛,他一定输得很不高兴也很不甘心。那时候网上还流传了很久他输球的照片,把他拍得特别傻……”
顾凌波还没说完,就听陆衡棠笑出声来。球赛过去没多久,没心没肺的贺一川就忘了输球的痛苦。队员们看他不在意,就更换了社交网络的头像,集体换成了贺一川抱头跪地的那张大特写。
这些头像放在一块儿看,真是壮观又笑果十足。
“你放心吧,他早就不在意了。”
岂止是不在意,贺一川的精神头缓过来以后,根本就是很喜欢顾凌波。他甚至经常幻想自己成功追求到她以后,两人可以用足球一对一对战来代替约会。
他还给他们这个组合想了好些个绰号,准备让队里的成员们用来平日称呼。比如什么“神脚侠侣”,还有什么“绿茵夫妇”……
可每次真的在学校里偶遇顾凌波的时候,他都不敢上前搭话。要么远远地看着她,要么就掉头就走,给人一种好像很讨厌她的错觉。
别看贺一川身如壮牛,在感情方面却是胆小如鼠。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谁都没有告诉,即便是陆衡棠也不知道。
* * *
既惊且喜,还略带忧愁,这就是贺一川现在的直观感受。
刚才在他和陆衡棠约定的路口,黑色途锐驶来,靠着路边缓缓停下。他拉开后门坐上去,嘴里嚷着:“这风,吹得老子冷死了!”
“你好,贺一川。”顾凌波从副驾上回过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贺一川惊呆了。
“顾……顾凌波?”
“没错,是我。”
他嘴巴张开了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闭上了。万万没有想到,顾凌波竟然也会在车上。这真是一个绝佳的跟她套近乎的机会,必须把握住。可是怎么跟她说话,要说些什么话?
暗暗地掐自己的大腿,贺一川提醒自己镇定下来好好思考。
大把的疑问随之而来。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老陆知道了自己喜欢她,所以请她来好给自己创造机会?那老陆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的?能把顾凌波叫来,老陆和她又是什么关系?他们很熟吗?
贺一川的思维更混乱了,他特别想问陆衡棠一个究竟,但碍于顾凌波在场,他只好忍住不问,沉默地坐在后排,脸色一变再变。
顾凌波看着陆衡棠,一脸的“你看,我就说他讨厌我吧”的表情。陆衡棠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心里却也觉得奇怪。这个贺一川平时不是这样啊,唧唧呱呱的话很多才对,但看他也不像是讨厌顾凌波。
这种有点尴尬,有点暗流涌动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三人从停车场里出来。贺一川自告奋勇说去买票,陆衡棠却说他有艺术馆的VIP年卡,不需要买票。贺一川一噎,转向顾凌波,她竟然说她也有这里的年卡。
贺一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正常地说起话来:“你们俩怎么回事,连这种艺术馆的年卡都有,我这是和两个学霸来看展了吗?”
结果顾凌波抱歉地对着他微笑,把他刚找回来的神又震飞了。
这个专为各种当代艺术展而建的艺术馆,坐落在城市最繁华地段的中央公园之中。巨大的玻璃墙面看出去绿树环绕,远处人工湖面波光粼粼,景色甚好。一二楼和三楼的左侧都是展区,三楼的右侧和屋顶花园则是西餐厅。
这次的前卫艺术展很红,看得懂和看不懂的人都要来凑这一份艺术的热闹。所幸他们到得早,人还不是很多。
贺一川高兴地跑到一幅作者的代表作前,那是一幅从左到右层叠着人脸的画作。他把脸放到最右边的位置,做出和画中人一样的动作,转着眼珠朝陆衡棠招手:“快,帮我拍一张!”
陆衡棠找了半天角度,缓缓放下相机:“没办法,你脸太大,不合适。”贺一川听了刚要发火,一看顾凌波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又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老子让你拍就拍,哪儿那么多话”给咽了回去。
他挥挥手,让他们别管自己,先去看别的。虽然他说是说自己对那个展区的画作还想多了解了解,可顾凌波总觉得他只是想找一幅画中人脸大一些的画作。陆衡棠听了只点点头,拉了顾凌波去看隔壁的装置艺术。
那是一个极小的屋子,房间里四周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都布满了镜子,吊挂了数不清的LED彩灯。那是一种非常超现实的感觉,星星点点密布的彩灯创造出了立体空间感,包覆房间的镜子相互反射,把空间上下左右无限向外复制延伸,让人感觉犹如置身于宇宙星云之中。
陆衡棠与顾凌波的身影,也随着镜子一个又一个无止境地向外拓展。两人静静地站着,无言地看了许久。陆衡棠轻声开口:“无限镜屋,果然很美。”
顾凌波深吸一口气,“数百万光年外的灵魂。”
身边的陆衡棠低声地应:“嗯,就像永恒。”
两分钟很快就到了,他们走出房间,像是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贺一川的大嗓门立刻就传了过来,“哎我说你这人,还是工作人员,问你这雕塑有什么意义,你怎么也说不上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正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们走近一看,贺一川手指着一只红底白点的小狗雕塑,一脸的严肃认真。
陆衡棠拍拍他,“差不多得了。你看看导览手册不就知道了?”
“那怎么行?这是艺术!要详细了解!”不愿意在顾凌波面前丢脸,贺一川在雕塑周围转起圈来,摸着下巴仔细钻研。
悄悄背过身,顾凌波低声对陆衡棠说:“我怎么觉得这艺术家的作品,很是古怪压抑,看得人压力好大。”
陆衡棠也压低声音,“这艺术家从小就有精神病,在疗养院里伴随着自杀长大的,她创作的灵感就是看到的各种幻觉。”
“那些布满大大小小黑点的软触手,看得我密集恐惧都犯了。”摸摸胳膊,顾凌波把刚才看到的展品印象赶紧从脑内赶出去。
他们对看一眼,都笑出声来。一想到身边还在仔细研究的贺一川,又连忙忍住,顾凌波向他招手,“贺一川,我们上楼看看好不好?”
立刻把小狗雕塑抛之脑后,贺一川连声说好,走得比他们还快。
楼上人气最高的展区是一个全白的房间,展方发给观众每人满满一版波点的贴纸,在一分钟的时间里,可随意发挥创作贴在墙上。
顾凌波看中了墙面上方的一个大小圆点参差粘贴的图案,想伸手去贴却够不到。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可以踩的东西,她转身拍拍陆衡棠,又指指墙上的图案。陆衡棠会意,弯腰抱起她来,让她一伸手就能轻松贴上贴纸。
贴完了图案,手里贴纸却还剩很多。恶作剧的心一起,她在贴纸里找了一个正红色的小圆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贴在了陆衡棠的眉间。
刀刻般的五官,英挺的浓眉间却是一点红,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顾凌波看了他两眼,咬着唇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
陆衡棠也不说话,只是不放她下来,从自己的贴纸里撕下一张大号的粉红圆点。顾凌波笑得停不下来,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下一秒脸上就被贴了贴纸,正好贴在苹果肌上,像是一块夸张的大号腮红。
“你……放我下来!”
“怕了吗?不放。”
怕?她顾凌波会怕他?
接连撕下好几张贴纸,顾凌波把陆衡棠的衣服前襟和两肩贴得五彩斑斓,又伸手去往他的后背上贴。陆衡棠也不甘示弱,一手向她的背后伸去。
贺一川在房间那头,注意到他们玩得高兴,似乎找到了接近顾凌波的办法,他挥舞着贴纸向他们跑来,“哈哈!我也要参加!”
眼看贺一川就要跑到身后,顾凌波一扭身子去挡开他要过来贴贴纸的手。
陆衡棠的手来不及收回,本要去触碰她的背,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就这么按在了她的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