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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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三楼，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右拐，一只两人高的白水晶天鹅雕像赫然矗立在尽头，体型庞大，却优雅轻盈。这家咖啡厅没有招牌，这只天鹅就是最好的招牌。
戈法和店长打了个招呼，熟谙地带着纳亚走进了靠里的隔间。
纳亚环视着隔间的装饰布置。“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安婕设计的，”戈法仿佛知道纳亚要问什么，笑着说，“这家咖啡厅可不是我们的，安婕只是匿名投出设计稿，赚了一笔酬劳而已。”
“你和安婕……虽然现在说显得太早了，但等她成年后，你们会结婚吗？”
“全联邦都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了，要是到时候不娶她，老大会杀了我！”
“我想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爱她吗？”
戈法揉着眉头，哭笑不得地说：“我可没那对小女孩的特殊嗜好。”
“那你为什么……”
“不过，”戈法弹出通讯器虚屏，打开一张照片，“我会等她长大。”
照片上，安婕坐在一张藤编摇椅上，神情专注地读着一本古董纸书。明媚的阳光下，蓝色长裙上的白蔷薇仿佛刚刚开放，衬着少女娇柔的肌肤。
戈法收起照片：“我记得有一次在老大家里喝下午茶的时候，你说老大不会让自己妹妹嫁给军人，现在我不是军人了，他应该也不会反对了。我知道年龄是个问题，不过也只是相差十一岁而已，即使在古地球时代，这种年龄差也常见。”
纳亚轻叹一声：“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喜欢，再加一些敬佩吧。”
“敬佩？”纳亚感到意外。
“你还没有见过她在成年人世界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常常让人忘记她的实际年龄，会不自觉地把她当成同龄人。她聪明、勤奋，继承了派罗家族的勇敢和坚定，令我由衷地敬佩。”戈法自嘲地笑了笑：“而我，大概是从小经历得太少，一直都很任性，和爸爸断绝关系，离家出走，最后绕了一圈回到我逃离的原点，爸爸却去世了。”
纳亚看着戈法眼底的一抹青黑，诚恳地说：“我能帮你做甚些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戈法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声：“浮灵战机编队的三个驾驶员，只有你一个人挂单了，赶紧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不会担心你老了没人照顾！”
“……”
“怎么不说话了？我先声明，绝对没有打击你的意思！”
在戈法那双翠绿的眼睛注视下，纳亚忽然觉得格外沉重，有些事情，他不想再瞒下去了。“戈法，有些事情……只有你不知道的话，是不公平的。”
戈法收敛了笑容，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隔间的屏蔽层。
纳亚默默注视着戈法的举动，他发现戈法变得比以前更谨慎。戈法离开HSSH，独自在一群滑头和政客中间周旋，这份谨慎是必要的。
“这里的保密屏蔽层是民用等级里最高的，你可以放心，”戈法一边说，一边回到座位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纳亚坦然直白：“我是联邦护卫军的一员，但同时，也是瑟尔格总统直属部队的一员。”
戈法端着杯子，沉默不语。
纳亚问：“沉默是因为意外，还是因为早就知道？”
戈法犹豫片刻，说：“我没想到你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总统直属部队从来都是高度机密，你居然就这么随意地告诉我了。”
“不是随意，而是……”纳亚摇摇头，“我暂时不能去见总统，因为我还没有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
“你不是……啊，我知道的肯定是故意让人知道，你的任务……抱歉，习惯了，你的任务密级比身份高，当我什么都没问吧。”戈法说得磕磕绊绊，差点咬到舌头。
纳亚笑了一声：“任务和老大有些关系，我本来就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是你刚才说的，只有我不知道的事？”
“双旋军团袭击M-36的时候，老大带着他的雇佣兵们潜入HSSH总部，杀了霍华德，然后黏上双旋军团舰队，去第二伊甸把莫新带了回来。这次营救行动是我的任务的一部分，所以我也参加了。此外，路西恩·特拉也在其中。”
戈法忘了打断纳亚，以至于听他一口气说完后，不知道哪一点才是重点。阿瑞斯杀了霍华德？他们去了双旋军团的老巢？他们活着把莫新带回了太阳系？还有……还有……路西恩竟然会和雇佣兵凑在一起执行任务？
纳亚看到戈法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找不到重点了，正反省刚才说得太快太简略，戈法却开口问：“只有我不知道，意思是安婕、伊莎还有诺玛夫人她们都知道？”
纳亚错愕地看着戈法，听完刚才那些话，他找到的重点就是这个？
不等纳亚回答，戈法的思维又跳到了另一条轨道上：“你回来了，也就是说他们都回来了……安婕今天很着急地提前离开会场，是不是赶着去见她哥哥？他在哪里，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告诉我！”
纳亚揉了揉额头：“舞会怎么办？你是主角吧！”
戈法“噌”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我会找好借口，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等你顺利脱身，我和你一起去。现在不能暴露他的行踪。”
……
叶迦熟知星律的各处监控，在监控范围外和安婕一起换了装，悄然从备用通道离开，驾驶轻便的双乘式浮行飞车赶往汤克家族总宅。
安婕头一次觉得从大门到后院的路程是如此漫长，漫长得令她想把飞车开进总宅，但她现在只能用自己的双腿奔跑，怀着欣喜与急切的心情奔跑。
汤克家族总宅的后院种植着的大片高大茂盛的树，其中有天然种，也有人造种，混合在一起，俨然是片小型树林。在这层厚重的绿色植物“顶盖”下，后院的建筑格外隐蔽。
伊莎把安婕领到了一座灰蓝色的仿古建筑前，走上七层台阶，站定在门边。
安婕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这扇仿木格子的门，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气息恢复常态后，才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诺玛夫人正在和阿瑞斯说着什么，莫新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到安婕进来，阿瑞斯和莫新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诺玛夫人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家人久别后重聚的气氛。
“哥哥！”安婕看到了阿瑞斯，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激动地加速，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眼里就蓄起了泪。
阿瑞斯张开双臂，温柔地说：“我回来了。”
安婕跑了过去，却没投入阿瑞斯的怀里，而是抱住了站在一边的莫新。
莫新尴尬得手足无措。他对这种异性间的亲密接触感到陌生，即使这位“异性”是阿瑞斯的妹妹，是个不满十二岁的小女孩。
阿瑞斯脸色瞬息万变。刹那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尽管觉得不可能，但仍然反复闪现莫新第一次见安婕的情形，交错闪现着那双红色的助力靴和那艘名为“红靴”的飞船。
诺玛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一眼瞄见阿瑞斯的脸色，忙清了清嗓子提醒说：“安婕，阿瑞斯在旁边。”
安婕没松手，抱着莫新，偏头看着诺玛夫人，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先拥抱哥哥的灵魂！”
莫新愣了愣，顿时满脸通红。
阿瑞斯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勉强地笑了笑，干咳一声问：“戈法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安婕一脸郑重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像恶作剧得逞似地笑了起来。
诺玛夫人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安婕露出这样符合年龄的表情了，阿瑞斯让她又变回了“有哥哥呵护的小孩”。尽管现在这样的举止有违她平日的教导，不过现在，就由她去吧。
安婕终于松开浑身僵硬的莫新，扑进阿瑞斯怀里，仰起脸狡黠地笑着说：“哥哥，你们总算平安回家了。”
“嗯。”阿瑞斯看着安婕的笑容，轻松地把她举起来转了两圈，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久违的旋转让安婕也回想起了小时候的情形，落地后难得黏糊地抱着阿瑞斯的胳膊，笑着说：“你刚才一定紧张死了，以为我对莫新有什么想法，所以才提起戈法，拐着弯提醒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对不对？”
阿瑞斯扭头看着莫新，居然坦然地点头承认了。
莫新心慌地躲开阿瑞斯的视线，心里一阵语无伦次的嘀咕后，终于找到了话题，看着安婕的腿说：“你的腿已经完全治好了吗？”
“诺玛夫人找医生帮我做了治疗，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安婕原地跳了跳，笑着说：“虽然我的腿好了，不过还是一直都珍藏着你送给我的助力靴哦。”
阿瑞斯的嘴角抽了抽。
诺玛夫人忽然对着门口叫了一声：“伊莎，进来吧。”
“是，夫人。”伊莎轻声回应，走了进来，抬眼看着莫新时，一颗眼泪滑出了眼眶。
莫新走到伊莎面前，笑着叫了一声：“点心姐姐。”
这个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称呼令伊莎恍惚起来，仿佛她还是那个孤冷的杀手叶迦，顶着雇佣杀手界“暗杀之王”的冠冕，无人敢接近，只有在十字街会馆遇到的一个小男孩不怕她，会乖巧地要她“抱抱”，然后嘴馋地讨要点心，请她一起喝茶，称赞她头□□亮，邀请她玩捉迷藏的游戏……就算是“暗杀之王”，心底也会有柔软的地方。
当她第一次在派罗家看到成年的莫新时，她险些失语叫出他的名字。她慌乱地掩饰着激动的心情，自我介绍说，我是伊莎……她知道自己改变了容貌和姓名，莫新不可能认出她，可是当她知道莫新失去了十岁以前的记忆时，以为失去了对“振翅”最后的温暖的回忆，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莫新回来了，带着失去的记忆再次回来了。
在旁人惊愕的注视下，伊莎抬手遮住不停流泪的眼睛，哽咽着问：“你都知道了？你都记起来了？”
莫新抿了抿嘴唇，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伊莎：“我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
“我，我去给你，你们准备点心，还有……茶。”伊莎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吓了一跳，随即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温情，这是她最不擅长应付的，急忙脱身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