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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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和路西恩被送回椭圆厅。巴姆看到只有他们两人平安返回，心里闪过一阵惊喜，但很快就从他们的脸上猜到了一些事，止住了上前询问安慰的脚步。
莫新被留在了马科身边。马科抱着他，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似地，毫无团长风范地哽咽着说：“小莫，别难过。我会像你爸爸一样保护你，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我会偿还我欠你们的一切，相信我，我会偿还。”
莫新看着阻断他视线的那面墙，喃喃地时候：“裴叔叔，你什么都不欠。我能理解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对错，爸爸应该会和我一样由衷地感谢你的帮助，是你实现了他的愿望。”
“小莫，是我在安慰你，不是要你安慰我！”
莫新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哭了，裴叔叔。”
马科抱着头蹲到一边：“一想到远声自杀，一想到你被联邦囚禁的十年，我就会想当初明明应该是我死，而他应该带着你好好活下去！可是他死了，你也活得不好！小莫，让我保护你吧，让我保护你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拜托！”
莫新蹲到马科身边，抚着他颤抖的后背，这才发现他比看上去瘦很多。
“裴叔叔，爸爸设的局，把你也算进去了，他一定知道你活下来以后会想办法找到我，保护我，所以你不会死。”莫新感慨地叹了一声：“我现在才知道，爸爸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厉害到了把自己弄死！”马科哭吼起来。
“裴叔叔，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每个人都有难以选择的时候。如果不管怎么做都得不到完美，就只能做出伤害最小的选择。爸爸是这样，你是这样，阿瑞斯也一样。”
马科抬起头，双眼发红地看着莫新：“你对他……你对阿瑞斯……不，不可能的！”
“裴叔叔，很多事情都不符合逻辑，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莫新侧头靠在马科肩上，淡淡地说：“裴叔叔，我是能劫控重生女神的顶级机械师，是个并不比你们软弱的男人，可是你和他都认为我应该半掩被保护者的角色。”
马科愣了愣。
莫新抚着旁边的岩墙站起来：“我们不应该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关系，而应该是并肩站在一起的创造者。”
马科晃了晃，莫新扶了他一把。
马科紧紧地握住莫新的手：“小莫，你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是创造者，我们可以再合作。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的事业是什么！”
莫新欲言又止，显然马科误解了他刚才说的“我们”，他其实指的是阿瑞斯和自己。不过出于对马科“事业”的好奇心，他放弃了纠正，任马科拉着他往飞船更深处走去。
……
“小莫，你刚才来这里的路上经过了一片森林，感觉怎么样？”
莫新如实回答：“和古地球纪录片一样的全息投影，很美，但我知道不是真的。”
马科诡秘地笑了一声：“那是真的。”
“实物和全息投影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的意思是，刚才的投影是实景投影，只是实景不在地球上，而是在我的秘密基地里。”
莫新有些讶异，但很快便自以为明白地说：“裴叔叔，你的事业是复制地球生态系统吧？”
“那算什么？我说过，那是大得无法想象的事业！”马科顿了顿，对于莫新没有刨根问底的态度有些失望，不过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的实验室。
这里才是整艘飞船的核心区域。没人能想象到，太空海盗团的指挥船里会藏着一个高端庞大的生物实验室。
走过消毒室，步入正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多层罗列的培养皿，里面装满各种发育中的动物胚胎，此外还有错落层叠的植物培养温室。各种研究用的仪器设备安排得秩序井然，虽然数量繁多，却不显得拥挤凌乱。
马科拨动墙面控制板，一副横穿设备仪器区的横幕虚屏出现在他们眼前——某处森林的深处，有一所幻觉迷彩涂装的研究所。
马科解说道：“虽然联邦摧毁了‘振翅’，但仍有不少对未来改变怀有梦想，并具备特殊才能的人藏在社会中，我顺着‘振翅’遗留下来的部分线索，找了其中一些能帮助我的专家，在这里进行研究。”
“他们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太空海盗吗？”
“他们只知道，为研究提供物资支持的是联邦某个大家族。”马科戏谑地笑着说：“我的确在这颗无人星上尝试复制地球的自然生态系统，现在初具规模，但非常脆弱。其实准确地说，这颗无人星才是我的实验室。”
“裴叔叔，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的伟大事业是什么吧？我也想帮忙。”
马科笑着说：“我就是在等你对这件事感兴趣！我就是在等你说这句话！小莫，你有没有想过，把人类带回地球？”
“地球已经被人类毁掉了，不再适应人类居住。”莫新耸耸肩，这是常识。
“这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莫新忽然停了下，“你是说，我们从小就知道的‘真相’其实是假的？地球是可以居住的？”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人类逃离地球的转折点。”马科像是岔开了话题，不答反问：“你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吗？”
莫新想起“克莉奥”告诉他的历史，回忆说：“基因技术失控，加速了地球的衰竭……嗯……为了争夺资源，战争爆发……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被大大批量投入战争，最后引爆核战，地球进入核冬天，人类面临种族灭亡。”
马科点点头说：“幸存的人类实现了卫星移民。不过，还有一段历史你不知道——登上卫星城的人类，基因都是最接近‘战前常值’的，而剩下的‘不合格’人类都被留在了地球，和其他变异人类一起被‘销毁’——这是核战之后，对地球的第二次重创。”
莫新震惊地看着马科。
“看来你还是低估了‘振翅’成员的专业的实力，”马科笑得有些沉重，“除了我们的技术，某些成员挖掘出太多黑暗历史也是导致‘振翅’灭亡的原因，尽管他们知道不能把这些真实的历史泄露出去，但联邦仍然感到极度不安。”
“这些消息传出去，的确会让联邦会失去民众的支持。”
“现在说正事吧，”马科把画面切换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每个星球都是活的，地球也不例外，尽管两次全球性毁灭几乎将她破坏殆尽，但是她还是挣扎着喘过了气来，这就是星球的自愈自净能力。尽管联邦总部被誉为‘带领人类走向大太空时代’的领袖，然而事实上，脱离母星生存的难度超乎想象，卫星城联邦的人工环境耗费巨大，而第二伊甸也被证实并不适宜人类生存。”
莫新有些意外：“你知道第二伊甸的基因污染？”
“我当然知道。虽然我不能让重生女神知道我还活着，但是我一直在关注第二伊甸的生态，结果你也清楚，这颗类地行星也有着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采取了‘温和’的排异策略——连重生女神也无法解决的基因污染，导致人类无法正常繁衍，最后只有灭绝。”
莫新若有所思：“所以重生女神打算袭夺联邦社会网络，然后通过改造人体，破除人类社会的个体概念，将所有人类的大脑联成思维网，消除内耗，实现最高社会效率，实现人类社会的大统一。”
“听上去像是古老的蜂群社会。她果然走上了岔路，其实以第二伊甸现有的社会组织形式，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方向，人类将重现繁荣，但她忘了自己是服务者，好像不知不觉地就当上了家长。”马科撇撇嘴，继续刚才的话题：“人类种群数量锐减，而联邦派系还在进行无休止的内耗，‘带领人类走向大太空时代’简直就是个笑话。没有什么比保证人类数量稳定更重要的事情了，而能实现这个目的的温床，只有我们的母星。”
莫新恍然大悟：“你所说的‘事业’是指把人类迁回地球？”
“可别把这种全人类的大工程推给我！”
莫新茫然，难道自己又理解错了？
马科指着虚屏上的地球遥感图说：“我的事业只是为此做铺垫——找到最合适的回归区域，最小程度地把生态系统改造成人类可以适应的环境。”
莫新注视着图上几处被圈起来的区域，思忖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裴叔叔，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了！”
“我就知道小莫聪明，”马科笑出了眼角的褶子，“说来听听。”
“你知道我能劫控女神，也很赞同现在第二伊甸的社会形式，所以你想让我在这些区域进行生态系统改造后，把女神的社会维护系统部分移植过去，让联邦民众迁回地球后，以全新的社会组织方式生活。”
“大部分正确。”马科激动地抱住莫新：“不过，移植与改造要同时进行！”
莫新有些尴尬地拍了拍马科的背：“裴叔叔，别在这种时候勒死你的合伙人。”
“啊！抱歉！”马科忙松开莫新，搓着手说：“我很担心联邦的旧人类无法适应这种更先进更文明更幸福的生活，所以需要提前在卫星城进行……嗯……那个词怎么说的……想起来了！叫做‘渐进式社会形态适应期’，我讨厌这种专业术语。”
莫新怔怔地看着马科：“裴叔叔，你相信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