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时光不弃》十月笙

18、最错的是你 杨欣发现了

　　杨欣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眉眼紧锁，电话铃一声响，她立马接了手机，“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说：“杨小姐，那个小孩是领养的，但是……”
　　“但是什么？”
　　“我特地去查了下那小孩的出生地，他一生下来就被领养了，像是预订的一样。还有就是你所说的Eva Xu，当时也是那家医院。”
　　“她为什么在那家医院，你查了吗？”
　　“说是肠胃炎。”
　　“好，你去忙吧，把那家医院的联系方式给我。”
　　杨欣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凉，拂过她的皮肤，渗入血液，心里的冰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拨通了徐诗樱的电话，“我们谈谈。”
　　“现在时间很晚了，你有事，明天去公司找我。”徐诗樱刚想挂电话，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如果是关于你的儿子，“你在说什么？”
　　“别给我装不懂，我一直怀疑你为什么这么有底气，原来藏了个宝贝，这个宝贝怕是和小希脱不了干系。”
　　“你调查我！”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在你家旁边的咖啡厅等你，我们谈谈。”
　　徐诗樱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杨欣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还能看见袅袅烟丝升起。
　　“你有话快说。”
　　杨欣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开口道：“还满意？”
　　徐诗樱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数字，哼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你太瞧不起我徐诗樱了。”
　　“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那孩子和小希有关系吗？”
　　“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调查的，那孩子不过是我的弟弟，以后一直是。”
　　“那好，我暂且就相信你。”杨欣起身离开。
　　“杨欣，我也告诉你一句，该放手的时候还是放手的好。”
　　杨欣一个人在大街上兜兜转转，她去了和他一起读得小学，中学，她去了他常去的酒吧，最后她去了他的家，只有2楼的一间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呆呆地看着，喃喃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小希，和我一样有很多烦恼吗？”
　　她看了很久，正等她回过身想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她接起电话，“小希，这么晚你……”
　　“你一直站在那里。”
　　“什么？”杨欣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间屋子，只见叶辰希正站在窗口，“我只是，只是……”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会吧。”叶辰希的身影在窗口消失，二楼连着一楼的灯一盏盏亮起，他打开门，走到杨欣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杨欣微微笑了下，“想你了呗。”
　　“进来吧，晚上天凉。”
　　杨欣跟随着叶辰希走进了门，房间里的灯虽开得明亮，可照在他的背上，她却只觉得孤寂。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一直爱着他。可就算她挽着他，偶尔她吻着他，都能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得远。她上前走快了几步，从后面环抱住了他，“小希。”
　　叶辰希将手附在她的手背上，想将她的手移开，杨欣却将手收紧，“小希，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就像当年一样。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开心，像小时候那样？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回不去了，可我一直在你的身后，为什么你不能回头看看我？”
　　叶辰希愣了一会儿才转过身，伸手将杨欣揽入怀，“对不起。”
　　“我一直爱着你。”
　　“我知道。”
　　杨欣轻靠在他怀里，“小希，我今天想睡在你这里，好吗？”
　　叶辰希犹豫了下,看着杨欣，“那好吧，反正你也很熟悉这里，就当是自己的家。我先上去洗澡了，等会儿你睡我隔壁的房间。”

　　杨欣推开叶辰希的房门，只听见水流的哗哗声，心想他是在洗澡，转身想走出房门时，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黑暗中闪着略有些耀眼的绿光。放在门把上的手握得紧紧的，她已然忘记了要走出这里。
　　她在害怕，害怕是徐诗樱发来的短信，告诉叶辰希一切。
　　杨欣从来没有碰过叶辰希的手机，这是第一次。她的手颤抖得连翻盖都翻了好几次才成功，显示屏上确实有一条信息，来者却不是徐诗樱，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手机合上，放在原处。
　　叶辰希穿了件单衣从内间走了出来，头上还挂着湿湿的水，看到杨欣站在他的床边，略有尴尬地问：“怎么还不去睡？”
　　“我找你还有些事想说。”
　　叶辰希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流淌在额上的水珠，“什么事？”
　　“我爸爸，和你说了吗？就是，关于我们结婚的事。”杨欣作为一个女人当然也想要一个最美的求婚，但她更明白她与叶辰希之间的感情是没法称为爱情的，至于求婚，做个梦还是可以的。
　　“嗯，说了。”
　　“那你怎么想？”
　　叶辰希放下了手中的毛巾，一如平常例行公事般的语气说道：“我都随你的意思，只是要等我爸爸回国。”
　　“你是说叶伯父吗？”杨欣有些吃惊。算算叶远未归国的时间，怎么也得五年，在这期间，她从没听叶辰希提起过。
　　“嗯，他会回来的。”
　　“那就最好了。”

　　天空的颜色灰暗，湿热的空气使人感到有些沉闷。夏日里的风吹在身上，从来不会觉得凉爽，而是汗水粘腻的感觉。
　　叶辰希的车停在机场，坐在车里的他，一遍一遍看着手上的表。虽然当初父亲硬是让自己出了国，心里对此有着埋怨，他也能理解父亲的做法，况且父亲已经有5年没有回国了。叶辰希心里还是期待与父亲多多相处的，亲情是世上最难代替的情感。叶辰希向来都是最在乎的人永远表现得越不在乎，最能隐藏自己，却又是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人。
　　手表的分针划过数字12，时间正好是下午六点。叶辰希下了车，朝出口走去。还未走到出口，便看到一身休闲装的叶远，带着一顶高尔夫球帽，压得低低的。
　　“爸。”叶辰希快步走上前去，叶远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叶辰希加大了点声音又叫了声，叶远这才抬起头看到眼前一表人才的叶辰希。只是叶辰希一身黑色的西装，相比5年前，此时站在面前的叶辰希更成熟些，从他的眼眸中，叶远看到了他内心暗淡无光的世界。自己心里也能感到叶辰希内心深处的无助与伤感，叶远愧疚于他，又迫于压力，只能呆在国外。如果不是在不久前，杨宏打电话通知自己叶辰希将和徐诗樱订婚，让他回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回国。
　　“噢，小希啊。”
　　“我来拿吧。”叶辰希接过叶远手上的包，“爸，先上车吧。”
　　叶远坐在叶辰希的旁边，5年没有见面的两人坐在一起，气氛显得有点尴尬。叶辰希与叶远之间早在很久以前就有很大的代沟，徐诗樱更是一个爆发点，他们之间的沉默永远多于欢声笑语。
　　叶远先开口打破了原有的沉闷，“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还好。”
　　“这几年委屈你了，知道运营公司没有那么简单。”
　　“我也好好历练了一把。”
　　“在国外能看到你的成功，我倍感欣慰。”当真正失去亲情的时候，当在异国他乡想起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时候，叶宏不免也觉得很愧疚。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会将一些时间陪陪叶辰希。就像是所有人一样，年轻的时候为了金钱和权利，牺牲了健康和青春。等人到中年的时候，金钱有了，地位也有了的时候，又花大把的钱养身体或重走青春。等叶远知道与叶辰希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的时候，一切早已回不去了，“没事，只是5年没有见你，从小到大也没有好好和你聊聊。我也不像国外的父亲一样，每周都和自己的孩子谈心，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人老了，才会想到这些。年轻时，总是将权力地位看得很重要。有得必有失，到头来还是会看到自己所失去的，回不来的东西。”
　　“爸，我很好，没有必要为我担心。”
　　“看着你，我也很开心。”
　　叶辰希微微一笑，原本以为时隔5年，父亲与自己之间的气氛会很尴尬。这样的对话对于叶辰希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小的时候，叶辰希总是用最好的成绩来博得父亲对自己的关注。一开始，叶远还很开心的夸奖他，后来或许是由于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叶远连夸奖的话都懒得说，点点头对于这个男孩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求。男孩在叛逆期的时候，加上更想让父亲对自己多点关心，叶辰希也没少闯祸。闯祸后，叶远总是让秘书出面处理，最多加上律师来解围。久而久之，叶辰希对叶远也完全失去了希望，也不再想要什么所谓的父爱。这些东西，对于叶辰希来说，是他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不会得到的。高中的时候，很多人会去羡慕叶辰希。有清秀的面容，有殷实的家庭背景，有最优秀的成绩，在学校中，永远是话题王。他们从不知道，叶辰希向来将学习当做一项能填充生活的任务。
　　他的生活单调，单调到不是三点连成的一个三角，而是两点一条直线。
　　“你小的时候，也没能好好照顾你，总是在忙公司的事。”
　　“不都过来了，怎么突然提这么感伤的话题，我成长得很好。”看着头顶有白发的父亲，叶辰希觉得以往那些小孩子的想法根本不值得一提。当屋子里没有父亲的烟草味的时候，自己是那么的不适应。原来多讨厌一个人，就是多爱一个人。
　　“你是我儿子，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一直都是自己在默默承受。你妈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在身边，一直忙着工作，你心里一定很怨恨我。许阿姨的出现，对你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叶远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叶辰希，继续说到：“还有，徐诗樱。”
　　当叶辰希同时听到许阿姨和徐诗樱的名字，心里一怔。从认识徐诗樱那一刻起就知道她内心是多么渴望拥有母亲的疼爱，她们两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世界说大不大，说小永远都是小的。该要遇见的时候，就是要遇见了，谁都逃不掉。
　　叶远见叶辰希没有答话，像是在发呆的样子,心想这孩子怕是没忘了她。
　　叶远用手在叶辰希眼前摆了摆，“哎，孩子，专心开车。”
　　有东西在叶辰希的眼前晃动，这才反应过来，说：“怎么了？爸。”
　　“见你在发呆，让你专心开车。”
　　“我一向认真开车的。”说着，加速拐弯超过前面的那辆白色的车子。
　　“臭小子，还贫嘴。”
　　两人同时笑了，车里的气氛从沉闷无话到现在多了一丝愉悦。
　　“许阿姨回来了么？”这句话从叶辰希嘴里出来，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叶远都会觉得奇怪。一个从小对这个女人恨之入骨的人，突然开始关心，问起她的情况。其实，是为了她而问。
　　叶远听到叶辰希这句话时，微微一怔，随后笑着说，“前两天就回来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以前的事就不要在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你的订婚才……小希，爸爸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真的爱杨欣是吗？”
　　叶辰希最害怕的就是别人问他爱不爱杨欣，他能说爱，是完全的欺骗自己。说不爱，那么以前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所以他会做的只有沉默。
　　叶远心里很清楚，叶辰希不爱杨欣，他这是在为了父亲，为了公司牺牲自己。接到杨宏电话说杨欣要与叶辰希订婚的时候，叶远以为一定是杨宏有耍了什么手段。直到听到叶辰希亲口承认，但语气听着让人感到沉闷，就明白了。
　　叶远继续说：“如果不爱，现在反悔还来的及，还没有到那一天。”
　　“爸，你说得我都明白，我不会后悔。”
　　“如果你是为了我，那不值得。”
　　后面的一辆黑车从叶辰希的车身旁边极速开过，叶辰希为避让它，一个急转弯，并没有听见叶远说得话，等车开稳后才问道：“爸，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只不过是让你专心开车而已。”两人相视一笑。